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驚濤駭浪已經(jīng)在夢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獄最深層的烈焰。有形的軀體化為煙霧散去，奇怪的是，化為了煙塵，他感覺自己無處不在。存在于每個時空的每個節(jié)點。
空氣扭轉(zhuǎn)成金色，然后一雙藍色的眼睛突然睜開。她笑著坐在那里。“威爾，現(xiàn)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很可惜我不能親眼看到，因為我已經(jīng)在遠方?！?br/>
她的笑中帶著憂傷和絕望，他為什么以前沒有發(fā)現(xiàn)？
一道火焰從地面躥起，面前的女孩被燒成了灰燼，只剩下一具布滿煙塵的骨架?！拔也荒苡H眼看見，不能親眼看見，不能親眼看見……”原本藍色的眼睛變成了兩個黑色的空洞。
威爾在噩夢中驚醒，距離阿比蓋爾·霍布斯畏罪潛逃已經(jīng)過去兩年，他的生活依然如故。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他穿好衣服，開車去犯罪研究所的物證存儲處去拿那盤帶子。他突然想再看一遍，因為他夢到她了，卻記不起她的樣子了，這讓他覺得很可恨，就好像一個永遠無法知道答案的謎題。
可惜的是，那盤帶子在轉(zhuǎn)移過程中竟然斷裂開了，他只能請人物證科的同事幫忙。他們經(jīng)常修補證物以獲得更多的信息。
做完這些之后，他開車去漢尼拔的辦公室。他的精神狀態(tài)已經(jīng)好多了，除了糾纏不休的夢境，他已經(jīng)能夠區(qū)分開自我與罪犯的思想?？謶忠廊淮嬖?，但是漢尼拔說過他就是他的衡量對象，而漢尼拔永遠都是冷靜而理智的，他現(xiàn)在也可以很好的控制情緒。
“還在做噩夢嗎？”漢尼拔問。
威爾點頭，“夢到阿比蓋爾了?！?br/>
漢尼拔抬頭瞥了他一眼，然后繼續(xù)問道：“那是一段應該放下的回憶，你不對她的行為負有責任?！?br/>
威爾不同意他的話。他依然自責，而且十分自責?！拔覒撛缫稽c發(fā)現(xiàn)，我應該阻止她。我應該照顧她，她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我卻什么都沒為她做?！?br/>
“沒有人可以‘及時’發(fā)現(xiàn)心理變態(tài)者的內(nèi)心，”漢尼拔說，“你不能連這個都要責怪自己。你不是上帝，你只是比普通人更加敏銳有些?！?br/>
“那么，我也承擔這更多的責任?！蓖栒f，要不然我有洞察一切的能力又有什么用呢？我也只能在事后發(fā)現(xiàn)真相，為什么一定要等到悲劇發(fā)生呢？為什么一定要讓他目睹悲劇發(fā)生呢？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威爾，你做的很好了?！睗h尼拔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兩人換了一個話題，討論最新的案件。漢尼拔的分析總是能夠給他很大的啟發(fā)，偵破這些案子，也有漢尼拔的功勞。
手機震動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威爾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是杰克·克勞福德。
“你拿了那個阿比蓋爾·霍布斯的錄影帶給物證科？”杰克問。
“是的?！蓖柣卮穑昂冒?，對不起，我不應該……”
“他們修復了那玩意兒，”杰克打斷了威爾的話，他聽起來很興奮的，同時，又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科技突飛猛進……”
“你就是要告訴我這個？”威爾想不出把斷了的帶子接起來需要什么技術(shù)，但是轉(zhuǎn)瞬間，他想到了其中的可能性，關(guān)于那個缺失的部分。
“她說：她被謀殺了，”杰克的語速變得很慢，“被漢尼拔·萊克特謀殺了……”
“……”威爾愣在那里，漢尼拔在他的身后，還在研究案情的資料，當然也在注意他的一舉一動?！澳遣粫钦娴?！”他忍不住大聲喊道?？墒撬椒裾J，那天的畫面就越清晰。畫面源源不斷涌進他的腦海里，或者說沉睡的記憶不斷被喚醒。他似乎變成了阿比蓋爾，同時分裂出一個自己變成了漢尼拔……樓上的聲響，漢尼拔袖子上的血污，漢尼拔說：她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她要離開了。是巧合嗎？事實的真相在他腦海里慢慢成型，時間退回到阿比蓋爾打電話給漢尼拔，漢尼拔約她見面，然后綁架了她……他來的時候她還活著，樓上的聲響證明了這一點。他離開的時候，她還活著嗎？漢尼拔手上的血污……不，3分鐘可以發(fā)生什么，漢尼拔離開餐桌的三分鐘做了什么？
