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寧陵用了一大段話來講述了鐘離亦的前世多么英明神武,在后世里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影響,堪稱一代天驕,是整個古代史里唯一一個統(tǒng)一王朝的女帝,也是第一位統(tǒng)一整個王朝的皇帝,史稱紫宸帝。
什么從小熟讀三書五經(jīng),英明果決,文韜武略,無一不通,簡直就是歷史洪流中的一個bug,她的人生也十分傳奇,被后世無數(shù)次地拍成各種電視劇和電影,少時就懂得隱藏自己的鋒芒,打消攝政王也就是鐘落磊的戒心,趁其不備將其一舉擊潰,徹底掌握了鳳臨國的大權(quán),接著在接下來的幾年中又收復(fù)了各個國家,最后完成了統(tǒng)一大業(yè)的宏偉藍(lán)圖。
“聽你說起來我的前世好像沒什么缺點(diǎn)一樣?!扮婋x亦暗自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的樣子。
“有是有的,這也是她為后人所質(zhì)疑的地方,紫宸帝因為年少的經(jīng)歷,許多做法過于冷酷無情,是個明君卻不是一個仁君,引起了當(dāng)時許多文人志士對她的口誅筆伐,導(dǎo)致后世對她的評價也是功過摻半,不過本質(zhì)上,她是功大于過的?!皩幜暾J(rèn)真地對著鐘離亦講解道。
“不知道為什么,聽你講我前世的故事,我覺得還挺有趣的,看起來你對我的前世評價還是挺高的嘛?!扮婋x亦對著寧陵飛了個眼神,朝著他笑道。
“當(dāng)然,你的前世確實值得尊敬,雖說后世認(rèn)為她不是一個仁君,可這些都是那些文人們說的,他們代表的可大多數(shù)都是士族那一階層的,左不過是她傷害了他們這些人的利益,可對于百姓而言,她不可不謂一個優(yōu)秀的君主,可惜因為事務(wù)太過繁重,太辛苦了,人就去了,在政時間只有十年。“寧陵說完,看了眼鐘離亦,頓時黑線,差別也太大了,這居然是一個人,不由得嘆了口氣。
“哎,你什么意思,你是瞧不起我嗎?“鐘離亦看著寧陵憂愁的臉色,上前緊拉著他的頭發(fā)湊近了說道,帶著威脅的語氣。
“沒有,沒有,怎么可能嘛,你現(xiàn)在這樣也是很好的,比如……“寧陵想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話:“你還是一樣聰明的?!?br/>
鐘離亦將他的頭發(fā)放開,冷哼了一聲,說道:“行吧,暫時放過你?!?br/>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鐘離亦突然出聲道:“其實我覺得我的前世一定過得很不好,一個人來斗爭所有的士族們,她肯定挺累的。“
“而我就不一樣了,雖然沒什么大用,也做不了前世的那種貢獻(xiàn),可是我每天跟著你就很開心了?!扮婋x亦此刻的眸子如同那漫天星光,那里面裝著的東西讓人不敢直視,生怕墮入其中。
寧陵看著鐘離亦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可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想讓自己說出口。其實我就是來讓你重回那個位置的啊。
兩人默契地撬開了這個話題,又開始爭論起早上的事情來。
“我說你不是要帶我去玩嗎?結(jié)果這一天下來竟是去辦事情了?!扮婋x亦裝作生氣地瞪著寧陵。
寧陵看到鐘離亦這個做作的樣子,不由得嗤笑出聲,說道:“這不是還沒打算睡嗎?現(xiàn)在就帶你去玩,你先把眼睛閉上?!?br/>
鐘離亦有些狐疑地看了寧陵一眼,還是聽話地把自己的眼睛閉住了。
寧陵拉著鐘離亦走了幾段路,說道:“現(xiàn)在行了,睜開吧?!?br/>
“哎,你說的地方就是屋頂?。俊扮婋x亦有些不滿地看著寧陵。
“屋頂怎么了,你往天上看看,再往下面看看。“寧陵朝著鐘離亦笑道。
