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又是嘆氣又是搖頭,和欣的心臟猝然收緊。她呆滯地看著白大褂來來往往,抬著擔架往車廂里運,感覺周邊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下黑漆漆地警察在處理現(xiàn)場。跟著醫(yī)生上了救護車,坐在窄小而密集的車廂里,聽著急救機器發(fā)出急促而微小的滴滴聲,握著蘇言還在輸液的手,筋疲力盡的和欣,終于睡了過去。
但根本沒睡著,只是腦海不停在轉,各種畫面來來往往,卻怎樣也醒不來。過了好久好久,有醫(yī)生將她搖醒:“到了,快下車?!?br/>
她連忙起身跳下車,跟著一路到了急救室,為首的是個中年女醫(yī)生,十分干練,看她神色不對,立刻就拉上了簾子:“請家屬在外等待?!?br/>
她只好坐在了一邊的板凳上,聽到里面急促的機器響,還有醫(yī)生間的對話:“急性呼吸衰竭。馬上做器官插管,上呼吸機?!?br/>
“初步檢查,右腿腓骨骨折,左胸第四、六、七肋骨骨折,骨斷端刺破肺組織,造成肺腔積血,擠壓性上腔靜脈破裂導致創(chuàng)傷性血胸。急需輸血,為防止惡化,繼續(xù)深度檢查。”
“病人為稀有血型,需要確認,并再次進行抗體篩檢試驗?!?br/>
她聽得到,卻看不到,只是更加坐立不安,感覺分分秒秒都難熬。再抬起頭來,護士和醫(yī)生全部站在了身前,“病人的血型你清楚么?其他親屬還有誰在場?”看她一臉茫然,醫(yī)生只是更加驚訝,卻也沒有時間詳細解釋:“動脈破裂,內臟損傷造成嚴重大出血,需要迅速輸血。現(xiàn)在請立刻聯(lián)系他的直系親屬,快點!”
她連忙給蘇玉鈞打電話,蘇玉鈞還算鎮(zhèn)定:“沒有匹配血型?你們在哪里?二醫(yī)院?我馬上到?!蓖蝗挥窒肫鹆耸裁?,“旁邊就是經(jīng)貿大學留學生院,你叫醫(yī)生與校醫(yī)院血液中心聯(lián)系,肯定有匹配的血型?!?br/>
果然,很快就有兩個年輕的留學生來獻血??粗偌t得有些發(fā)黑的血袋送進了手術室,她的心莫名一輕。本以為危險已度,誰想留學生前腳剛走,后腳護士就從手術室里走出,遞給她一張表格,神色凝重:“病人情況危急,隨時都會發(fā)生最壞的可能,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是告知書,請簽個字吧。”
她視線浮浮沉沉,好半天才看清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每一個都像針般扎著她的心。
尊敬的患者家屬或患者的法定監(jiān)護人、授權委托人:
您好。您的家人蘇言現(xiàn)在我院住院治療。
目前診斷為繼發(fā)性胸膜腔積血,呼吸循環(huán)衰竭,雖經(jīng)醫(yī)護人員積極救治,但目前患者病情危重,并且病情有可能進一步惡化,隨時會出現(xiàn)以下一種或多種危及患者生命的并發(fā)癥:
1、機化性血胸、感染性膿胸;
2、嚴重心律失常、心功能衰竭;
3、感染心源性休克,彌漫性血管內凝血(dic);
4、多器官功能衰竭;
上述情況一旦發(fā)生都會嚴重威脅患者生命,醫(yī)護人員將會全力搶救,其中包括氣管切開、呼吸機輔助呼吸、電除顫、心臟按摩、安裝臨時起搏器等措施……盡管我院醫(yī)護人員已經(jīng)盡全力救治患者,仍存在因疾病原因患者不幸死亡的可能。請患者家屬予以理解……
后面還有好多好多的條條款款,她已經(jīng)看不下去,只是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蘇言會死么?不會死的!他怎么會死呢?他怎么會死呢?和欣自顧自地做著心理安慰,下筆還是止不住打顫。她無法想象,那樣云淡風輕一個人,遭受這樣深重的痛楚。在他抱著自己,護著自己,把生的希望給了自己的時候,他究竟想了什么?
