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真的看見了那個地方?”花山門的小姑娘詫異地看著左媚蓉手中的一把春膽草,“這草可只有那個鬼地方才長的啊……”
翠竹是花想容身邊的小弟子,受到師父的指示來照顧左媚蓉。
左媚蓉頂著一頭的印花布早就被憋得胸悶氣短,此刻完全不想多廢話什么。她點點頭,用頗為疲憊地調(diào)子懶洋洋地回答:“恩,看見了?!?br/>
翠竹一身兒粉紅色的裙子,頭發(fā)梳著兩個發(fā)髻,睜著水靈靈的眼睛。一看上去就是年紀尚小。她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然后沖左媚蓉招招手,示意她身子往前來些。
“聽說……慕霖左使的墳?zāi)?,很有古怪呢。?br/>
“額?怎么古怪了?!弊竺娜卣б宦犓@么說也是一愣。左姑娘別的沒有,好奇心多的是,于是忍住滿腦子的困意,決定問個清楚。
翠竹拉著她走進房間,關(guān)上門。
“來來來,姐姐你先坐?!贝渲癜粗谧雷舆呑讼聛?,神態(tài)還是慌慌張張的。
左媚蓉皺眉:“怎么了到底?”
“當初慕霖左使死了以后,就埋在那個墳里。然后花山門里就時常丟東西,后來連原先掌門的心血之作《毒經(jīng)》也給丟了。有人說,看到左使提著劍,站在花山門前的大牌坊下面呢。那張臉啊……頭發(fā)長長的遮著,穿著件白衣服,渾身是泥,還血跡斑斑的??粗拖袷莿倓倧膲灷锱莱鰜淼囊粯印?br/>
翠竹說的一臉的緊張,左媚蓉剛剛喝下去的一口涼茶就這樣硬生生的嗆住。她憋得臉紅脖子粗的把茶杯放下:“這個……發(fā)生多久了?”
翠竹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姑娘也別太緊張,自從有了這些事,就修了祠堂在旁邊,說是恭恭敬敬地祭拜,可以壓住左使的亡魂。最近也就沒有再聽見這些事兒了。”
“額……今天我也恭恭敬敬地給他上香了,應(yīng)該不會來找我吧……”左媚蓉一邊想著,一邊緊張兮兮地碎碎念。
屋子里有些悶熱,頂著一頭的布左媚蓉也實在不舒服。她拍了拍翠竹:“哎哎,別說了。我還想睡個安生覺呢。幫我把頭上的布條給取下來吧?!?br/>
“好的?!贝渲竦故呛軠仨?,對左媚蓉說完鬼故事立馬笑靨如花地拆著她頭上的布。一邊拆一邊嘀咕:“大熱天的左姑娘還打扮成這樣?不是我說,實在是沒什么必要。花山門既然是以醫(yī)術(shù)著稱,什么奇怪的癥狀都見得不少。聽說姑娘給銀環(huán)蛇咬了臉上有些發(fā)腫,其實……”
話還沒說完,左媚蓉頭上的印花藍布就全給拆了下來。她抬頭,瞇著眼睛看著呆住的翠竹:“其實,你只是沒見過腫成這樣的而已……”
“呵呵呵呵,姑娘說笑了。我還有事,先出去了哈?!贝渲裥Φ囊荒樀臓N爛,不過細細看來還是看的出嘴角有些抽搐。
“喂喂,翠竹,你不厚道啊。講完鬼故事就這么走了?”左媚蓉怒氣沖沖地看著翠竹急急閃遠的背影,和一閃被翠竹用力過猛關(guān)的吱嘎亂響的門。
她摸摸自己的臉,依舊是比平時大了一圈不止……左媚蓉一邊摸一邊憤憤地想:等到她回浣花澗,一定要把師姐給收拾了。
至少哄得小花也去咬她一口才算是解氣。
“什么鬼故事?左姑娘又是聽誰在亂說了?”門的響聲還沒有完全安靜下來,就又被人推開了。
花想容一臉溫柔的笑意,拉了拉披著的衣服,看著左媚蓉。
“花右使?你怎么來了?快坐快坐?!?br/>
花想容體弱多病平時很少出門。就連那次花山門的比武大會,也沒見著花右使出席。不過左媚蓉被蛇咬了來求醫(yī),她倒是熱情好客,一反常態(tài),第一天就親自接見左媚蓉不說,也悉心醫(yī)治。
雖說照看病人是作為一個大夫的職責,但是鑒于花想容這個大夫比較特別,完全不用做到這樣,所以左媚蓉來了這里以后也是受寵若驚。
“果然采回了春膽草?!被ㄏ肴菘粗郎夏且话炎鲎竺娜叵袷[一樣隨手放下的綠油油的草葉,微笑著點點頭。
“剛剛右使說……是有人在亂講?”左媚蓉還是比較好奇慕霖鬧鬼的事情,于是睜大了眼睛看著花想容,希望她給個明確的答復(fù)。
花想容見左媚蓉一臉又怕又好奇的模樣,愣了一下,掩嘴笑笑:“左姑娘莫不是怕鬼?”