鐘離亦白了他一眼,朝著天上一望,銀白的月光灑在身上,仿佛一層薄紗籠罩著大地,月兒高高地在天上掛著,周圍到處都是繁星點(diǎn)點(diǎn),美的不似人間,鐘離亦有些看呆了,說道:“好漂亮。“
寧陵笑著看著她,說道:“沒帶你來錯吧,晚上的屋頂最適合來玩了,你再看看下面吧?!?br/>
鐘離亦又連忙看向下面,這個屋頂格外的高,周圍的景色和房屋都一覽無余,整個城鎮(zhèn)的畫面都印入眼中,白天的景象在夜晚看來,有不一樣的味道,多了幾絲獨(dú)特的魅力。
寧陵看著鐘離亦呆呆的樣子,控制不住的笑了出來,一屁股就坐在了屋頂上,說道:“在我小時候,我最喜歡晚上來屋頂了,我總覺得在屋頂上待著跟在地面上感覺是不一樣的,而每次只要我?guī)煾嫡也坏轿?,就會知道我肯定又在屋頂了。?br/>
鐘離亦也坐到了寧陵的旁邊,用著羨慕地口氣說道:“真好,你還會有你師傅記著你,專門來找你在什么地方,你師傅對你真好?!?br/>
寧陵回憶起少時的記性,嘴角帶上幾絲溫馨的笑容,說道:“是的,師傅他對我很好,從小我也不太聽話,才剛剛被師傅撿到的時候,戒備心特別強(qiáng),也不太愛理他,師傅又特別傻,不知道怎么來哄小孩子,但是他無論有什么都會記著我一份,久而久之的,我也就慢慢接受他了?!?br/>
“所以你是個孤兒嗎?”鐘離亦看著寧陵輕聲問道。
寧陵微微一愣,笑道:“是啊,就因為這個小時候還特別自卑呢,不過現(xiàn)在想起來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還挺幸運(yùn)的,你呢,你小時候怎么樣?”
鐘離亦回道:“我就沒有你這么幸運(yùn)啦,我只記得我有個母妃,是個異族人,天生身份低賤,所以宮里的人也不怎么瞧得起我,母妃好像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不過幸虧她給我在宮殿里藏了一些金銀財寶,我就靠著她留給我的這些東西才能在皇宮里生存了下來?!?br/>
寧陵聽著鐘離亦用著平淡的語氣說著自己小時候悲慘的經(jīng)歷,心里有那么一絲刺痛,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鐘離亦的頭頂,心疼地說道:“沒事,都過去了?!?br/>
“哎呀,我才沒有那么脆弱呢,要不是有這些經(jīng)歷,我也不會有這么會算的腦子,不是嗎?”鐘離亦朝著鳳謹(jǐn)眨了眨眼,一副俏皮樣。
“哎,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句子,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你前幾天教我的,”鐘離亦皺著眉頭思考道,寧陵一旁溢出笑容,專注地看著她,鐘離亦抱著頭想了半天,終于脫口而出:“對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就是這句,很多情況下都適用,比如我如果不是前世被鐘落磊弄死了,我也不會到你們命運(yùn)轉(zhuǎn)盤所,也就不會遇到你了。”
寧陵失笑道:“你說的還挺對。”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皇城小霸王,我說的自然都是對的。”鐘離亦驕傲得像只孔雀,整個人仿佛都要飄了起來。
寧陵無奈地附和道:“對對,你最厲害了。”
兩人繼續(xù)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一來一往開著玩笑,鐘離亦也沒有將心底真正的話說出來,因為知道不可能,所以就不提,人生在世須盡歡,有一日算一日,此刻開心便好了,可惜等到真的分別那一日,卻又覺得遺憾,沒有把那句話對著寧陵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