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年前仙魔混戰(zhàn),魔界之北被軒轅劍劈開,形成無盡深淵。毒瘴源源不斷從深淵中涌出,方圓萬里寸草不生。
深淵內(nèi)極是寒冷,終年落雪,寒風似刀,沒有妖魔能靠近生存。也曾有不長眼受傷小妖跌入過冰淵,至此再未爬出來過。
前幾任魔君興許是知道冰淵里的秘密,將此處列為禁地。
不過,這樣惡劣鬼魅的地方,就算不劃為禁地,也沒個活物敢靠近。除了云頭上立著的我和熙夜……
上次引來的天雷將冰淵中的封印劈開了一些,暗綠色的瘴氣沖天而上,直熏得人睜不開眼睛。
本該沒有活物的冰淵內(nèi),隱隱的傳來一兩聲震動伴著似有似無的悚然笑聲。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過,我的眼皮跳了起來,半顆心也不安分地一陣亂跳,無端情緒涌上。說不上是害怕不安,還是期待……
尸橫遍野,馬革裹尸的景象我都見過,可這回……像是有道聽不見的聲音在催促我快點進去。
直覺告訴我這種感覺不對!
身旁熙夜靜默望著冰淵,袖下的手指緩緩掐動,應是在算著天機。
蒼黑的天穹下,巨口般的冰淵前,他衣袂暈開的薄光像是唯一的救贖。
看著他神明般的側顏,我躁動的心跳慢了下來。
五萬年前那場浩劫,我雖沒經(jīng)歷過,卻也從只言片語中知曉那上古邪魔如何厲害。這一回它欲破開封印,也不知熙夜一人能不能對付得了?
“必須要下去嗎?”我握指成拳。這種感覺不是害怕,而是浩劫將至的不安。
熙夜轉身,眸光清潤地瞧著我,“你要是害怕,只需待在這等我?!?br/>
我堂堂魔界之王,豈是孬種?他既是我瞧上的男人,自是要有我保護著!
“本王陪你!遇上任何危險,躲在本王身后!”我揪過熙夜的衣袖說完,駕著墨云直沖而下先他一步闖入冰淵。
長靴踏在堅硬的冰石上,饒是開了屏障護體,我仍是一個哆嗦。
真冷!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如同無數(shù)把刀刃從屏障上割過,發(fā)出清脆碎響。
淵裂深處倒也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冰晶與滿地積雪泛著瑩瑩弱光,周遭一切大致能看清。
就在這片微光中,熙夜緩緩優(yōu)雅地落下,單足點地。凜冽寒風吹起他的廣袖衣擺,好似一朵在空中綻開的白蓮。
我癡癡地瞇眸去看,又嘗到一回心動的滋味。
魔族中人驍勇好戰(zhàn),只覺拳頭夠大,揍人夠疼便足以。從沒有人能將一舉一動做得像他這般賞心悅目。
清雅翩然,卻不娘氣。
心動過后便又是心癢的感覺,虧得給元寶辦了場盛大壽宴,虧得小白菜寧死不從,這才讓我有幸遇上了熙夜。
這樣完美的人,是本王瞧上的人!
我滿心歡喜自得,快步來到他的面前。
他沒有展開仙障,碎雪染在烏發(fā)間,我瞧著心疼,又羨慕能停留在他發(fā)間的雪片。
“冷嗎?”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熙夜微微移開眉眼,道:“不冷。”
我不放過揩油的機會,一把握住他的手,“手這樣冰還說不冷!本王生來體熱,正好能幫你焐著?!?br/>
有了個“正經(jīng)”理由,我強硬用力將熙夜拽入自己的屏障內(nèi),十指相扣地貼著他冰涼掌心。
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每一根都修長玉潤,我忍不住贊道:“上仙的手指真好看!”豈止是手指,他身上每一處我都愛極。
他垂下睫羽,不自在地看向別處,“魔君過獎了。”
“本王認真的!哪怕是你的頭發(fā)絲,本王都著迷不已!”這樣一說,我格外緊地握著他手指。
“你什么時候才能從了本王,做本王的王夫?”這個問題我忍不住又問。
熙夜靜默看著碎雪,久久沒有言語。
忽然間,只覺得碎雪撲簌的聲音太過煩人,我掌心一轉幻化出法器坤綾傘。
我一手緊握著他,一手撐起坤綾傘。淡藍色的傘面擋去所有寒風和碎雪,可是我依舊沒有等到他的回答。
半晌,我溫和地笑了笑,“不急,本王有的是耐心??傆幸惶炷銜牧吮就?!”
冰淵之下,風雪滿天。我與熙夜并肩而行,十指相扣,狹小的屏障內(nèi)溢滿了他身上獨有的芙蕖香。
這一路若無盡頭,該多好!我可以一直陪他走下去,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