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云想衣抬起眼看良月，眼里寫滿了不安的情緒。
良月嘆氣，滿懷關(guān)切的對她道：“小姐，萬兩銀子對大莊主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在您這就不一樣了呀。”
“您想啊，區(qū)區(qū)萬兩銀子，大莊主隨手一揮便可補(bǔ)上?？墒悄?？”良月問她，“若要大莊主知道您在他的賬面動了手腳，挖了一萬兩銀子出來，往后他該怎么看您？”
云想衣一窒，嘴唇都在微微的發(fā)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苦著臉搖頭：“或許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小姐，”良月擰眉，“喜歡一個人不是錯呀！”
“我知道！”云想衣驀地低吼，接著又重重咳了幾聲，“可是，我那么喜歡表哥，為他做點(diǎn)心羹湯，時刻盼著與他見面，甚至為他爭風(fēng)吃醋去害人……到頭來，我還是什么都沒得到啊?！?br/>
近乎絕望的閉了閉眼，云想衣低泣：“我這是不是自找的呀？從前我老老實(shí)實(shí)的呆在院子里，表哥偶爾還會來看望我……可現(xiàn)在，他嘔好久沒來看過我了，他連一句關(guān)切的話都不想與我說了！”
“小姐……”
“良月！”忽地抓住自己丫鬟的手，云想衣細(xì)細(xì)的哽咽，“如今那賬房抓住了我的把柄，時時就來威脅我！眼下親也親了，抱也抱過，下一次，下一次說不定他會提出什么更過分的要求……你說我該怎么辦呀？良月你最聰明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好不好？”
良月頓了頓，無奈的看著云想衣，半晌只嘆了口氣。
她以為有那股子狠勁兒，云想衣怎么也會堅持的久些，先將龍行山莊折騰它個天云色變。
可惜了小丫頭到底只是小丫頭，沖鋒陷陣的快，退縮的也快，這就開始退卻了。
“小姐，您別慌?！彼崧晞瘢澳F(xiàn)在最好的法子，該是按兵不動?！?br/>
“按兵不動？”云想衣茫然。
“對?！绷荚曼c(diǎn)頭，“大莊主這陣子太忙，且與夫人正是蜜里調(diào)油的時候，顧不得您也是正常。您不如就再等等?！?br/>
云想衣默了默，攏著衣襟兒道：“我只怕那賬房一再得寸進(jìn)尺，對我心懷不軌……良月你大概不懂我的心情，我的身子從來都只想留給表哥一個人啊，我現(xiàn)在每天都好不安。”
“主子別怕?！绷荚碌?，“有奴婢呢，奴婢會幫您把一切都打點(diǎn)好的。”
云想衣抿唇，稍稍放心的應(yīng)下，笑道：“果然在這山莊里頭，只有你對我最好?！?br/>
良月微微一笑。
“奴婢怎能辜負(fù)小姐厚望？”
……
媒婆們一鼓作氣的往龍行山莊跑了幾天，很快就又再而衰、三而竭了。
因?yàn)樗齻儼l(fā)現(xiàn)，龍行山莊里是多了一位莊主夫人?？沙ミ@一點(diǎn)，其他地方卻完全沒有變化，三位莊主還是油鹽不進(jìn)的不愿聽她們講自己要介紹的姑娘有多好。
“大哥，你大概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zhèn)鞯亩际鞘裁??！表n野捧著肚子道，“她們都酸溜溜的互相擠兌著呢，說是想讓咱們山莊的后院里再添人，怕是還要等著長遼圣上再賜一次婚！”
平靜的瞥他一眼，傅如深道：“若是要你嘗一嘗被賜婚的滋味，你就笑不出來了?！?br/>
“哎，大哥你這么說就太傷感情了??！”韓野不樂意了，“你和大嫂分明過的好好的，你這是得了便宜賣乖！”
傅如深淡淡的問：“你分明也過得好好的，為何非要討打？”
韓野一噎，吭嘰兩聲，繼續(xù)拆他剛得來的情報了。
“說起來，韓野，你還是早些擇一門親事的好?！备等缟钔蝗坏溃皶r至如今，局勢可能說亂就亂。屆時我們不能為難小江，山莊里能多一個人管事，便多一分安穩(wěn)?！?br/>
