“沒有。”
林零正在回復(fù)佟七發(fā)給她的消息。
說是《華年》還蠻看好她的文筆與寫作風格的,所以想問問她手上還有沒有其他現(xiàn)成的稿子,還有更多的版面可以安排給她。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的確手上沒有多余的存稿了,不過我會努力多寫的。感謝佟主編的信任。”附上一個笑臉的表情。
唉,別的什么都好說,就是這現(xiàn)成的稿子,她沒有辦法變出來。
不光沒有現(xiàn)成的稿子,她現(xiàn)在還忙著寫其他的稿子,若是再來個人讓她寫些什么,她實在是沒有空余的時間產(chǎn)出了。
佟主編啊,抱歉了。
有一說一,佟主編既熱心又善良,實在是找不出比他更理想的合作對象了。可一碼歸一碼,自己沒有時間和精力供稿,就只能老老實實告訴人家。
“沒關(guān)系的林零老師,相信您寫作實力這么出眾,估計很快就能有高質(zhì)量的產(chǎn)出了。我們雜志社會一直期待您的來稿的!”
收到佟七的消息,林零雖只能看到這些四四方方的字眼,卻仿佛可以聽到佟七溫柔得能夠化成水的聲音。
以及看到他驚天地泣鬼神的儒雅系帥臉。
林零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行了吧你,快別胡思亂想了,趕緊碼你的字!”
魏澄今天又要周欽約會,她自己一個人在魏澄的床上盤腿坐著,筆記本電腦放在她的腿上剛剛好。空蕩蕩的臥房里,尚未到數(shù)伏的時節(jié),就已經(jīng)不是一般的悶熱了。
要不然開會空調(diào)得了。
林零從抽屜里找出來了個遙控器,對著空調(diào)按了一下。這空調(diào)大概是有些年頭了,被遙控器下達指令以后,只是悶悶地張開自己的扇葉,有氣無力地工作著。
這空調(diào)扇葉里……究竟是什么味道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整年都沒有洗的空調(diào)嗎?這扇葉也太難聞了點兒吧。
林零掩著鼻子,湊近那空調(diào)的扇葉。不行,這玩意兒必須要拆下來洗一洗。
可是它所在的位置也太高了,林零的個子本來就很小,她即便伸直了胳臂,腳還踩在魏澄的椅子上,都完全夠不到空調(diào)的扇葉。
要不……再往上爬爬?
此刻,開空調(diào)解暑的生存需要大于一切。林零只稍稍猶豫,就迅速爬上了魏澄的桌子。
哦,總算摸到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空調(diào)的扇葉上,以至于身后傳來了離門邊越來越近的對話聲,她都渾然不覺。
“管爺,要不你就在門口等我一下吧,反正就取個東西的事兒。我估摸著林零還在屋里休息呢。你倆現(xiàn)在這關(guān)系……最好還是不要迎面碰上?!笔侵軞J的聲音。
“我明白,我就在門口等你。魏澄你要不你先進去看看林零在做什么,周欽方不方便進去?!惫芙蛭囊苍?。
“好,我先進去看一眼哈?!蔽撼芜@才準備要進門。
原來今天是管津文考慮到自己沒能照顧好林零那期間,都是魏澄和周欽替他做了很多,所以特地請他們找了一家評價很高,價位也同樣高的餐館吃了一頓聊表謝意,并不是魏澄和周欽單獨見面。
周欽和管津文說過,最近不是和林零恢復(fù)聯(lián)絡(luò)甚至見面的最佳時機,他們倆對彼此多少都有一些誤會,所以會對對方表現(xiàn)出排斥的心理。要是一回國就急著相見,管津文保不齊要吃閉門羹。
不過吧,“那東西”可是管津文特地交代過周欽,讓周欽好生保管著的。周欽覺得“那東西”由魏澄收著最妥帖,也能保證安全,干脆就放在了魏澄這兒。
“林零姐,我回來啦!”魏澄剛剛進屋,就發(fā)現(xiàn)林零正爬得高高的,企圖把空調(diào)葉片給卸下來。
“天哪!你要是需要洗空調(diào)葉片,周欽哥剛好要來這取一個東西,我們拜托他弄好不好?你這夠空調(diào)葉片的姿勢看得我是心驚膽戰(zhàn)的?!?br/>
魏澄的聲音傳到門口,管津文的眉頭旋即皺緊。
“周欽哥,你能不能進來之后順手把空調(diào)葉片也洗一下?。课蚁确觥⌒?!”