是愛么?
他,蘇言,真的是愛著自己的么?說不出什么感覺,一直以為得到蘇言的愛,就像中了五百萬彩票是一樣的幾率。他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都是恰到好處,娶她也像是走個形式,并未付出太多真心。
他只是滿足了她的貪心和虛榮,而她,也只是樂于享受這份天上掉餡餅似的寵溺。但從沒想過,彼此是否真有感情。
和欣自認,在這之前,她對蘇言,只是享受,但從不深愛。因為知道,他也一樣。
一個接一個的小三來挑戰(zhàn)她的極限,她也只是象征性的吃醋,從沒動過真格。不是信任,而是無所謂,因為他在家的各方面都做得很好,隨叫隨到,溫柔體貼,就算他在外面真有情人又怎樣?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喜歡他。
這是窗戶紙,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但誰也沒去捅破。
只是這次事故,讓和欣覺得自己好像錯了。在最黑暗最危急的那一刻,在他一把攥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究竟想了什么?
而自己呢,現(xiàn)在呢,他那樣掏心掏肺對自己,自己可有感動?可衍生出了一絲感情?
現(xiàn)在沒有人可以回答她,只有上空的手術燈不停閃爍。
蘇玉鈞和和家二老趕來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恰好再打開,她幾乎是從板凳上跳起來,“他怎么樣?”
“情況暫時穩(wěn)定。已經(jīng)把他送進重癥監(jiān)護室繼續(xù)觀察。目前還需要呼吸機來維持呼吸,血壓太低引發(fā)短暫性休克,已經(jīng)注射了多巴胺,仍需要深靜脈補液。因為打了鎮(zhèn)靜針,所以他還會一直昏迷下去。但不會再有大問題?!?br/>
和鵬輝說:“沒事就好?!?br/>
她向公公訴說了事故的整個經(jīng)過,蘇玉鈞一直聽著,從頭到尾都是暗沉沉地看著她,嘴唇緊緊抿著,眉頭也蹙著,像若有所思,像魂不守舍,又像有什么情緒要爆發(fā),可始終一言不發(fā),甚至半句責備都沒有。和欣簡直懷疑他是否在聽,終于還是沒忍住問,“爸,您還好么?”
蘇玉鈞點頭:“我很好,只是我兒子不太好。”
這時候還能開玩笑,天底下也只有蘇言父親可以做到,只是和欣笑不出來。
蘇玉鈞站起來,還拉著和家二老一起出了門:“icu里只允許一人探視,我們全杵這里也解決不了什么問題,再說,打了睡覺針,他一時半會也醒不來。倒不如回去,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養(yǎng)精蓄銳,留足了精神頭兒再陪護?!?br/>
她說:“我不會走?!?br/>
蘇玉鈞轉頭一笑:“和欣,我兒子可是為你才受傷的,你當然不能走?!?br/>
三位老人一走,和欣就去換了衣服,又戴了口罩,再由醫(yī)生用儀器一遍一遍消毒后,才被允許進入重癥監(jiān)護室。蘇言半躺著,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從脖頸到胸口,渾身上下插滿了粗粗細細的管子,本來他就不胖,這一折騰,卻好像清減得一下抽了條,那么瘦削,如刀刻一般。
呼吸機的透明罩不大,卻一下就遮了他半邊臉。挺拔的鼻梁上打著一片陰影,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樣的表情。但微微顫抖的睫毛,卻在泄露了他還在忍著痛。
直讓和欣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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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心的小盆友一定猜出來了,沒錯,奸商同學就是號稱熊貓血的rh陰性血。
這章其實藏著很多秘密喲。
哎呀,奸商終于有留言啦,花幕mm,倫家好喜歡你呀……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