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姚亞耀寫出了“守書人誓言”的同一天。遠隔諾亞公司數(shù)千公里的仙海市，某高新技術(shù)開發(fā)區(qū)。

    一棟18樓高的建筑物佇立在這里，外觀不顯奢華，但也絕無寒酸之氣。最頂樓上的天臺，一塊很大的霓虹燈招牌，昭告了這里是什么地方：“喜聞集團”。

    喜聞集團是國內(nèi)的最大網(wǎng)絡文學供應商，占有70%以上的電子書籍市場。它旗下有兩個赫赫有名的在線閱讀網(wǎng)站，一個是“去一點”，另外一個則是“阿Q閱讀”。喜聞集團的大背景靠山，它的控股大股東則是國內(nèi)互聯(lián)網(wǎng)圈赫赫有名的“雙駕馬車”，其中之一的“小馬姐”，北極鵝帝國的馬花藤女士。

    在這棟大樓的最頂樓，喜聞集團的總裁巫文回的辦公室，就座落在這個最高樓層上。早上十點多，巫文回總裁通知幾個副總和一些高級主編們，過來他的私人辦公室開個小會。

    最早抵達總裁辦公室的兩位副總裁，在網(wǎng)絡文學業(yè)界，那也是大大有名的。其中一位叫做“蘋果派”，另外一位則是叫做“隊長”，業(yè)內(nèi)無人不識之。許多的年收入上千萬的業(yè)內(nèi)“白金大神”，早年都曾經(jīng)是這倆人手下的“小螞蟻”。于此，這兩位大佬的江湖地位，可想而知之。

    兩位副總裁來到總裁辦公室的時候，發(fā)覺自己的老大，正處于一種悶悶不樂的狀態(tài)之中。巫文回正在某書桌上，凝神揮毫寫著一幅字稿，上有十個字：“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他的手一點也不沉穩(wěn)，行筆論鐵劃銀鉤，金戈縱馬，則差強人意；論意境高絕，那是半點也無。他不小心隨便滴在某字旁邊的一滴大墨水，早把整幅書法給毀了。

    在書桌的旁邊，另外凌亂堆放著數(shù)十幅寫廢的宣紙字稿，上面同樣都是這十個字。

    兩位副總裁看到這種情況之后，默然不語。他們知道自己的老大，此時心境一定有些問題。巫老大可是獲取過很多書法頂級獎項的書法大家，此時他的揮毫異常，只能表明他的心頭，分明有啥“大魔障”的存在。

    其他有幾位高級主編們也陸續(xù)過來了。在座的眾人，都是跟隨巫老大打拼網(wǎng)絡文學江山多年的鐵桿兄弟。論私人感情，那可是杠杠的。

    過來的諸位兄弟下屬，皆不理解自己的老大，為何要勤練筆耕“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十個字。在他們長期的印象中，巫老大滿腹經(jīng)綸，做事剛烈果斷，進退有據(jù)，可不是什么“悲憫天下貧民”的儒弱書生。

    他們知道老大此時寫出這十個字，共數(shù)十幅廢稿，定是背后有啥深意。不過，他們均是沒能夠猜出來，只有彼此不停交換眼神。

    大伙兒隨便寒暄了一會兒之后，會議就正式開始了。在這個總裁辦公室開會，而不去公司里的正式會議室開會，通常意味著這種會議的列席者，“都是自己人”。它的私人格調(diào)居多，保密性更強。

    巫文回總裁看來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說話也是有些有氣無力的。他一開口說出來的話，就令人驚詫不已：

    “各位同仁，在許多網(wǎng)文名作的書友評論區(qū)，通常都會有這樣的一個專門搞笑帖子。它的內(nèi)容是這樣子的：俺就是一個大傻13，不過也沒多少人會知道的。因為，這個帖子很快就將會沉沒不見了?！?br/>
    “然后就有很多后來者拼命頂這個帖子，刻意不讓它下沉，意在楸住發(fā)帖子的小辮子，讓大家都能看到這個大傻13的存在?！?br/>
    “最近，我剛剛知道，其實我就是這樣的一個大傻13。我已經(jīng)當了十多年的大傻13，如果不是剛好幡然醒悟的話，也許我還會繼續(xù)一輩子當下去的?！?br/>
    巫文回總裁的這個悲壯式開場白，令在座的所有下屬們，都呆愣住了。不過他們均是不開口說話，他們知道老大既然這么說，一定有后文，所以沒必要插話干擾他的思路。

