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巧意刁難
話說紫墨在華山住了些日子,所感華山的門風嚴謹,實非自己所喜歡的地方,這便攜妹辭行。路經(jīng)華山下郁林時,不料突然出現(xiàn)一個少年,行步便跪下,說是要拜師。
紫墨有些好奇,問道:“你要拜我為師?”那少年很堅定的說道:“是的,我知道您是紫墨,我聽說過您的名字。我想跟您修行術(shù)法?!弊夏粗@少年,聽他的語氣,似乎有一股讓人不可拒絕的氣質(zhì),令他有了興趣,當下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說道:“我叫景煦,本是想投身華山派,無奈他們一直不肯要我。那日,您到華山,我聽到了您的名字,我知道您是墨家赫赫有名的墨俠。所以,我便一直等候在山腳下,終于讓我遇見了您。請您收下我吧!”紫墨看了看他的樣子,心道:“這少年身上戾氣頗重,在他這樣的年紀,實不應(yīng)該啊?!?br/>
紫笑俯身下去,朝景煦“嘻嘻”笑顏,問道:“你為什么要跟我哥哥學習術(shù)法?”景煦抬眼一觸,隨后說道:“我要變強!”紫笑一怔,疑惑的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聽人說修行是這么……直接的……”
紫墨打量了景煦一眼,隨后拂袖繞過他走了,落下一句話:“我是不會收你做徒弟的?!本办愎蛑D(zhuǎn)過身來,問道:“為什么?”紫墨沒有回頭,而是叫紫笑道:“紫笑,還不走!”“哥哥,他……”紫笑還未說上話,紫墨已經(jīng)走遠了,她看了看景煦,然后扶起他,說道:“你還是走吧,哥哥不想收弟子?!彪S后便朝前追了上去。
景煦雖然被紫墨一句話撂下了,可是他并沒有放棄,而是一直跟隨著紫墨,不過始終和他們保持一段距離。紫笑看著那少年一直跟著,有點可憐同情他,來回望望,想對哥哥說些什么,可是看到哥哥一臉的冷漠,又打住了。紫墨似乎知道妹妹的心思,對她說道:“不用管他,好好走路,這里地勢不平坦,磕著碰著了我可不管的?!?br/>
“哦,”紫笑只得隨著哥哥去了。此間山林郁郁蔥蔥,小風依依,別是一番景致。這小林道是周圍農(nóng)夫踩踏出來,映著兩旁清幽翠綠的農(nóng)田,顯得有幾分詩情畫意,似古人描述的那樣:
別是青翠凝幽綠,峰巒相連寸寸生。
小草垂頭迎夫過,清風送懷滿歡顏。
走了一段崎嶇的山路,紫笑有些疲了,說道:“哥哥,我想先休息一會兒吧?!弊夏仡^看看她,說道:“怎么?累了嗎?”紫笑彎下腰,歇口氣,說道:“為什么我們不走大道,走大道的話,還可以騎馬的……”紫墨走過來,扶起妹妹,說道:“我在想一些事情,走小道清靜些。”“想什么事情?”紫笑看著哥哥眉頭緊鎖,心里有些擔心。紫墨沖她笑了笑,說道:“沒什么,走吧,前面青石上歇歇吧?!?br/>
凝神聚重的紫墨這些天來,心里一直回想曾經(jīng)所經(jīng)歷的事情,從劍名的死,到再次遇上韓暹,以至于想到縱橫的“首領(lǐng)”,似乎有很多讓人猜測的地方,特別是“首領(lǐng)”的身份,如果說他帶著面具是怕人知道他的容貌,那他一定是江湖中成名的人物,可是他會是誰呢?之前縱橫術(shù)法困住如此強大靈力的妖獸,又是為何?或許江湖上很快就會掀起血雨腥風?一切的太多未解的迷,令紫墨很是傷神。
當紫笑休息時,那少年也在不遠處休息,只是他雙眼有神的盯著紫墨,仍舊堅持不懈的跟著他們,看樣子非要紫墨收下他為止。紫墨對這位少年的韌性很是喜歡,不過,他也想看看,這少年能堅持到什么時候。
休息了一會兒,紫墨對紫笑道:“可以走了嗎?”紫笑看了看遠處的景煦,輕聲試問哥哥道:“你真的不愿意收弟子?他可是一直跟著我們?!弊夏f道:“不用管他。天色不早了,再不走,就趕不到寧陽郡了?!弊闲Α芭丁钡钠鹕恚牧伺纳砩系膲m土,隨著哥哥去了,只是她一直放心不下后面跟著的少年,時不時的回頭去看看。
到了寧陽郡,已經(jīng)快天黑,紫墨找了一家客棧,先和紫笑吃了些東西。景煦一直跟著來到寧陽郡,見紫墨他們進了客棧,便是守在門外。由于走了一天的山路,此刻的他已經(jīng)精疲力竭,饑餓困乏了,不知不覺便倚在客棧門外睡著了。
入夜的寧陽郡顯得很是安靜,白天熙攘的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一條空曠的青石街道。景煦靠著客棧的門睡得很沉,直到店家要關(guān)門時,才驚醒了他。他趕緊定了定神,朝客棧里面看,卻是不見紫墨和紫笑。這讓他有些慌亂了,急忙撐起身子來,可手剛觸到一半時,就覺得渾身沒有力氣,腹中“咕咕”直叫,饑餓得緊。
“給,”忽然紫笑出現(xiàn)在了景煦面前,伸手遞給他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景煦怔怔的望著紫笑,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紫笑對著他微微一笑,卿蓉流露,讓景煦突然覺得不好意思了。紫笑將他拉進客棧,就著桌前,說道:“你一天沒吃東西了,一定餓了吧,這是我讓店家做的?!?br/>
景煦也沒有說句“謝謝”,而是端起面條,便大口大口的吃起來。紫笑見他這般狼吞虎咽的模樣,笑道:“你是餓死鬼投胎啊,也不怕燙,慢點吃。”如此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被景煦三下五除二的清理干凈了,連面湯都沒有留下。紫笑問道:“還要不要一碗?”景煦將碗放在桌上,看到紫笑一直看著自己,這才覺得剛才很是不好意思,當即尷尬的說道:“不……不了,我已經(jīng)飽了,謝謝……”
這時的客棧大部分人已經(jīng)散去了,偌大的屋里只有一盞微微弱的油燈閃爍著。紫笑看看景煦,終于仍不住的問道:“你為什么非得要拜我哥哥為師呢?”景煦一愣,眼睛在紫笑身上停留了片刻后,這才說道:“我聽說過墨家墨俠的名號,紫墨先生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我要跟著他修煉,希望有朝一日報仇雪恨!”說話間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哀傷,紫笑看到他神色變化,隨著一怔:“報仇……雪恨?”