“?。?？”韓野驚的夠嗆，“大哥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你多找個管家好不好？干嘛非得讓我娶媳婦呢，我是真沒那份心！”
“我不夠意思么？”傅如深冷哼一聲，碼了碼手上的卷宗，“那當(dāng)初是誰，也拿類似的理由天天催我來著？”
韓野一噎，裝傻的摸了摸頭問：“那個，二哥這幾天有點(diǎn)忙啊，咱們連人都見不到他的，大哥你說我要不要把之前給他的人手調(diào)回來？”
頓了頓，他補(bǔ)充：“畢竟你看，這東楚舊部都回來了，靈玉也重出視野了，說不定二哥的心上人也會在這時候出現(xiàn)呢？……哎我記得那姐姐跟大嫂好像還是同姓來著，你說我問問大嫂，能不能打聽到一點(diǎn)消息？”
“不必?！?br/>
溫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韓野立即將頭扭了過去：“二哥！”
江尋奕淺笑著走進(jìn)來，看了頓在那里的傅如深一眼，又看韓野道：“如今的局勢，已經(jīng)無暇讓我顧及兒女情長，韓野你還是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吧?！?br/>
“哎，行吧，”反正已經(jīng)打岔成功了，韓野撇了撇嘴，隨手拆開一個消息，目光落在上面卻頓了住。
“……沒有么？”
皺著眉嘀咕了一下，韓野摸了摸下巴：“話說二哥，你忙完了？”
“連續(xù)趕工幾日，花名冊已經(jīng)整理出來了。”江尋奕給自己倒了杯茶，淡淡的道，“這次選的很嚴(yán)格，明日我便開始對他們進(jìn)行分工安排，順便提拔一個人來代替老彭。”
“哎，二哥，其實(shí)你不用這么拼的?！表n野低嘆，“你可是重要人物，仔細(xì)累垮了身子啊。”
江尋奕睨著他笑：“若都像你這般，不出一年，山莊便要垮了?！?br/>
韓野：“……”
他哭喪下臉：“大哥，二哥欺負(fù)我！”
傅如深似笑非笑：“他因何欺負(fù)你，你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不想想先前你都做過什么？”
韓野直翻白眼：“你們不要總拿過去的我說事啊，我現(xiàn)在分明都忙的沒時間出去浪了！”
“拜見夫人。”
門外忽地傳來恒遠(yuǎn)的聲音，屋里的三人都愣了下。接著傅如深開口：“讓……”
剛發(fā)出一個音，他便被江尋奕看了一眼。接著江尋奕走到韓野身邊，仿若尋常的低聲道：“韓野，切莫向大嫂透露我的身份。謹(jǐn)記。”
韓野眨了眨眼，低喃道：“如意姐也不讓我與大嫂說來著，你們……”
頓了頓，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他便咧嘴笑了一下：“行，沒問題！”
傅如深這才道：“恒遠(yuǎn)，讓夫人進(jìn)來?！?br/>
除去莊主，就連徐颯和傅雪融要進(jìn)門，也是得先通報的。
徐颯進(jìn)了書房，發(fā)現(xiàn)三個莊主竟然都在，還有些驚訝：“你們是在談?wù)撌裁匆o事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备等缟畲鹜瓯愠辛苏惺?，“過來。”
徐颯聽話的走過去：“怎么啦……大莊主？”
屋子里還有兩個人呢，她到底沒好意思把“夫君”叫出口。
傅如深倒是被她問的挑起了眉：“你來書房，卻問我怎么了，我該如何答？”
徐颯撇著嘴聳了聳肩：“我是來找三莊主的呀，您叫我來，我不得問您是怎么了？”
說著在韓野被口水嗆著的聲音中，徐颯走到他那邊道：“三莊主，今日我去了趟如意樓，順便就將如意姐給你的信帶了回來?！?br/>
她從袖袋里掏出一封樸素的信箋：“給你，我沒偷看的啊。”
“哎，辛苦大嫂了！”韓野樂呵呵的接過信，仔細(xì)沿著封口一點(diǎn)點(diǎn)撕開。
傅如深本是笑著的，但又想到了什么，復(fù)看向江尋奕。
江尋奕眼簾半垂，正拿杯蓋一下一下的撇著浮沫。
“韓野，”喉嚨有些發(fā)緊，傅如深問，“情況如何？”