“威爾，怎么了？”漢尼拔意識到不對勁，他問道。
“威爾，說話，”杰克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你不會是……你不會在萊克特醫(yī)生的辦公室吧？你不是應該在一個小時之前就離開了嗎！”說道最后，杰克幾乎就是在怒吼。
“……”當她在樓上掙扎的時候，他在樓下吃著東西。甚至懶得起身查看。
“那不一定是真相，威爾，不要做傻事！”杰克焦急地說著，透過聽筒，他只能聽到威爾急促而壓抑的喘息聲。
“即使她走了，現(xiàn)在也沒走遠?！睗h尼拔的聲音又在他腦海里響起。她就在樓上！她就在那里！但是，他竟然忽略了這一切！
“威爾！”漢尼拔的聲音和杰克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她想告訴他真相，她留了錄影帶給他，寫著“給威爾的”。他拿了那盤錄影帶去找漢尼拔，他上樓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帶子就被刪除了一部分。為什么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離開那里！”杰克在電話那頭大喊?！鞍l(fā)生什么事情了？”漢尼拔已經(jīng)走到了他的身后。
威爾轉(zhuǎn)身，他看到漢尼拔眼中的擔憂。
可是，他真的擔心嗎？威爾已經(jīng)不能確信，他忍不住向后退。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朋友，導師，醫(yī)生……所有的身份，都是謊言嗎？或者，阿比蓋爾話不是真的。
“威爾，你怎么了？”漢尼拔問。
“別！”威爾拔出了槍，卻沒有抬起來，拿著槍的手垂在身側(cè)，手指不停顫抖著，“你怎么可以？為什么？”
漢尼拔站直了身體，威爾知道了。真相總有被揭開的一天，他并不意外。
“她在哪里？”威爾問。
“對不起，威爾?！睗h尼拔誠懇地道歉，兩年的時間，他已經(jīng)幾乎和威爾·格雷厄姆成為朋友了，所以作為朋友，他應該道歉。
“停下！”威爾的聲音也開始顫抖。他竟然就這樣承認了，而且毫無愧疚，依然是那副冷靜的樣子。在這張冷靜的外殼下，他的內(nèi)里到底藏著怎樣殘暴的野獸！“她在哪里！”他大喊起來，手臂揮舞著，將桌上東西全都揮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陣碎裂聲。他更想問漢尼拔為什么！但是他問不出口，因為他害怕聽到答案。
“正確的問法是，她的一部分在哪里?！睗h尼拔說，趁著威爾怔住的瞬間，將腳邊的削鉛筆刀撥到了一邊?！巴硌缒翘欤腋嬖V你，她在那里，她的一部分確實在那里?！?br/>
“……”威爾不敢想象，可是他的想象能力已經(jīng)不受他的指揮。刀叉劃過餐盤，血腥掛上食客的嘴角，他們大笑著感謝漢尼拔盛情款待，可是張開的卻是血盆大口。而他自己……端著酒杯縮在廚房的角落里，粉紅色的葡萄酒，染紅了他的眼睛！他們都是食人的惡魔！他彎下腰，像是冥冥中一塊巨石壓彎了他的脊背，胃里像是有一把大勺在攪動著，他捂住嘴巴，再抬起頭時，眼眶泛紅，淚水已經(jīng)布滿臉頰?！澳恪彼恢涝撛趺蠢^續(xù)這場對話，因為面前的這個人，已經(jīng)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眼前的世界已經(jīng)不再是以往的那個世界了！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卻沒有發(fā)現(xiàn)近在身邊的惡魔！
“我想，你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睗h尼拔說。
“那弗瑞迪·勞茲呢？”他的心里還懷著小小的期盼，讓他自己都感覺到惡心。
“我殺了她，那根頭發(fā)也是我放在那里的。”漢尼拔坦率地承認。
“……”威爾感覺現(xiàn)實光鮮的外殼一塊一塊剝落，露出里面血腥的真相。他的眼前已經(jīng)一片模糊，因為他不確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或許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只是他的想象，也許他依然在夢中。他擦了擦額頭，咸澀的汗水刺痛了眼睛。在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時候，他開始瘋狂地大笑起來，“我瘋了嗎？”他問漢尼拔。
