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北界之地,同樣有一座高聳入云端的山峰,這山峰之上也有一座宗門,名喚搬山宗。
這座宗門與韓林所在的靈岳宗,并稱為姜國修真界四大宗門,又合稱為南岳北山,隱隱為姜國四大宗門前二。
靈岳宗是古姜國內存世最久的宗門,傳承久遠,宗門底蘊深厚,元嬰,金丹高手如云,這些年來雖然落寞了許多,卻依舊不容小覷。
而搬山宗則是四大宗門里最后建立的,由一個不知名的道人建立。這道人來自姜國以外,一身實力驚天動地,據(jù)說隱隱已經(jīng)突破元嬰,半步踏入了天輪。
當年這道人只身入三大宗門,一人一劍,以一根斷指的代價,壓服了所有人,從此便有了姜國修真界第一人的稱號。
只是這道人建立搬山宗后,便蟄伏不出,數(shù)百年未曾再見。
有人說道人力挑三大宗門之后,其實已經(jīng)受了嚴重的內傷,建立搬山宗傳下道法之后,便一命嗚呼了,要不然以這道人半步天輪的實力,早就一統(tǒng)姜國修真界,又怎會默默無聞,再無動靜。
但是關于這道人的死也僅僅只是旁人的猜測,搬山宗的弟子守口如瓶,不得為外人所知。
此刻在這搬山宗上,數(shù)百個弟子盤膝而坐,圍成一圈,他們手中掐訣,雙目緊閉。在這些弟子的中間,有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上擺滿了牛羊獻牲,而在祭壇的中央,則站立著一個披頭散發(fā)的老者。
那老者鶴發(fā)童顏,皮膚紅潤,呼吸強健而有力,仿佛一個年輕人。
老者手持四面令旗,而在其身后,還有八面令旗浮在空中,一共便是十二面令旗。
這十二面令旗,每面令旗都畫有異獸,或青面獠牙,龍頭虎尾,或面目可猙,若要噬人。面面不同,形態(tài)各異,但無一不栩栩如生,仿佛要從這令旗之上躍出,擇人而噬。
“今日九星引月,三陽開泰,陰陽交匯。老夫要在此逆算因果,窺視讓老祖復蘇之法?!?br/>
老者語罷,抬頭看了下天上星辰,在心中掐算了一下時間。
旋即他猛然抬頭,目露奇芒,屈指一彈將一道靈力彈入令旗之中,那令旗隨即拔地而起,懸浮于虛空之中,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老者如法炮制,其余十一面令旗也飛入虛空之中。
十二面令旗在虛空之中遙相呼應,無數(shù)符文從令旗之中飛出,隱隱勾勒出一道晦澀難懂的陣法。
“老夫凌虛子,今日借老祖十二天煞旗,逆算因果!”
凌虛子雙手交叉,做了個托舉的動作,隨后他猛的一掌拍向自己胸口,吐出一口精血。
這精血凝而不散,一分為十二,飛入令旗之中。
剎那間,十二面令旗光芒大盛,仿佛太陽一般,照得整個搬山宗明晃如白晝。
光芒消失,虛空之中的陣法像門戶一般打開,一只巨大的燈籠出現(xiàn)在其中,燈籠散發(fā)著黃色光暈,似乎要突破虛空,從中出來。
凌虛子面色一喜,正欲開口詢問,忽然虛空之中出現(xiàn)了無數(shù)鎖鏈,將那燈籠拉回。
一聲不甘的獸吼自虛空中傳出,燈籠漸漸消失,一切又重歸平靜。
“該死!”
凌虛子眼中充滿瘋狂之色,他掐指一算,憤恨地說道,
“因果不明,天機不顯!老夫今日便強算因果!”
他一拍儲物袋,數(shù)百柄極品飛劍如洪流般飛出,在他面前盤旋。
凌虛子一咬牙,眼中瘋狂之色更甚,他瞬間引爆這數(shù)百柄飛劍,這飛劍爆炸的威力極其巨大,轟鳴如雷霆,聲勢若要撼動山岳。
凌虛子面色一白,又吐出一口鮮血,這些飛劍都是他溫養(yǎng)的寶物,上面刻有他的精神印記,一旦引爆,對他的影響也是極大。
但此刻的凌虛子如同一個急眼了的賭徒,他已經(jīng)不管不顧,今日誓要將因果算出,找到復蘇搬山老祖的方法。
“不夠,還不夠,這些東西還不夠償還因果?!?br/>
凌虛子狀若瘋癲,他憑空點出一指,散出元嬰境界的威壓。這威壓如山如淵,壓的一眾搬山宗弟子胸悶氣短,齊齊吐出一口鮮血。
“我搬山宗一向以復蘇老祖為己任,爾等既然身為我宗門弟子,自當為此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br/>
凌虛子雙目赤紅,瘋狂地說道。
他雙手在虛空中緊握,做了個牽引的動作,隨后猛的往下一壓。
噗噗噗!
在場的搬山宗弟子盡皆渾身發(fā)出骨裂的響聲,隨后,各自爆成了一團血霧。
“爾等都是我搬山宗的英雄,老夫自會銘記?!?br/>
凌虛子將這些血霧收集,匯成血海,他一手指天,將飛劍蘊養(yǎng)的靈融入血海中,隨后將血海分入十二面令旗之中。
“這下,因果夠了?!?br/>
凌虛子再次施法,勾勒出漫天的符文陣法。剎那間,風起云涌,雷鳴電閃。
十二面令旗在空中不斷移形換位,泛著黃色光暈的燈籠再次出現(xiàn)……
片刻之后,一只巨大的爪子從虛空中探出,隨后才是身體。這爪子已經(jīng)大若山岳,而身體則只從虛空中露出半截。
饒是以凌虛子元嬰境界的實力,此刻也不免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無限驚駭!
這是一只巨大的鱷魚,它的身體已經(jīng)超過了搬山宗的山脈,而剛才泛著黃光的燈籠,赫然便是它的眼睛。
“老夫今日要看個明白,將因果看透,將所有都看透!”
凌虛子咬緊牙關,他如賭徒一般賭上了許多,怎么可以半途而廢。
一念至此,他大袖一揮,雙目死死盯著鱷魚黃澄澄的眼睛,便要追根溯源,看穿因果。
不過數(shù)息時間,凌虛子便已氣喘吁吁,雙目之中充滿血液,皮膚也一瞬間變皺,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老夫還沒看清,還沒看清!”
凌虛子氣若游絲,他睜大雙眼,還欲再看。因果的力量在他身上不斷顯現(xiàn),他一會兒化作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死氣沉沉;一會兒又化作三朝未滿的孩童,朝氣蓬勃……
“看到了,老夫看到了!”
凌虛子仰天長笑,笑聲如雷,震動天地。他已化作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身修為盡散,再有片刻就要身死道消,但是他無怨無悔。
叮!叮!叮!
十二天煞旗如普通令旗一般掉落在地,但是凌虛子已無力撿拾,巨鱷也已經(jīng)消失在虛空之中。
“百二十天內,仙人指骨降世,老祖復活的希望,在靈岳宗!”
凌虛子仰天長嘯,這聲音傳到了搬山宗宗主的耳中,他化作一道長虹飛來,卻只來得及見凌虛子最后一面。
“老夫無愧于搬山宗,無愧老祖!”
凌虛子大笑三聲,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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