韓野嘖嘖的皺著眉搖頭：“不對呀，這情況不對！”
“怎么不對？”江尋奕轉(zhuǎn)眼看他，目光平靜的略過徐颯。
韓野什么都沒察覺，只專注在自己的消息上：“之前不是打算另辟蹊徑，去查一查淮安王與東楚侯的過往嗎？可我與如意姐一起查過，這往前推個二十年，淮安王和東楚侯都沒什么交集！”
傅如深抿唇：“那二十年再往前呢？”
“那就不好查了，再來個十天半月的或許都查不清楚?！表n野也不吹噓自己，“畢竟那二十年前，我還在我娘的肚子里揣著呢。這時間太久遠(yuǎn)了?！?br/>
“看來如意姐也沒查出兩人之間有關(guān)系么？”徐颯抓了抓后頸，“難道，淮世子所說的話，他自己是信以為真的？散播出那些謠言的人另有其人？”
韓野聳肩：“總之二十年里，就東楚侯死前的那五年里，倆人是沒鬧出過什么不合?；窗餐躞w弱，根本沒管過東楚的一草一木。東楚侯也安分守己的一直在東楚呆著，至少肯定是沒見過淮安王！”
淮世子說謊了?？赡侵e話未必是他編纂，這一點(diǎn)在場的人也都清楚。只是，若謊話真不是他編的，那這一塊兒線索就不好查了，幾人多少都有些遺憾。
“說起來，靈玉已經(jīng)送達(dá)遼中皇宮，老彭的貨物雖然有些缺損，但是協(xié)調(diào)之下也都解決了。這一趟我們不算白忙，至少已經(jīng)知道，眼下絕對是有人冒用東楚舊部的名聲在與我們?yōu)閿?。”傅如深道?br/>
“靈玉到遼中了??？”徐颯突地大聲問，把江尋奕和韓野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發(fā)覺到自己的反應(yīng)激烈，徐颯笑了笑：“畢竟是拿命護(hù)過去的東西的，能到皇宮，我就放心了?！?br/>
江尋奕接著笑道：“若是這條線索斷了，我便繼續(xù)去從腐毒找線索，你們莫要灰心?！?br/>
“那便多謝二莊主了?！毙祜S立即回他。
頓了頓，意識到自己的反應(yīng)又有點(diǎn)激烈，徐颯頭痛的抿了抿唇，乖乖回到了傅如深身旁。
好在韓野正苦惱于他的線索斷開，江尋奕也一如尋常的在喝著茶，徐颯才稍稍放了心，老老實(shí)實(shí)的跪坐在傅如深桌邊。
“今日不記錄東西嗎？”她問。
傅如深頷首：“今日在規(guī)整東西?！?br/>
說完他又問她：“今日玩的可還愉快？”
徐颯扁了扁嘴：“我可沒玩?！?br/>
“那你都做什么了？”
“……”砸吧了兩下嘴，徐颯道：“我與如意姐談事情啊，然后跟著她學(xué)了一下做梅花餅。不過我好像對這方面沒什么天賦，做出來的太難看了！而且更難吃！”
無法理解似的攤了攤手，徐颯皺眉：“在這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厲害呢，學(xué)什么都能會，可是到了這……嘖，我可能是高估了自己吧?！?br/>
傅如深見著她的模樣，直忍俊不禁。卻聽前頭也傳來了低低的笑聲。
徐颯與他一起看過，江尋奕輕咳著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大哥，既然沒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闭f罷拱了拱手，江尋奕笑著轉(zhuǎn)身，淡淡道，“韓野，我先走了，你好生鍛煉自己。”
“二哥慢走——”韓野拖長了聲音答。
徐颯看傅如深。
傅如深也看她：“怎么了？”
“二莊主不論何時都是和和氣氣的呢。”徐颯道，“他待人態(tài)度這般好，聽如意姐說他也很受歡迎，為什么至今都沒個伴？我記得二莊主與您同歲吧？”
同歲只是掩人耳目，其實(shí)江尋奕比他還要大上一歲。傅如深抿了抿唇，還在想著怎么回答，那邊韓野就搶先了：“大嫂你不知道，二哥這些……”
“年”字還沒說出來，就被傅如深斂眉低叱一聲“韓野！”給嚇了回去。徐颯和韓野都被震住了，傅如深也有些難堪。
默了默，他故作鎮(zhèn)定的對韓野道：“你就是一天天總在分神，才做不好事情，也不知道改改？”
“……”
韓野縮縮脖子，老實(shí)了。
傅如深則道：“小江的事情，他自己會拿主意。我們不要管便是了?！?br/>