“沒有。”漢尼拔回答。
沒有？那為什么腳下的地面在晃動？漢尼拔的臉在他眼前忽遠忽近，他說威爾，你看到的都是幻覺，威爾，相信你自己，威爾，那都不是真的，威爾，不要相信你的想象……威爾，威爾，威爾，威爾……
“告訴我，真相是什么！”他幾乎哭起來，可是他不確定，所有的情緒都想登場，它們擁擠著，交雜著，“為什么騙我！你為什么要騙我！”
“我沒有騙過你?！睗h尼拔的表情依然冰冷，正如他手里的削筆刀。
“不要騙我！”威爾抬起槍，同時被漢尼拔撲到在地。眼前的世界急速后退，他的后背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槍也飛了出去。
漢尼拔按住他，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后刀已經(jīng)扎進威爾的胸口，劃拉下來，像是拉開一道拉鏈。
“打開你的內(nèi)心，你才能看清這個世界?！睗h尼拔說，“你所看到的不過是想看到的，你看到的不過是你以為正常的，你看到的不過是……假象，而我，我是真實的，你也是真實的，就像這道傷口，真實的……”
威爾痛苦地大叫起來，手指摸到了槍，他拿起槍，側(cè)過手腕，開槍。
子彈擦過漢尼拔的肩膀，沒有打中。
“那也是真實的，你想殺死我的想法，它是真實的?！睗h尼拔說。
門被撞開了，杰克帶頭沖了進來。漢尼拔舉起手，刀子從指尖滑落。他的雙手沾滿鮮血。他突然想起阿比蓋爾說的話：監(jiān)/禁并不會讓你停止，只會讓你在黑暗的路上走得更遠。你將與世隔絕，你所擁有的空間就是你眼前的四面墻壁，當夜幕降臨時，你的靈魂將會大口大口吞噬黑暗，那頭在內(nèi)心深處躁動不安的野獸將會被激發(fā)出毀滅一切的殘忍和瘋狂。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也許他已經(jīng)開始瘋狂了，某種程度上，他喜歡這種想法。
威爾依然躺在地上，杰克正按著他的傷口?？墒撬呀?jīng)可以忽略那份身體的傷痛，因為一股撕裂感幾乎讓他窒息。“不！不！”他大喊著。
漢尼拔嘴角的弧線像是一道利劍，不費吹灰之力劃開了那道在空間中裂開的縫隙……
真實的，或者虛假的，他已經(jīng)不想去分清。
作者有話要說：算不算加更？星期四再更新了。然后寫完這個突然好想寫個漢尼拔長篇啊……歇斯底里才是我的風格啊……
以往的驚濤駭浪已經(jīng)在夢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獄最深層的烈焰。有形的軀體化為煙霧散去，奇怪的是，化為了煙塵，他感覺自己無處不在。存在于每個時空的每個節(jié)點。
空氣扭轉(zhuǎn)成金色，然后一雙藍色的眼睛突然睜開。她笑著坐在那里?！巴?，現(xiàn)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很可惜我不能親眼看到，因為我已經(jīng)在遠方。”
她的笑中帶著憂傷和絕望，他為什么以前沒有發(fā)現(xiàn)？
一道火焰從地面躥起，面前的女孩被燒成了灰燼，只剩下一具布滿煙塵的骨架?！拔也荒苡H眼看見，不能親眼看見，不能親眼看見……”原本藍色的眼睛變成了兩個黑色的空洞。
威爾在噩夢中驚醒，距離阿比蓋爾·霍布斯畏罪潛逃已經(jīng)過去兩年，他的生活依然如故。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他穿好衣服，開車去犯罪研究所的物證存儲處去拿那盤帶子。他突然想再看一遍，因為他夢到她了，卻記不起她的樣子了，這讓他覺得很可恨，就好像一個永遠無法知道答案的謎題。
可惜的是，那盤帶子在轉(zhuǎn)移過程中竟然斷裂開了，他只能請人物證科的同事幫忙。他們經(jīng)常修補證物以獲得更多的信息。
做完這些之后，他開車去漢尼拔的辦公室。他的精神狀態(tài)已經(jīng)好多了，除了糾纏不休的夢境，他已經(jīng)能夠區(qū)分開自我與罪犯的思想?？謶忠廊淮嬖冢菨h尼拔說過他就是他的衡量對象，而漢尼拔永遠都是冷靜而理智的，他現(xiàn)在也可以很好的控制情緒。
“還在做噩夢嗎？”漢尼拔問。
威爾點頭，“夢到阿比蓋爾了?！?br/>
漢尼拔抬頭瞥了他一眼，然后繼續(xù)問道：“那是一段應該放下的回憶，你不對她的行為負有責任?！?br/>
威爾不同意他的話。他依然自責，而且十分自責。“我應該早一點發(fā)現(xiàn)，我應該阻止她。我應該照顧她，她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我卻什么都沒為她做。”
“沒有人可以‘及時’發(fā)現(xiàn)心理變態(tài)者的內(nèi)心，”漢尼拔說，“你不能連這個都要責怪自己。你不是上帝，你只是比普通人更加敏銳有些?！?br/>
