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率眾擊外族于天垠,天如破斗,崩摧碎裂;三界震動,搖搖欲墜。帝葉氏一人獨戰(zhàn),五王苦苦護住下方生靈,終究還是功虧一簣,死傷慘重;陰陽錯亂,秩序更迭。如今這已知的五陸四海二山一中庭便是那場浩劫后的產(chǎn)物。神魔不寧,人妖共生,當真是慘吶!”
“......”一群毛頭小子在樹下圍繞著一個須發(fā)皆白,身形佝僂的老頭聽的津津有味,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斷了老人的思路。
“咳咳......”老人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憶,渾濁的眼神似乎愈見迷茫。蒼老的手慢慢撫弄著身旁的短杖,像是在尋求回應與寄托。
短杖約四尺,渾身修長而光滑,通體玄青,給人以通透的質(zhì)感。日光照耀下卻絲毫不見光澤,內(nèi)斂優(yōu)雅卻又不失親近平和之風。
“帝葉氏天縱之才,乃萬靈拜服,念力加持的太初,可終究還是敵不過......天災可免,人禍難除......”
“困老頭兒,你咋又在這兒和孩子們瞎咧咧你那不知從什么地方看到的狗屁歪史,這世上要是有太初都敵不過的存在,還有我們這些人的命在?這天下不早就改了姓?帝葉氏還能住在中庭統(tǒng)御四方?”粗獷的聲音老遠就傳來,循聲望去,一個手持長槊身著銀甲的雄壯漢子牽著一匹同樣戎裝的戰(zhàn)馬快步過來,打斷了老者的述說。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孩童,不由挑了挑眉,喝到:“你們這群小鬼也太不知輕重,早課完的時間是給你們休息的,恢復體力迎接下面的訓練。不是讓你們在這兒當聽客,搞那中庭貴族娘們兒嘰嘰的那一套的。再說了,你們有那個命嗎?咱們這些人只能靠自己手中的劍一步一個腳印拼出個未來,要想走捷徑,白日做夢!”
說著,這壯漢便把槊往馬上一摞,順勢抽出馬鞭驅(qū)趕這群在樹下充當聽客的孩童。少年們一哄而散,準備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榮都尉莫要責怪孩子們,都是小老兒我無聊,想讓孩子們陪我說說話?!崩险咧糁陶葷M臉堆笑,對著壯漢解釋。
榮都尉并沒有理會老者的說辭,“尹青你給老子過來,你個不爭氣的兔崽子!”偌大的訓練場仿佛都禁不住榮都尉的大嗓門兒,剛一哄而散的少年們似乎都在憋笑,悄悄瞥望那個叫尹青的少年。
少年臉漲得通紅,可能是因為訓練后的天氣炎熱,更多的可能是被這位一手把他帶大的榮叔抓了個現(xiàn)行。
尹青撓了撓頭,低著頭唯唯諾諾地朝樹下走去。
“啪!”揚起的馬鞭結(jié)結(jié)實實地落在了少年身上。粗布的衣服瞬間被血漬侵染。少年抖了一下,但不敢動。
“榮叔,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少年低著頭,聲音也很低。
“啪!”又是一鞭子的抽打。
“在訓練場,在軍營,沒有你榮叔,只有你的上級!”
“是,都尉!”這一次少年腰桿挺得筆直,聲音洪亮。
“不只是他,你們在場的也給我聽好了。我們刺羽軍奉命鎮(zhèn)守武威城,守的是身后一片凈土,守的是子民們生的希望,這個大陸不能是那些雜碎的天下。只有不停地操練,不停地流汗,你們戰(zhàn)時才能少流血。你們才能割掉那些雜碎的頭顱!馬上十年一次的妖獸暴動就要來臨,上一次你們很多人的爹娘犧牲了,我不知道這次你們有多少人能活下來,但是我希望你們都能活下來。背水一戰(zhàn),方能存活!聽明白了嗎?”