“噢?！毙祜S點(diǎn)點(diǎn)頭，并沒多想。因?yàn)橥ㄟ^這些時間的相處，她已經(jīng)有些懂了傅如深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和她，還挺像的。倆人都不喜歡把秘密掖著藏著，能說的不能說的只要時候差不多到了，就恨不得能立刻與對方講個明明白白。
這樣坦誠著多好呀？徐颯喜滋滋的想著，根本不知道，傍晚時，傅如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了江尋奕那里。
她只知道這夜月色皎皎，傅如深讓她在屋子里等她。而她坐在窗邊，吹著稍稍有些清冷的風(fēng)，低喃道：“這一切，簡直美好的有點(diǎn)不真實(shí)?！?br/>
這幾天，她四處學(xué)習(xí)，與傅如深姐弟慢慢掌握了更多的事情。
她一向做事上手很快，是因?yàn)樵?jīng)的她不努力就會活不下去?？涩F(xiàn)在的她，所學(xué)所作竟是因?yàn)橄矚g一個人，想為他把自己變得更好，讓他更多喜歡自己一些……這真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心玉，”有些恍惚的轉(zhuǎn)頭，徐颯問身后的丫鬟，“你說，我有可能過上平穩(wěn)安定、相夫教子的生活嗎？”
心玉眨了眨眼，走到她手邊笑：“怎么不可能呀？主子你又不比別人差什么?！?br/>
“我……”
有些遲疑的低吟，徐颯頓了頓，揚(yáng)起笑靨：“也是?！?br/>
就算她比別人差什么，她喜歡的人也會幫她抹平吧？他可是龍行山莊的大莊主啊，哪怕她的身份特殊呢，他答應(yīng)了她可以保護(hù)她，那她就只需要相信就行了吧？
抬手關(guān)上窗子，卻聽心玉問：“主子，您這些日子好像都沒喝避子湯……雖然奴婢是希望您能好好的生活，但是這件事……”
徐颯愣了愣。
第一次后，她好像沒喝過避子湯，之后月事還是來了，所以她后來忙來忙去，一心想著正事，又被傅如深賦予了太多安全感，才一直沒想到這茬。
“這件事不能含糊。”徐颯冷靜的道，“我得等他回來之后問一下?！碑吘顾犝f，西椿郡主還在龍行山莊的偏院里關(guān)著呢。
抬手摸了摸小腹，心里陡然又有點(diǎn)不踏實(shí)。徐颯在臥房里來回踱了幾步，開始盼著傅如深回來。
而這時，傅如深才剛結(jié)束沉思，來到奕居。
奕居不比聽風(fēng)樓大，但也不小，且內(nèi)在的擺設(shè)要比聽風(fēng)樓的豐富許多，其中便有一個馬廄。
江尋奕正在給馬喂食。看見傅如深過來，他微笑著問候：“大哥?！?br/>
“嗯?！币皇重?fù)在身后，傅如深看了看他，再看他身邊那匹通體雪白的馬駒，心口忽地又是一緊。
往日里他不會多在意外界的事物，但是今日，他突然就想起，江尋奕的這匹馬，名字叫做“追風(fēng)”。
“大哥打算在哪坐？”江尋奕平靜的將愛駒安撫好，拍了拍手，指向頭頂：“上面么？”
他們倆加上韓野，年少時經(jīng)常喜歡一起爬到高高的屋脊上看星星看月亮，覺得那樣像極了大俠。雖然長大了也喜歡那樣，可因?yàn)楝嵤路泵Γ故巧倭嗽S多聚在一起的機(jī)會。
傅如深抿了抿唇，道：“就上面吧?！?br/>
于是兩人一齊飛身上去，輕巧的落在屋脊上，兩兩坐下，只是少了一壺酒。
“我還是想問一問，你是怎么想的?！备等缟顡沃鴤?cè)額問。
江尋奕微怔，隨后沖著他笑笑：“我想與你搶人?！?br/>
頓了頓，他笑嘆著搖頭：“可是根本不用出手，我便知道我搶不過你?！?br/>
“我果然認(rèn)出了她。”
“她也果然，沒有認(rèn)出我?！?br/>
“……我也不知道怎么辦。若你不是于我有恩的大哥該多好?！?br/>
若被賜婚逼婚時，答應(yīng)娶妻的人是他該多好。
可偏偏，權(quán)衡之下，傅如深決定讓他安心的等自己想等的人，而去自己應(yīng)下了婚事。
抬手抹了把臉，江尋奕悵然的道：“可能這就是老天給我的懲罰吧。退出一厘，便要差上千里，最后再也趕不上。”
