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br/>
她只是個情人,不對,應(yīng)該說是不合格的情人,又怎么會知道金主大人的想法和喜好呢。
沒再去正視他的目光,笙歌垂眼,想到了什么,復(fù)又問道:
“紀(jì)先生,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不可以?!?br/>
他卻凝視著她,清晰冷硬的三個字,從唇間溢出,那般的漠然與夾雜著的冷凜,她察覺到了。
不可以?
為什么,不可以?
“晚宴不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么,我們……”
“是結(jié)束了,但我還沒玩夠?!?br/>
玩?
女人蹙眉咬唇,他這話什么意思,來這里是為了玩樂么。
早知如此,她根本就不會來的。
“但你答應(yīng)過,會在明早之前回去的。”
“有么,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你的?”紀(jì)遇深卻挑了挑眉,不以為然的姿態(tài),褻玩的笑意中凝了冷。
他知道,她著急著趕回去,是為了什么,為了誰。
但,很抱歉。
他并沒有打算今天回去,明天……或許也不想回去。
聽到男人這話,是想出爾反爾不成?
他是沒有明說答應(yīng),但她提出來這里的前提是明早之前一定會回去,不然她又怎么會來。
“紀(jì)遇深,你……”
笙歌氣結(jié),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他這樣的男人啊,耍她很好玩嗎?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她裹著被子伸手去拿過手機,是梁情的電話。
男人起身去了浴室,一晚樂此不疲,此刻當(dāng)然是神清氣爽。倒是她,懷疑自己都下不了床,走不了路了。
“梁情,怎么了?”
“你今晚能趕回來么,剛才在醫(yī)院里,幺幺很失落?!?br/>
梁情剛從醫(yī)院里出來,剛才小人兒那可憐巴巴不愿與她說話發(fā)脾氣的樣子,看了都覺得心疼。
“我……”
笙歌欲言又止,一邊是朋友的催促,女兒的失落,一邊又是紀(jì)遇深的不許。要想兩全,根本做不到。
“還有我沒有告訴幺幺明早要抽骨髓的事?!?br/>
就像笙歌之前說的,幺幺以前抽過一次了,那種疼痛,別說是孩子,就是大人也不愿再來第二次。
梁情又不是很懂撫慰小孩,最怕幺幺哭了,想著這事還是由笙歌來說比較好,但無奈到現(xiàn)在她都趕不回來。
“我知道了,我今晚一定會回去的。”
掛斷了電話,她的目光看向浴室的方向。
沒有什么比女兒還要重要,說什么她都要回去,陪著孩子面對那疼痛的恐懼。
……
傅靜綰帶著滿腹的怒火回了傅家,旁下的傭人都不敢上前招惹她,大小姐的脾氣很不好,總喜歡發(fā)泄在別人身上。
可今晚先生在家,就見傅靜綰踱步朝那書房而去。
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哥,你快封殺那個女人!”
傅亦琛正在看著文件,在傅靜綰沒進來前,他就聽到了那高跟鞋的聲音,很急很重,可想而知有人招惹了她。
但相對于傅靜綰的憤懣,男人倒是習(xí)以為常,兀自繼續(xù)翻看著文件,漫不經(jīng)心的問了一個字:
“誰?!?br/>
平日里,她看不慣的人,根本不需要經(jīng)過他,就先解決了。
看來這次,是遇到了麻煩人了。
“還能有誰,慕淺夕!”
慕淺夕,這個名字,倒是久違了。
傅亦琛深眸中浮過一抹涼意,卻也不過片刻,立刻淡去。
不以為然,仿若她所說的不過是個陌生人的名字。
“你沒看到她今天那副模樣,做了花蝴蝶還擺什么架子。”
花蝴蝶,在錦城那就是高級一點的三陪女的俗稱。
爬過多少男人的床,才能站到一流女明星的位置上,重新回到錦城,只怕她慕淺夕都數(shù)不清吧!
“這女人生來雖是富貴命,但骨子里跟那個女人一樣賤?!?br/>
那個女人,自然是傅念笙了。
當(dāng)時慕淺夕與傅念笙,關(guān)系可是非比尋常,一樣的年紀(jì),一樣的追求。
“出去?!?br/>
“哥你……”
“傅靜綰,剛才那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br/>
傅亦琛不認(rèn)為,那是傅家的千金該說出口的話,若是潑婦,倒是可以。
傅靜綰嘴角抽了抽,冷笑一聲。
“怎么,是因為我罵了傅念笙讓你生氣了,還是因為……我罵了慕淺夕?”
