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門
高佑侃侃而談,訴說著昔日情景。
對于其個人悲慘的遭遇,李玨表示同情,但也絲毫不影響對此人的厭惡。
“兄長,小弟斗膽。”李玨笑著說道。
“賢弟盡管說來?!彪m然高佑心里頗為不爽,但還是笑臉以待。
“不想兄長竟有陶朱之能,小弟甚是仰慕。”李玨眼中涌出星星。
陶朱公者,范蠡也!春秋時期曾助越王滅吳,后功成身退,累十九年三致金,財聚巨萬。
聽聞此話,高佑一時沒有言語,他當然知道,李玨不僅是在夸他,而且對聚財之法很感興趣??蛇@其中牽扯甚大,高佑不敢貿然透露。
李玨看出了高佑臉上的猶豫,隨即開口道:“是小弟孟浪了,竟致兄長為難,小弟該罰?!?br/>
然而這招以退為進并未取得多大效果。
高佑一臉便秘的說道:“此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此間非我一人。賢弟莫怪,如若賢弟真要參與,到時某來做保引薦?!?br/>
“不瞞兄長,小弟家中都揭不開鍋了,那便有勞哥哥了,若成此事,家父與小弟不勝感激?!崩瞰k順著臺階而下又反轉了幾步,拋下一個重磅。。
“哈哈,小事一樁?!备哂有闹屑鞭D,知道李玨前面那句是空話,可由此也見到了李玨的心思,關鍵是能獲他的父親青睞,實在難以讓人不動心吶。
人啊,終究是有破綻的話才會讓別人放心。
若拉上蓋家公子上賊船,倒也不失是一件好事,高佑如是想。
李玨、高佑兩人,一個想挖出幕后主使,將這一派一網打盡。另一個想拉人入伙。
兩人倒是其樂融融,互相吹捧起來。
可在杜畿、梁轂眼中,這兩人的笑著實可惡。
就在兩人說笑,兩人沉默怒視,眾人默然的時候,一陣馬蹄聲打斷了所有人此時的動作。
吁!”、“啾啾!”一陣人嚎馬叫的聲音從城下傳來。
就說從聲音上來看,來人似乎很著急,仿佛身后似催魂鬼招趕一般。
高佑也停了言語,眾人都將探尋的目光甩到了樓閣門口,這次也包含了李玨這幫人。當然除了杜畿,他還是將想殺人的目光釘在高佑身上,偶爾還會給李玨分享幾個。
不多時,一群人直奔上面而來。
領頭之人輕輕喘了兩聲,待氣息趨于平穩(wěn)后,直直走到高佑面前,微微彎腰拱手道:“高主事,府尊有事相召?!?br/>
高佑即刻起身回了一禮道:“令使可否少歇片刻,容下官整理下衣物就去?!?br/>
來人擺了擺手道:“無礙,只是府尊召之甚急,大人還是莫要耽擱,且直接隨我等過去吧?!?br/>
隨后轉頭找到杜畿所在,來到面前笑著說道:“府尊也想見見杜府丞,還請杜府丞隨小的等一并前去。”
“令使嚴重了,杜某已經辭官,當不得令使這般叫了,還望令使莫要再調笑于我。”
“不敢,這般叫法也是府尊一直叫的,小人豈敢逾越,大人莫要在為難小的。”來人一臉恭敬道。
不等杜畿再推辭,來人恭敬的徑直的走向李玨面前:“公子啊,夫人到處找您不到,原來您在這里?!?br/>
頓了頓,一副讓李玨自求多福的表情說道:“主公亦命您回家?!?br/>
李玨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不停的眨著:老頭子知道自己來這里啦?是哪個王八蛋告的密?
“公子?”高佑臉色由驚訝逐漸變得驚慌。
李玨走到他面前,拍了拍肩膀:“兄長,此公子非彼公子,看來讓你失望了?!?br/>
“公子說笑了?!备哂訑D出一個笑臉。
他知道杜畿的背后是府尊,也知道后面肯定會遇到。
但按照此事來說,自己先入為主,縱然不能治杜畿的罪,也必然與自己無任何干系,最多僅有個督導不力之責。
但現(xiàn)在全然不同了,先有梁轂與自己抗衡,知曉了些許事情,若他一個,倒可歸置于為文武之爭。
可偏偏就出了一個李玨,自己將他誤認為蓋勛之子也就罷了,竟在剛才還與他稱兄道弟,將一部分上不得臺面之事盡數(shù)給他說了。
高佑越想越怕,臉上也漸漸浮上死灰之色。
相對于高佑的絕望,杜畿的心情就格外不錯,只是這種突然的反轉讓他還是有點不太適應。
看到慢步走到他面前眼帶笑意的李玨,高佑也是迎出笑臉望著他。
“先生受苦了。”李玨施了一禮。
杜畿趕忙閃開,躬身回禮道:“公子嚴重了?!?br/>
“先生不懼豪強,為民發(fā)聲,玨極為佩服,請受玨一拜?!?br/>
杜畿又想避開,卻不料旁邊的莽漢子梁轂一把摟住杜畿使他掙脫不開,無奈勉強受了一禮。
李玨施完禮,看到了梁轂睜著牛眼望著他,笑著豎起大拇指:“梁軍侯,今日義氣進言,必為百姓稱贊,也定會被府尊稱贊?!?br/>
望著梁轂那張笑著合不攏嘴的臉,李玨又道:“軍候,我聞百姓領粥之時,或有欺辱壓迫之事,勞煩你督促麾下加強巡邏,避免此類事情發(fā)生?!?br/>
梁轂轉笑為肅然道:“公子放心,若有此類之事發(fā)生,俺一定先斬了那廝賊頭。辜負了公子與府尊,俺必提頭來見。”
“哈哈,你這顆頭我可舍不得砍,還是待此間事畢來尋我喝酒吧?!?br/>
“遵命!”
李玨大手一揮,意氣風發(fā)道:“回家!”
回家之前的心情有多好,回家之后的心情就有多糟糕。
“你還知道回來?這幾日天天不回家?引得你娘擔心,還與高佑那幫子人混在一起。”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蛇@氣勢真是雷聲大雨點小,其中關懷的意味早已大于問責了。
嗯?看來老爹也知道這幫人在結黨營私咯。李玨眉頭緊皺,思索其中關鍵。
“父親,孩兒探知高佑背后不止一人,此事涉及極廣…”
“好了,此事你便不要管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給你說一門親事。這幾日你先多去隔壁,與蔡伯伯多走動走動,就先這樣?!?br/>
對于老爹爹拒絕,李玨剛想反駁,就聽到要給他娶個媳婦,實話實說,對于這些,李玨不是十分抗拒,可也得要分時間的。
現(xiàn)在是何等時日?生死存亡之際啊,西涼軍馬上就要來了,命都保不住了,結婚干什么?給人家增加點情趣么?給人家增加點笑料么?
可是待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家老爹已經溜了。
李靖出了門,心道幸好跑得快,否則又得和那臭小子吵開。
“那二人現(xiàn)在何處?”整了整衣袖,李靖開口問道。
“稟主公,都已安置于西堂之內?!?br/>
“好,備一桌酒菜,去看看?!崩罹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