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說晚上子時陰氣最盛,而現(xiàn)在才剛到傍晚。
青青又與何尚閑聊了幾句便獨自找了處悠閑所在休息去了,木頭依舊木訥的站在她身邊附近,一動不動的護衛(wèi)著。
何尚和趙七指卻并沒有閑著,趙七指知道此事關(guān)系到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不敢怠慢,幾乎用盡畢生所學在周圍布置了一座風水陣。用他的話來說,這風水陣是他這兩年最大的收獲,專門為對付陰鬼所做,陰鬼只要入陣便會被削弱一成陰氣!
當然,即便是被削弱一成之后的陰鬼也不是趙七指能對付的,如果不是何尚的出現(xiàn),估計他這風水陣估計永遠都不會派上用場。
何尚自然也有所準備,三尺三紅布、筆墨以及香爐、檀香等物。紅布平鋪于石上,筆墨擺在一邊,香爐填土放正,檀香擺在一旁。
趙七指看了看這些物件,疑惑道:“何爺,你這是要立堂?”
何尚點頭:“立堂。”
“不對呀……”趙七指搖了搖頭,道:“我雖然與薩滿教的第馬仙很少打交道,但卻也知道立堂絕非這么簡單。難道何爺準備不請安堂師便直接立堂?這可極為兇險!”
所謂安堂師,便是薩滿教中已經(jīng)出馬領(lǐng)堂子的第馬仙,一般出馬弟子立堂之前都須請安堂師查看仙緣、安爐上香、開絆馬、請仙、查事等一系列過程。其中安堂師乃是重中之重,是護佑新出馬的弟子平安立堂的關(guān)鍵。若無安堂師,那么很可能會在立堂過程中招來些存心不良的仙家以及游魂野鬼,攪得堂口地覆天翻,讓出馬弟子凄慘無比。
而且除此之外,立堂出馬也有兩個必備條件。其一是出馬弟子已然配齊“四梁八柱”,也就是堂上負責管理堂中兵馬的仙鬼。其二是出馬弟子必須竄七竅,即靈、眼、耳、鼻、口、心、體七竅,只有七竅開堂上的仙家才能附體施展神通或者說話。
何尚笑著搖頭:“老爹說我的仙緣特殊,天下間夠資格給我安堂帶我出馬的沒有幾個,雖然我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么,但老爹從不騙我。至于四梁八柱,我還沒琢磨好等等再說?!?br/>
等等……再說?
趙七指一暈,話說這位何爺?shù)男倪€真大,連四梁八柱都沒有就敢立堂。這么胡亂立堂,難道就不怕滿堂仙鬼瞬間就把堂子鬧垮了?要知道這可不僅僅是垮了一座堂子,連帶著你這個出馬弟子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這些規(guī)矩何尚自然也懂,但當初老爹就是這么說的。事實上老爹說的是,“出馬仙之所以叫出馬,意思就是領(lǐng)兵打仗展露本事,帶著堂上的仙家將修行的本事都抖露出來。但你這小犢子不一樣,你的本事不是今生修的,也不需要上堂的仙鬼自報家門展露本事。天下間能帶你出馬的師父沒幾個,真想好了要立堂的時候,你就朝天上拜一拜,對地上敬一敬。以天地為師,憑因緣招兵買馬去吧!”
何尚就是這么做的,在天色剛剛擦黑的時候他和趙七指倆人就著涼白開吃了幾個白吉饃,隨后對天、地都拜了一拜便盤膝坐在樹下靜靜的等待著。
今夜無月,山林之上漫天繁星,微風之中夾帶著山中獨有的絲絲涼意。
而就在斗轉(zhuǎn)星移子時剛到之際,幾人所在之處陡然刮起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風,風過罅隙般的尖嘯隨之響起宛若山鬼嚎哭,令人不由心驚膽顫!
“來、來了!”趙七指一直都沒有睡著,此時第一個跳起來緊握著桃木劍躲在了何尚的身后。
何尚也睜開了眼睛,揣著兩手慢慢的走到鋪著紅布的石頭之后站定。另外一側(cè),青青也帶著木頭走到星光之下,美眸閃動,似笑非笑的看著周圍。
陰風肆虐,陽氣下沉,陰氣彌漫!
趙七指的雙腿已然開始顫抖,面色如同白紙一般駭人!他的眼前似乎再一次浮現(xiàn)出這兩年被折磨的幻象,他仿佛看到一頭青面獠牙的厲鬼正在向自己撲來,尖利而恐怖的大手將自己身血肉撕得粉碎!
“青青,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趙先生?!焙紊邪l(fā)現(xiàn)了趙七指的異常,輕聲說道。
青青笑了笑,美眸掃了一眼木頭。
木頭毫不猶豫的擋在趙七指身前,緩緩張開手掌……何尚看得清楚,木頭厚實的掌心之上竟憑空浮現(xiàn)出一個閃爍著幽幽青光的玄奧符號!
符號亮起的同時,趙七指的目光便開始重新變得澄澈,甚至整個人都已脫離了陰風的包裹,妄念幻象頃刻無蹤!
咒印古怪,但很強!何尚微微點了點頭,將注意力重新轉(zhuǎn)到周圍……
呼——!
一陣極強的陰風吹過之后,幾人周圍漸漸開始安靜下來。無論是何尚還是青青,都能明顯的感覺到幽深的黑暗中有著一雙眼睛在向自己注視。
何尚輕吁一口氣,揣著手道:“既然來了,何不現(xiàn)身一敘?因果皆有定數(shù),緣生劫滅何樂不為?”
因為有木頭在前面擋著,趙七指也不禁壯起了膽氣,拎著桃木劍道:“就是!有本事出來!不就是老子挪了你的墳嗎?這兩年老子妻離子散流離失所,也特么夠還了!要是你還覺著不夠,那就當面出來索老子的命!別躲在暗地里玩陰的!”
此話一出,眾人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傳出一聲冷哼!
“哼!挖我寶穴壞我修行的無恥之徒也敢如此叫囂!就算你今天請來了湘西鬼門,我也定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這個聲音極為陰冷,隱約間更有金戈鐵馬之意,四周鬼哭頓起!趙七指不由得再次一顫,臉色也再次變得煞白。
何尚瞇著眼睛輕笑了一聲,忽然道:“閣下不要誤會,這次要來找你的是我,趙先生與你的因果由我來解,湘西鬼門的朋友也只是為我助陣而已?!?br/>
“你?”黑暗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你又是誰!”
何尚勾了勾嘴角:“我是給你帶來機緣的人?!?br/>
說話的同時,他已將揣在袖子的兩手伸出,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如同小掃把般上面掛著各種顏色的剪好紙樣的小竹筷子:“對不住哈,大的花桿太貴,也不方便拿,暫時將就一下?!?br/>
花桿……
一旁的青青見狀不由捂住嘴巴,眼中盡是笑意。就連驚魂未定的趙七指也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這花桿好像也太……草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