景煦頓住了,沉寂了許久,才慢慢說道:“說來話長了,”驀然間,他的眼睛深邃的凹下去了,冷若冰霜的臉,讓紫笑想起了哥哥,似乎他的冷峻和紫墨很像,看樣子在他的身上背負著很深的傷轍。
紫笑深深的望著景煦,過了許久,他才說道:“曾經(jīng)……我本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可是……可是因為那個人,被他給徹底毀了。如今,我什么也沒有了!這一切的一切,我要討回來!”紫笑有些驚訝了,因為她看到了不是一個落魄求學的少年,而是一張滿臉煞氣的怒容,但見他已經(jīng)攥緊了拳頭,似乎心中有不可一觸的怒火。
紫笑趕緊安慰住他,細心的問道:“那你可以跟我說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嗎?那個人又是誰?”景煦看到紫笑如此關(guān)懷自己,心里的怒火逐漸的化解開來,整個人也變得輕松了許多,他嘆了一口氣,說道:“他曾是我的伯父,和我父親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父親所出生的那個家族也算是個大家族,只是因為父親是庶出,就處處受到排擠,不被那個家族所重視。后來,嫡出的伯父嫉妒父親的才能,心生歹意,害死了父親。母親也因為父親的死,精神錯亂,逃到了深山之中,被妖害死了?!?br/>
聽到景煦的生世,紫笑覺得自己剛才多嘴了,挑起了他的痛苦??吹骄办阋荒橈L霜,紫笑心里很不忍心,卻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只是說了一句:“對不起?!本办愠良帕艘粫海p咬了下嘴唇,說道:“沒什么。”
這時,紫墨忽然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景煦心里一驚的望著他,眼神和他一樣的冷峻。景煦欲起身時,卻被紫墨按住了。紫墨坐了下來,對景煦道:“我本從不想收弟子的,只是你這一路跟隨,有如此赤誠,很是難得?!本办懵犅勥@話,撲塵的臉露出笑容,趕緊拜下道:“弟子拜見……”
紫墨伸手擋住他彎下的身子,說道:“我還沒說要收你做弟子,別急著拜?!弊闲υ谝慌钥粗行┎蝗?,幫著說道:“哥哥,你就收下他吧?這樣紫霄峰都要熱鬧一些……”紫墨打住紫笑的話,對景煦道:“你身上的戾氣極重,我不想收一個這樣的徒弟?!薄澳俏腋??”景煦趕緊的說道。
紫墨搖搖頭,說道:“剛才你跟紫笑的談話,我都聽見了。如果一個人抱著仇恨修行,那必然會誤入歧途,走上魔道的。你可明白我的意思?”景煦一怔,低頭說道:“我明白,可是……”紫墨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果你放不下仇恨,是永遠不可能修行的!”景煦咬咬牙,說道:“我知道了,那我現(xiàn)在放下仇恨,跟您修行術(shù)法?!彼睦飬s早已盤算下了:“等到功夫練就之時,再行報仇也不遲,姑且先答應(yīng)了!”
紫墨看透了他的心思,卻也并不揭穿什么,而是問道:“我且問你,你真的要拜我為師?”景煦似乎看到了希望,用力的點了點頭。紫墨心道:“這少年雖身上戾氣頗重,但其骨骼驚奇,身形迥異,是一個天生奇才,若是加以循循導進,將來必是個大才?!比绱艘粦],便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筆,對景煦道:“不過,我還有一則考驗,若是你能在明日戌時之前,從我身上取得此筆,我便收下你?!?br/>
紫笑疑惑的問道:“哥哥,你這不是為難人家嗎?”紫墨淡淡地說道:“心遂則自然成?!彪S后起身來,轉(zhuǎn)身欲走。景煦思付片刻,橫眉斜豎起,堅定地說道:“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