林零一腳踩空,直直地摔在硬梆梆的木地板上。
周欽剛想攔住管津文,卻發(fā)現(xiàn)后者已經(jīng)一個箭步?jīng)_進魏澄的房間了。
“傷到哪里了?痛不痛?”他一把將林零圈在懷里,那摟抱她的動作,一如從前無數(shù)次所做的那樣。
林零聽到魏澄的聲音剛想回頭說些什么,就立刻被裹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那個人的體溫,臂膀的力量,醇厚的聲音,那個人的所有一切,都仍然是她所熟悉的樣子。那所有一切,穿過時光的霧靄,橫跨距離與隔閡設(shè)置的障礙,重又清晰具體地出現(xiàn)在她眼前。
是管津文。
許多疑竇,許多不確定,許多消極的猜測,在她看到他滿面焦急的時候,生生壓抑了下去。
林零的內(nèi)心深處,一些情感又開始悄然萌動。
“老管,我的腳好像腫了?!彼穆曇粲瘽M了委屈,聽上去怪可憐見兒的。
“我來給你揉。我輕輕揉?!惫芙蛭牡氖终圃谒哪_踝處仔細地按摩。他一直凝視著她的神情,只要她稍微皺了皺眉頭,他就會把力道放輕一些。
林零直直地看著管津文,她有些恍惚,仿佛他們昨天還毫無嫌隙地生活在一起,仿佛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可以一筆勾銷。
也可能上天真的有讓他們在聚首的能力,并且他們關(guān)系的彌合是值得被期待的。
一定是這樣的。
林零掐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嗯,有一點點痛。
老管真的回來了。
魏澄和周欽打死也沒有想到林零和管津文和好的事情能夠如此地進展神速。他們倆滿臉“姨母笑”地退出了房間。
眼見這兩個人是有和好的趨勢了,魏澄就拉住周欽講各種各樣的“八卦”,來彰顯管津文林零他倆鬧分手的那會兒,盡管二人關(guān)系斷裂,但林零依然愛著管津文的事實。
包括一些她自己也解釋不清的,林零和她吐槽過的一些無厘頭的巧合與玄學(xué)。
只報喜不報憂,關(guān)于林零說的那些決意放下的話,魏澄那是只字不提。
“你做的好。我跟你說啊……”周欽也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連管津文為林零酗酒的事兒都拿出來說。
這倆當下一合計,實際情況大概就是管津文從組織那里得到的壓力和責任太重大了,無暇顧及林零,想著這段感情沒準沒戲了,林零的病又需要呵護和陪伴,尤其經(jīng)不起拖,所以才一廂情愿地認為“長痛不如短痛”,要分手;林零自然是第一次和管津文分手就對“分手”這個詞很忌諱了,再聽到“分手”估計整個人都麻了,只好逼著自己把管津文放下。
合情又合理。這倆人一推理,還真把管林二人背后的核心矛盾給梳理清楚了。
這是他們頭一次用積極的、全無擔心的眼光,深入探討他倆的那些事兒。
約等于兩個cp粉頭子的心得交流會。
“我感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誤會遲早是能夠解開的。管爺從前的戀愛就沒有超過一周年的,只有她。你掂量掂量……怎么說,這兩人都該是很合拍的。懂了吧~想等個圓滿大結(jié)局,咱就耐心點,延遲享受,明白不?”
魏澄還是頭一回聽說管津文的“一周年魔咒”,再看周欽那通曉八卦的得瑟勁兒,哪里有半分成熟理工男的樣子……
且說在魏澄的房間,管津文替林零按摩了好一會兒腳踝,又扶了她坐在床邊。怕她吃痛,管津文還是摟過她的肩膀,并執(zhí)著她的手。
偏偏這時候,林零動作幅度不大,卻是把他的手掙開,“我……我自己能行的。魏澄要讓周欽做什么來著?麻煩你請他們進屋來吧?!?br/>
管津文很是悵然。可平心而論,林零有這樣的表現(xiàn)再正常不過。
他們現(xiàn)在又不再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林零如果和他就這么抱著,而且房間里就只有他們倆,完全不合適。哪怕林零現(xiàn)在還有腳傷,也同樣不合適。
林零在剛剛見到管津文的那一刻,所展現(xiàn)出的雀躍和依賴不是假的,但在冷靜下來,認清自己和管津文目前的真實關(guān)系的剎那,不想再和他太靠近也是真的。
林零抵觸管津文的每一刻,管津文都會想起周欽和自己交代過的話。
原來被她推得更遠的時候,心臟會像被刀剜一樣疼痛。
二人間,什么時候才能冰釋前嫌?現(xiàn)在的她,為什么看到自己的時候并不快樂?
管津文垂下頭,“你小心點,先不要下地走動?!?br/>
他們之間,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鬧那樣簡單。
橫在他們之間的,是需要依靠歲月去消解的信任危機。
“我去喊他們過來。”
管津文落寞地退出房間。
周欽拿好他提到的、需要帶走的一些密封紙質(zhì)文件,那里面有些組織外聯(lián)的機要,是放在魏澄衣柜里一個設(shè)置了密碼的箱子里的?,F(xiàn)在管津文也急需,多半是和跟進查案有關(guān)。
管津文同周欽說過了姚捷那邊的情況,周欽也連連感嘆,一定要趁姚捷這次自投羅網(wǎng),一舉將其拿下。
現(xiàn)在,管津文林零兩個人詭異莫名的表情,讓周欽再想起這些開心的事兒,都有點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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