“才沒有……”左媚蓉嘟著嘴,滿臉懊喪地坐了下來。
花想容見她掩飾的粗糙,也不說穿,繼續(xù)微笑:“我從來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說。慕霖當年莫名其妙地在屋中暴病身亡,門主才失蹤了不久。我當然是大受打擊,也不希望慕霖就此喪命。所以檢查的格外小心仔細??墒悄搅卮_實是死了……我親眼看見他下葬。”
“那旁邊的那個祠堂……”
“那個祠堂是后來修的。我跟慕霖相處了這么久,他就像是我的親人。親人故去,修個祠堂祭拜,也無可厚非的吧?”花想容笑瞇瞇地拋出個反問句。
面對這個反問句,外人如左媚蓉當然不好說出您親人可能是鬼而我恰好怕鬼這樣子大逆不道的話來。所以她只好點頭:“的確啊……”
“好了好了,你先去煎藥吧。喝了以后很快就能消腫的。我先回去了。”花想容站了起來,慢悠悠地往門外走去。
左媚蓉看著花想容消瘦的背影,淚流滿面的在后面小聲道:“我知道了。”
怎么人人都愛戳她的痛處……
左媚蓉喝了藥以后就覺得有點昏昏沉沉的。她知道那個方子里有安神的藥,不過不知道藥力這么大。她扶著床,連看床幔都是兩個影兒。
左媚蓉的最后一句話是:“這是……加強版安眠藥么?”
然后就撲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等到左媚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了。她揉揉眼睛,好不容易調(diào)整好了焦距。
掃視一圈。桌子還是那個桌子,椅子還是那個椅子。連桌上的茶壺蓋子是翻著的都沒有任何的變化。角度目測下去,都沒有偏差。
看來沒有人再進過她的房間。
可是……
“可是怎么就天黑了呢?”左媚蓉抓抓頭,睡眼惺忪兼滿臉疑惑地望著黑乎乎的臥室,她就不明白了……
“下午熬藥,熬了半個時辰。放了一盞茶的時間立馬就喝下去了。然后就倒在床上……怎么就睡了這么久?晚飯都沒有吃到!?”
恍然大悟到自己錯過了花山門的晚飯的左媚蓉表情變得很是生動,摸摸自己餓扁了的肚子:“花山門的藥膳啊……那道西芹百合,又吃不到了。”
左媚蓉還在懷念晚餐,只覺得背后一陣涼風吹過。吹得她頓時汗毛倒立。
耳旁頓時響起了之前翠竹的那句話。
提著劍的左使,血跡斑斑……
左媚蓉越想越瘆的慌。她哆哆嗦嗦地爬下床,拿起了桌上的一根蠟燭。正要去點的時候,突然身后又是一陣冷風。
“誰?”
左媚蓉緊張的回頭,身后卻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床幔還在慢悠悠的晃悠。
其實左媚蓉姑娘號稱天不怕地不怕,毒蛇和蛤蟆以及各種蟲子都對她夠不成威脅。按照她的邏輯,看得見摸得著的一律不可怕。
“可怕的就是這陰風陣陣啊……”
話還沒說完,左媚蓉剛剛點亮的蠟燭就被熄滅了。然后就有人捂住了她嘴。
“唔……”
左媚蓉大驚,急忙掙扎了兩下。不過掙扎掙扎著,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鬼的手會是熱的么?
反應(yīng)過來的左媚蓉眼神兒一轉(zhuǎn),想著對策。
這個時候不能慌……她現(xiàn)在又叫不出來,只好用點武力手段??墒牵似綍r扎扎馬步就是在蘭大俠的逼迫下練習清心靜氣。這兩個一個是基本功,另一個是心法。說起來不練這兩個無法練上層的武功,但是光有這兩個,頂個鬼用啊……
左媚蓉從心里懊惱蘭大俠不教自己一點防身的東西。
不過她記得有次路過蘭大俠的院子,看見他練劍的動作。貌似是……這么做的……
手順勢往后一頂,手腕再一轉(zhuǎn),腳步跟著橫了過來卡住對方。左媚蓉明顯感覺到身后的人退了一步。
“阿蓉,這招你是怎么學會的?”
身后的聲音淡淡地響了起來,非常的輕,聽得出來可以壓低了聲音。不過還是掩不住好聽的磁性……
左媚蓉嘴上的手一松,她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蘭大俠,麻煩你不要鬼鬼祟祟地出現(xiàn)在人家的房間里好么?”
蘭亦軒無辜地望著她,搖搖頭:“我在你醒來的一個時辰前就在了?!?br/>
“啊?”左媚蓉臉一陣泛紅。
她記得她睡倒的造型,是趴在床上的四仰八叉型……好像很不雅觀啊。這種造型居然還被蘭亦軒看了一個時辰?
蘭亦軒顯然沒有去調(diào)侃左媚蓉這個睡相,而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我除了看到你的口水流了小半個枕頭外,什么都沒看到?!?br/>
“哪有那么夸張……?!”
“不要廢話了,這里呆不得,我們走吧?!碧m亦軒拉著左媚蓉的手,在一面黑燈瞎火中就要往外跑。
“蘭大俠你是不是解釋一下……”
“回去跟你慢慢解釋。”
幾個穴道一點,聒噪的左媚蓉瞬間變啞巴,只好睜著眼睛瞪蘭亦軒。眼見著自己被攔腰抱了起來扛在蘭亦軒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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