“小江……”傅如深終于開口，“我很抱歉，但是這件事情大哥也沒有辦法。我不可能把颯颯讓給你。這樣做只會對誰都不好?！?br/>
“我知道?！苯瓕ま任⑿?，“你若沒有這樣的覺悟，她才不會交心與你。”
深吸了口氣，傅如深將目光瞥向別處，長長的嘆。
江尋奕卻要笑的輕松些：“大哥莫要再為難了，我也不想因?yàn)檫@件事情鬧得兄弟反目成仇?！?br/>
他看向遙遠(yuǎn)的天空，悠悠的道：“左右，終于能夠得知她叫什么”而不是只能念著一個連怎么稱呼都不知道的人，“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br/>
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不夠強(qiáng)大。
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緣分不夠。
……他是真的不想放棄這么多年的執(zhí)念啊，可是他能怎么辦？他不可能傷害她，不可能作出傷害她的事情。
“小江，”傅如深坐正身子問，“要不要我陪你來場不醉不歸？我雖酒醉的快，醉了卻也能繼續(xù)喝?！?br/>
江尋奕仍舊看著遠(yuǎn)方，淡淡的笑道：“還是不必了。大哥回去陪她吧。這些年她一定……”
頓了頓，他改口道：“她一定在盼著你回去陪她?！?br/>
“……好吧，那你照顧好自己。若有什么事情，千萬不要沖動，記得來與大哥說?！备等缟钫f罷。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江尋奕獨(dú)子在房頂坐了許久，像是入了一場大夢。嘴角掛著笑容，眼里滿是哀傷，不知多久才緩緩的抬起一只手，感受到有風(fēng)流逝在手縫，抓卻抓不住。
他們深知這樣下去不行。可不這樣下去，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傅如深站在臥寢的門口許久，才伸手推門，便被一股澡豆的香氣撲了個滿懷。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澡豆，他問：“你一直在門口等我？”
徐颯抬眼看搖頭：“沒有啊，我耳朵靈，聽見你的腳步聲才來等著的，否則不是要凍死了？”
頓了頓，她又疑惑：“不過你怎么在門口站了那么久??？”
傅如深才發(fā)現(xiàn)，徐颯只穿著薄薄的一層里衣，有些地方還被浸染了水漬，隱隱透著肌膚。
“知道會冷，怎么不叫我？”他皺了皺眉，打橫把她抱起來，小心的放在床上，抬手便扯了被子蓋住。
徐颯窩在被子里笑：“我若是在里頭敲敲敲，然后問，大莊主你在不在外面呀？……那怕是要被當(dāng)成瘋子哦。”
心里的沉郁被她逗的減少了不少，他抬手刮她的鼻尖：“那你不直接推門把我拉進(jìn)來？”
“不好吧？我怕你萬一在外面沉思什么大事呢，突然被我打斷，那可就罪過了?！毙祜S認(rèn)真的道。
傅如深挑眉：“你這么乖？”
徐颯噘嘴，伸出兩只小爪子抱住他的腰爬呀爬，將頭枕在他的大腿上看著他：“我主要，還是怕我聽錯了。開門時發(fā)現(xiàn)你不在，那我就該難過了。”
濕漉漉的眸子睨著他，里面寫滿了再也不想遮掩的情意。
怎么不教人心動。
怎么能舍得放手？
“颯颯。”
翻身將她撂在床鋪里，傅如深松了松領(lǐng)口，俯身吻住她的唇。
“我現(xiàn)在很茫然?！彼c她近在咫尺，手指穿插過她綢緞似的烏發(fā)，低聲的說著，“颯颯，你幫我撥開眼前的迷霧好不好？我希望迷霧散去時，見到的是你?！?br/>
“誒？什么奇奇怪怪的話？”徐颯莫名的眨了眨眼，抬手在他眼前撇了撇，“我就在你眼前啊，嘿你看到我了嗎？”
“嗯，看到了，還捉到了?！彼麑⑺浪览ё。瑩P(yáng)起了嘴角，“颯颯，我們努努力，變成一家三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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