    果然，巫文回繼續(xù)就這個話題做后繼展開了：

    “公司里的法務部，現(xiàn)在一天的平均費用超過了30萬。今年，我司一共花費了上億的資金，用來和網(wǎng)絡文學的最可怕敵人，刀版者做斗爭。十多年以來，我司花費了無數(shù)的寶貴資金，可是見效甚微。無論我司怎么努力抗爭，無論我怎么銳意出擊，刀版者總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br/>
    “十多年來，因為刀版者的老鼠偷油式長期非法搬運，我司至少損失了500個億，也許還不止這么多?！?br/>
    “就我個人的感覺體會，如果刀版讀者是在校窮學生的話，那么我可以諒解他們的艱難不容易。他們的生活費來源有限，幾乎看不起正版，所以我從不怪咎這個低收入群體?！?br/>
    “我生氣的是一些『精致的功利主義者』。他們看得起正版，但是以看刀版儉省幾個小錢為榮，甚至還嘲笑正版閱讀者是傻13。他們從不懂得尊重我司旗下的作家朋友們，不尊重原創(chuàng)者長期辛勞付出的心血與汗水。他們可以在夜總會一擲千金，不過你休想他們?yōu)榱酥С衷瓌?chuàng)，而心甘情愿排出幾文銅錢?！?br/>
    “十多年以來，俺一直都是以一個鐵血戰(zhàn)士的身份，在努力和這批功利主義刀版者做斗爭。俺寡不敵眾，援軍無幾，但我發(fā)誓要戰(zhàn)斗到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沒有什么可以阻擋我的腳步！我無法保證可以殺盡他們，不過能殺一個就是一個，一個我都不想放過！”

    辦公室里響起了一陣掌聲。在座諸人，都在為自己老大的驚天魄力而凜然動容。

    “最近我才剛知道，原來我的戰(zhàn)斗方式錯了，大錯特錯，錯得離譜。由于戰(zhàn)略大方針錯了，所以我一直都是一個失敗者。我越努力抗爭，就距離最后的成功，越是遙遠，越是觸不可及?！?br/>
    “昔大禹治水，大禹從鯀治水的失敗中汲取教訓，改變了【堵】字策略的笨拙辦法，對滔天洪水進行有效疏導和分流，乃最后成就千載偉業(yè)?！?br/>
    “這么多年以來，我一直都在【堵】，拼命對刀版者堵漏補缺，長期攆著他們尾隨狂追。所以，一直見效甚微，那也就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內(nèi)了。”

    “我司過去和現(xiàn)在，長期都聘用了很多的昂貴律師們，在對付那些刀版者。我最近才剛剛意識到，原來我司需要的是更多的社會學家和心理學家，而非律師。他們才能揮起屠龍寶刀，把大量刀版者趕盡殺絕。”

    “在剛過去的半年時間里，我一直都很想和一家叫做諾亞的網(wǎng)游公司正面接觸。我多次欲拜訪他們的公司高管層，不過遺憾的是，他們眼高于頂，自命清高，不愿意和我司有任何商業(yè)往來。他們多次婉拒和我的正式或者非正式會面?！?br/>
    “這家諾亞公司，創(chuàng)造了一個奇特的網(wǎng)游世界。在他們的虛擬世界里，游戲玩家只有不斷看書和通過書面內(nèi)容考試，才能在游戲世界內(nèi)獲取升級經(jīng)驗值，并且據(jù)此逐漸成長為強者?！?br/>
    “論市場知名度，或者是商業(yè)品牌，或者是年收入，他們絕非我司的一合之敵。他們的年收入，最多只能達到我司的一個小零頭而已?！?br/>
    “這半年以來，我自甘下流，放低身段，禮賢下士，三顧茅廬，多次給他們發(fā)去預約拜訪郵件，一直苦心想和他們正面接觸，那是有原因的。這個背后原因就是，他們可以幫助我們把刀版從業(yè)者趕盡殺絕。我們做不到的費勁老大難事情，他們現(xiàn)在卻是可以輕松做得到?！?br/>
    巫文回總裁的這番石破天驚大講解，把最座的眾人都聽糊涂了。大家面面相覷，均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諾亞公司據(jù)說不就是一家，專做大學生網(wǎng)游市場的網(wǎng)游經(jīng)營公司而已嘛，他們憑啥能夠?qū)Ω稛o孔不入，生命力頑強如同小強們的大量刀版從業(yè)者？？

    在座的諸人，微有一番驚訝神情。不過，他們知道巫老大定有下文的解釋，所以基本還是保持了靜默狀態(tài)。

    雖然巫老大語出驚人，不過他們知道自己的上司精明能干，向來可是很“有料”的，想必不會是無的放矢。

    巫老大既然如此說了，那么自然就有他的一番深刻道理和獨家見解，絕非信口開河。

    （下一章節(jié)預告：《路有凍死骨》）

    吳成因說

    下一章明中午12點發(fā)，今晚12點后大家別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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