兩者,雖說都是她最厭惡的人,但還是有不同的,尤其是對于傅亦琛而言。
若是因為傅念笙,那么傅靜綰可以理解,畢竟這幾年來,哥都不相信當(dāng)初那些事情是傅念笙所為。
但若是因為慕淺夕的話……
傅亦琛的漠然不語,傅靜綰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哥,慕淺夕這次回來想做什么,你不會不清楚吧。在她眼里,我們傅家人當(dāng)初可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儈子手,不管是傅念笙的事,還是……慕家的事,她這次都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現(xiàn)在要是不封殺她阻止她翻身,日后只會成為大患。”
這些事情,他是傅家少東家,不會不知道不清楚吧。
所以,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是斷不能有念想的,他比誰都明白。
“出去。”
然,他依舊只有這冷冰冰的兩個字。
傅靜綰冷嗤,轉(zhuǎn)身就離開了書房。
……
豐城,高爾夫球場。
原來紀(jì)遇深的公事的確沒有結(jié)束,昨晚的拍賣會只是個開始,今天他和林騫單獨約了在這里打高爾夫,那林語也跟著來了,計劃中,這對兄妹可能沒有想到,會多了她這個礙眼卻又不得不能忽略的私人秘書吧。
坐在休息區(qū),笙歌看著時間一點點在走,越來越坐立不安。
她想找個機會單獨和紀(jì)遇深說兩句話,但男人之間聊著關(guān)于合作項目與一些她根本不懂的話題,她根本沒機會說話。
“葉小姐,昨晚睡得還好嗎?”
一同休息區(qū)的,還有林語。
笙歌是聽出這話里夾雜著的諷刺與若有若無的妒恨,昨晚……說到昨晚,罪魁禍?zhǔn)拙惯€在這里冷嘲熱諷她,真是無語。
“睡得好不好,林小姐不是最清楚么。”
那酒里放了什么東西,沒人比她更清楚了吧。
整杯喝完,你說這一整夜,還能不能睡呢,嗯?
林語眼里閃過一抹恨意,嘴角揚起的笑,可沒有半分真心。
“葉小姐跟在紀(jì)總身邊多久了,以前可以聽聞紀(jì)總身邊從不帶女人,看來葉小姐很特殊啊。”
特殊?嗯,那倒是,誰讓她有這張臉呢。
“聽聞不如眼見為實。”
話落,笙歌又垂眸看了眼時間。
下午四點了。
“怎么,你趕時間嗎?”
“……沒有?!?br/>
就是趕時間,也跟這林語沒關(guān)系吧。
即便女人說沒有,但林語注意到了,從剛才開始休息到現(xiàn)在這一個小時里,這女人看了時間不下三次了。
“要是葉小姐有事情,我可以代為轉(zhuǎn)告紀(jì)總,看他們一時半會兒是結(jié)束不了的?!?br/>
豐城回錦城,飛機上也要兩個小時的時間。
現(xiàn)在紀(jì)遇深在與林總談著生意,自然無暇顧及她。
但若是現(xiàn)在不走,只怕今晚是回不去錦城了。
那明早幺幺的事……
“我家里的確是出了點事,需要趕回去?!?br/>
回去,自然說的是錦城了。
林語一聽這話,心下一喜,這個女人走了,是好事不是么。
“放心,我會轉(zhuǎn)達給紀(jì)總的。”
明知這林小姐別有心機,但笙歌卻又不得不禮貌性的道了句謝。
雖然知道后果并不好,偷溜先回去,紀(jì)遇深定是會生氣動怒的。
但跟這些比起來,沒有什么比她的孩子更重要。
……
從高爾夫球場出來,她就上了一輛計程車,去了機場。
她拿出手機,給那人發(fā)了一條短信,然后就關(guān)機了。
――紀(jì)先生,我的女兒很需要我,抱歉。
比起在這里陪他跟人打高爾夫談她聽不懂的生意,葉笙歌認(rèn)為,女兒更需要她在身邊。
到了機場就買了最近的飛機,很貴,但好在還能承受。
抵達錦城的機場已經(jīng)到了晚上,趕去醫(yī)院,是夜里十一點了。
“護士小姐,我想進去看看我女兒?!?br/>
因為很晚了,病房里又不只是幺幺一個小病人,護士怕她吵醒旁人,只給她幾分鐘的時間。
輕聲喚醒女兒,就見幺幺眼中帶著點點淚光,抱著她小聲嘀咕著:
“媽媽,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么會呢,幺幺別哭,會吵醒別人的?!?br/>
女兒一向聽話,立刻止住了哭泣的聲音,只是眼淚沒有止,小手拉著她的手,生怕她離開。
“幺幺,你聽媽媽說,明早……需要去抽骨髓進行化驗檢查,以確保可以進行第二次化療。”
聽到抽骨髓三個字,牽著的小手明顯猛的顫了一下,笙歌能感覺得到。
是人都怕疼,都怕痛,更何況幺幺只是個四歲多的孩子。
“會很痛……”
女孩呢喃的聲音中透著的無助,豈會不讓人心疼呢。
“我知道,但只有這樣,醫(yī)生才能確定你是否能進行接下來的治療……我明早會一直在旁邊陪著你的?!?br/>
見孩子還是顫抖著沒有答應(yīng),笙歌只好輕聲哄著:
“幺幺最乖了。”
乖,這樣的話葉幺幺已經(jīng)聽了太多太多次了。想到了那漫畫書,她囁嘴說道:
“那媽媽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恩,你說?!?br/>
“我想去游樂園……周末帶幺幺去游樂園?!?br/>
笙歌怔了怔,不知道幺幺能不能出院去外面,但如果可以,她自然會滿足孩子的愿望。
“只要醫(yī)生同意,我一定帶你……”
“顧叔叔也要一起去才行!”
顧……顧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