“那么，我也承擔這更多的責任。”威爾說，要不然我有洞察一切的能力又有什么用呢？我也只能在事后發(fā)現(xiàn)真相，為什么一定要等到悲劇發(fā)生呢？為什么一定要讓他目睹悲劇發(fā)生呢？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威爾，你做的很好了?！睗h尼拔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兩人換了一個話題，討論最新的案件。漢尼拔的分析總是能夠給他很大的啟發(fā)，偵破這些案子，也有漢尼拔的功勞。
手機震動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威爾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是杰克·克勞福德。
“你拿了那個阿比蓋爾·霍布斯的錄影帶給物證科？”杰克問。
“是的?！蓖柣卮穑昂冒?，對不起，我不應該……”
“他們修復了那玩意兒，”杰克打斷了威爾的話，他聽起來很興奮的，同時，又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科技突飛猛進……”
“你就是要告訴我這個？”威爾想不出把斷了的帶子接起來需要什么技術(shù)，但是轉(zhuǎn)瞬間，他想到了其中的可能性，關(guān)于那個缺失的部分。
“她說：她被謀殺了，”杰克的語速變得很慢，“被漢尼拔·萊克特謀殺了……”
“……”威爾愣在那里，漢尼拔在他的身后，還在研究案情的資料，當然也在注意他的一舉一動?！澳遣粫钦娴模 彼滩蛔〈舐暫暗??？墒撬椒裾J，那天的畫面就越清晰。畫面源源不斷涌進他的腦海里，或者說沉睡的記憶不斷被喚醒。他似乎變成了阿比蓋爾，同時分裂出一個自己變成了漢尼拔……樓上的聲響，漢尼拔袖子上的血污，漢尼拔說：她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她要離開了。是巧合嗎？事實的真相在他腦海里慢慢成型，時間退回到阿比蓋爾打電話給漢尼拔，漢尼拔約她見面，然后綁架了她……他來的時候她還活著，樓上的聲響證明了這一點。他離開的時候，她還活著嗎？漢尼拔手上的血污……不，3分鐘可以發(fā)生什么，漢尼拔離開餐桌的三分鐘做了什么？
“威爾，怎么了？”漢尼拔意識到不對勁，他問道。
“威爾，說話，”杰克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你不會是……你不會在萊克特醫(yī)生的辦公室吧？你不是應該在一個小時之前就離開了嗎！”說道最后，杰克幾乎就是在怒吼。
“……”當她在樓上掙扎的時候，他在樓下吃著東西。甚至懶得起身查看。
“那不一定是真相，威爾，不要做傻事！”杰克焦急地說著，透過聽筒，他只能聽到威爾急促而壓抑的喘息聲。
“即使她走了，現(xiàn)在也沒走遠?！睗h尼拔的聲音又在他腦海里響起。她就在樓上！她就在那里！但是，他竟然忽略了這一切！
“威爾！”漢尼拔的聲音和杰克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她想告訴他真相，她留了錄影帶給他，寫著“給威爾的”。他拿了那盤錄影帶去找漢尼拔，他上樓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帶子就被刪除了一部分。為什么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離開那里！”杰克在電話那頭大喊?！鞍l(fā)生什么事情了？”漢尼拔已經(jīng)走到了他的身后。
威爾轉(zhuǎn)身，他看到漢尼拔眼中的擔憂。
可是，他真的擔心嗎？威爾已經(jīng)不能確信，他忍不住向后退。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朋友，導師，醫(yī)生……所有的身份，都是謊言嗎？或者，阿比蓋爾話不是真的。
“威爾，你怎么了？”漢尼拔問。
“別！”威爾拔出了槍，卻沒有抬起來，拿著槍的手垂在身側(cè)，手指不停顫抖著，“你怎么可以？為什么？”
漢尼拔站直了身體，威爾知道了。真相總有被揭開的一天，他并不意外。
“她在哪里？”威爾問。
“對不起，威爾?！睗h尼拔誠懇地道歉，兩年的時間，他已經(jīng)幾乎和威爾·格雷厄姆成為朋友了，所以作為朋友，他應該道歉。
“停下！”威爾的聲音也開始顫抖。他竟然就這樣承認了，而且毫無愧疚，依然是那副冷靜的樣子。在這張冷靜的外殼下，他的內(nèi)里到底藏著怎樣殘暴的野獸！“她在哪里！”他大喊起來，手臂揮舞著，將桌上東西全都揮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陣碎裂聲。他更想問漢尼拔為什么！但是他問不出口，因為他害怕聽到答案。