“明白!”訓練場內(nèi)的少年整齊地回答。不,應該說是一群年輕的士兵。
“刺羽軍!”
“戰(zhàn)!”
“刺羽軍!”
“戰(zhàn)!”
“啟稟都尉,見習士卒尹青請求歸隊訓練!”
“準!”榮都尉揮了揮馬鞭,示意尹青歸位。
少年抿了抿唇,細心的他其實早已看出了榮都尉的身體不適。他也看出了一早十二騎出營卻只有榮叔一人歸來的事實。他不知道這一場十年之役會有多么艱難,就像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號稱人皇的太初強者帝葉氏在這世間也有敵不過的對手一樣。一切的困惑都只期望能夠在修煉中得到解答,在汗水里得到洗禮。
榮都尉望著訓練場里認真訓練的少年們,不由裂開嘴笑了??呻S即,又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只有顫抖著垂下的手和順著馬鞭滴落的血在低訴。
然而這一切,都被旁邊倚樹而坐的老者看在眼里。老者望著天空發(fā)神,似乎又望向比天空更遠的地方。
“這天,變了......”
是夜,武威城統(tǒng)領(lǐng)府。
“榮升,現(xiàn)在情況如何?”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沉穩(wěn)而干練。
“稟統(tǒng)領(lǐng),末將無能,未能將兄弟們帶回,甚至連尸首也......”白天在訓練場勇猛精進的漢子此時竟然有些哽咽。
案前,黑袍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竹簡。頓了頓,:“此事與你何干?你也是軍中老人了,既然披上這身戰(zhàn)袍,便早已做好赴死準備。何故作此婦孺之態(tài)?”說著,沏了一杯茶,推到榮都尉的那一邊。
榮升不敢怠慢,端起一飲而盡。
“好茶!”
“哈哈,你這個榮升,這般豪飲豈能品出這茶的個中滋味?”黑袍統(tǒng)領(lǐng)慢慢給自己沏了一杯,端起聞了聞,慢悠悠地品嘗。
“嘿嘿......”榮都尉被黑袍統(tǒng)領(lǐng)說的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這茶,是宮中貢品。自隨侯爺從中庭帶來,每喝一次,便少一點。即使在此地以靈力栽種,也培育不出這樣的好茶了?!焙谂劢y(tǒng)領(lǐng)說的很慢,很緩,仿佛真的只是一個談論茶藝栽種的閑人。
“統(tǒng)領(lǐng),您的意思是,這么多年咱們隨侯爺來鎮(zhèn)守武威城的刺羽軍便像這茶一樣,只少不多?可這樣,咱們刺羽軍怎么辦?戰(zhàn)事危急,中庭為何不派人增援?也沒有讓我們棄守的指示,我們難道真的要在這里耗到一兵一卒?”榮升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以至于忘了是在帳內(nèi)議事。
“聒噪!莫論國是!大人們的決定必然有他們的道理,我們作為部下,作為軍人,只有服從和完成命令?!焙谂劢y(tǒng)領(lǐng)拍案而起,從袖中摸出一枚鶴形玉玦。靈力催動下,慢慢鶴形綻開,一分為二。
“這是我的信物,里面有我的靈力印記,軍中其他統(tǒng)領(lǐng)盡皆熟識。明日一早,你便組織城中子民向后撤離,我再令他人加固城墻工事,進入備戰(zhàn)。這次妖獸劫不同以往,有備無患?!?br/>
“另,明日起,巡邏隊改為凝神中期修為帶隊,城外巡邏需攜狼煙石,務必第一時刻能做出預警?!?br/>
“喏!”榮升領(lǐng)命而去。
“我穆寒川可不會輕易死在這種地方。更何況,此處可是龍魂玉所在之地,豈容妖獸染指?可中庭如此漠視,難道出了什么變故?”黑袍統(tǒng)領(lǐng)負手立于窗前,黑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夜深,惑起。
大戰(zhàn)前夕,每一個人都陷入了或多或少的迷惘,不知道結(jié)局會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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