“正確的問法是，她的一部分在哪里?！睗h尼拔說，趁著威爾怔住的瞬間，將腳邊的削鉛筆刀撥到了一邊?！巴硌缒翘?，我告訴你，她在那里，她的一部分確實在那里?！?br/>
“……”威爾不敢想象，可是他的想象能力已經(jīng)不受他的指揮。刀叉劃過餐盤，血腥掛上食客的嘴角，他們大笑著感謝漢尼拔盛情款待，可是張開的卻是血盆大口。而他自己……端著酒杯縮在廚房的角落里，粉紅色的葡萄酒，染紅了他的眼睛！他們都是食人的惡魔！他彎下腰，像是冥冥中一塊巨石壓彎了他的脊背，胃里像是有一把大勺在攪動著，他捂住嘴巴，再抬起頭時，眼眶泛紅，淚水已經(jīng)布滿臉頰。“你……”他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這場對話，因為面前的這個人，已經(jīng)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眼前的世界已經(jīng)不再是以往的那個世界了！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卻沒有發(fā)現(xiàn)近在身邊的惡魔！
“我想，你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睗h尼拔說。
“那弗瑞迪·勞茲呢？”他的心里還懷著小小的期盼，讓他自己都感覺到惡心。
“我殺了她，那根頭發(fā)也是我放在那里的。”漢尼拔坦率地承認。
“……”威爾感覺現(xiàn)實光鮮的外殼一塊一塊剝落，露出里面血腥的真相。他的眼前已經(jīng)一片模糊，因為他不確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或許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只是他的想象，也許他依然在夢中。他擦了擦額頭，咸澀的汗水刺痛了眼睛。在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時候，他開始瘋狂地大笑起來，“我瘋了嗎？”他問漢尼拔。
“沒有?！睗h尼拔回答。
沒有？那為什么腳下的地面在晃動？漢尼拔的臉在他眼前忽遠忽近，他說威爾，你看到的都是幻覺，威爾，相信你自己，威爾，那都不是真的，威爾，不要相信你的想象……威爾，威爾，威爾，威爾……
“告訴我，真相是什么！”他幾乎哭起來，可是他不確定，所有的情緒都想登場，它們擁擠著，交雜著，“為什么騙我！你為什么要騙我！”
“我沒有騙過你。”漢尼拔的表情依然冰冷，正如他手里的削筆刀。
“不要騙我！”威爾抬起槍，同時被漢尼拔撲到在地。眼前的世界急速后退，他的后背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槍也飛了出去。
漢尼拔按住他，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后刀已經(jīng)扎進威爾的胸口，劃拉下來，像是拉開一道拉鏈。
“打開你的內(nèi)心，你才能看清這個世界。”漢尼拔說，“你所看到的不過是想看到的，你看到的不過是你以為正常的，你看到的不過是……假象，而我，我是真實的，你也是真實的，就像這道傷口，真實的……”
威爾痛苦地大叫起來，手指摸到了槍，他拿起槍，側(cè)過手腕，開槍。
子彈擦過漢尼拔的肩膀，沒有打中。
“那也是真實的，你想殺死我的想法，它是真實的?！睗h尼拔說。
門被撞開了，杰克帶頭沖了進來。漢尼拔舉起手，刀子從指尖滑落。他的雙手沾滿鮮血。他突然想起阿比蓋爾說的話：監(jiān)/禁并不會讓你停止，只會讓你在黑暗的路上走得更遠。你將與世隔絕，你所擁有的空間就是你眼前的四面墻壁，當夜幕降臨時，你的靈魂將會大口大口吞噬黑暗，那頭在內(nèi)心深處躁動不安的野獸將會被激發(fā)出毀滅一切的殘忍和瘋狂。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也許他已經(jīng)開始瘋狂了，某種程度上，他喜歡這種想法。
威爾依然躺在地上，杰克正按著他的傷口?？墒撬呀?jīng)可以忽略那份身體的傷痛，因為一股撕裂感幾乎讓他窒息?！安?！不！”他大喊著。
漢尼拔嘴角的弧線像是一道利劍，不費吹灰之力劃開了那道在空間中裂開的縫隙……
真實的，或者虛假的，他已經(jīng)不想去分清。
作者有話要說：算不算加更？星期四再更新了。然后寫完這個突然好想寫個漢尼拔長篇啊……歇斯底里才是我的風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