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帶著七七進了城門,看著眼前繁華而陌生的城市,釋猜想當日姐姐進程之時心中是何感受,會不會覺得陌生而無助。找人問明了城中的大概布局,釋帶著七七走了近半個時辰,拐到這都城中最繁華的咸寧大街上又走了一盞茶的工夫,然后在一處客棧前停了下來說道:“七七,你覺得我們住這里可好?”在看著眼前高大氣派的客棧,七七白了他一眼問道:“這里不錯,但你有錢嗎?”看著釋頃刻一臉窘態(tài),七七哈哈大笑起來:“看看,我就知道你沒錢,既不要父皇的盤纏,又扔了郡主的心意,在人家鏢局白吃白喝一個月,現(xiàn)下終于想起來身上沒錢會露宿街頭了吧?”
被七七一頓奚落,釋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無奈此時的確身無分文,他還真的有些后悔下船的時候拒絕了陳當家的好意,沒拿些盤纏。“那走吧”釋說著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結(jié)果卻見七七笑著朝里面踱步而去,噌的一下跳上柜臺,把正在算賬的掌柜嚇了一跳:“哎呦呦,這什么東西嚇死我了。哪兒來的貓啊,快快快,小二快來,快給我把這畜生趕出去?!?br/>
釋一聽連忙進去,伸手從柜臺上把七七抱下來,然后對著掌柜拱手道歉。掌柜見進來的人一表人才,器宇軒昂,想來應(yīng)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便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恭敬的問道:“哎呦,歡迎公子光臨小店,小的不知這是您的寵物,真是該死。不知公子是吃飯還是住店啊。”釋正打算搖頭離開,卻發(fā)現(xiàn)七七用爪子扯他,低頭一看它嘴里叼著一張紙,他彎腰拿過那紙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張銀票。釋彈了七七腦門一下,然后走到柜臺前拿起紙筆寫道:“老板我們要一間僻靜的上房,再送幾樣清粥小菜到房間來,還要再麻煩小二哥去街上買一包酥油卷一并送來?!?br/>
老板看了字條也不多問,滿臉堆笑地安排小二帶著釋去二樓拐角處的一個房間休息,片刻飯菜和點心也送進房間,同時送來的還有兩壺開水。關(guān)好門窗,釋一邊倒水一邊問七七:“哪兒來的銀票?”
“小云給的?!逼咂哳┝怂谎鄞鸬?。
“我發(fā)現(xiàn)你一只雪狕比我這個人還懂得這世間的各種活法啊?!贬岊H有些感嘆道。
“哼,那是自然,你一個從未出過宮的皇子,哪里來的什么生活經(jīng)驗,要是沒有我,你指定得餓死。”七七驕傲的說著,小腦袋仰得老高。
釋看著洋洋得意的七七笑了笑,任由它開心。的確,七七說的沒錯,自從七七跟了自己,不知多少次救自己于危難,現(xiàn)在能活著到金岄城,它的確功不可沒。釋將一塊酥油卷放在碟子里推在七七面前:“來,我的大恩人,快來嘗嘗這金岄城的酥油卷可合你的口味。”
七七一邊啃著酥油卷一邊問:“你的信寫好了嗎?我今晚便去一趟皇宮?!?br/>
“今天還是休息一下吧,別把你給累壞了?!贬層行牡卣f。
“我又不是普通的雪狕,才沒有那么脆弱。你只管寫便是,早點兒見了儷筠公主,你也能早些放心?!逼咂邔λ恼f法嗤之以鼻。
見它堅持,釋也沒在多說什么,放下筷子找小二要了紙筆,準備給姐姐寫信??商崞鸸P來一時間又不知如何說,半晌才落筆寫道:“姐姐,這段時間過得可好?我已經(jīng)離開皇宮,此刻便身在這金岄城中。我知道你身處深宮難以出來,可以寫信著七七帶回,從今以后,我便在這金岄城里守著你。”寫完卷好裝在一個小竹筒里,系在七七的脖子下。
“七七,你千萬當心,這埕焱國皇宮到底是何情形我們尚不得知,切不可掉以輕心?!贬層行牡拿咂叩哪X袋叮囑道。七七伸出爪子拍了拍釋的手背,說了句放心便跑出了門。
釋復(fù)又坐下來,也沒什么食欲,草草吃了幾口飯菜便讓小二收拾下去,自己寬了外衣在床上躺下,想要好好歇息歇息。可是心下不知何故輾轉(zhuǎn)反側(cè)不得安寧,最后無奈,只得翻身坐了起來。他掏出懷中貼身放著的錦囊,拿出里面的草蚱蜢放在手心里出了神。
此刻的七七正蹲在埕焱國皇宮的御花園假山頂上,靈敏的耳朵收集著經(jīng)過這里所有人的談話。埕焱國女子以陰柔為美,這御花園里三三兩兩經(jīng)過的,皆是花團錦簇弱柳扶風(fēng),不論嬪妃或是宮女,皆做此狀??諝饫镲h滿了脂粉香膏的味道,弄得七七很是不舒服。不過這里倒是溫暖濕潤,故而草木繁茂,很是便于七七藏身。
一直聽到日薄西山,七七起身抖了抖身上落滿的花瓣,從假山上挑了下來,準備朝著東宮而去。剛走沒幾步就聽到“嗚嗚”幾聲低吼,眼前一只半人高的惡犬擋住了它的去路。七七不屑,瞪了它一眼想要繞著跳開,結(jié)果那惡犬也隨著七七的變化挪動位置,對峙片刻便低頭咆哮一聲作勢朝七七撲過來。七七眼皮都沒有抬,很不在意的撇了撇嘴,晃著尾巴在原地蹲坐下來。對面的惡犬見恐嚇未起到任何作用,便張著嘴露出森森利齒朝七七撲來,瞬間便到了眼前。七七并未躲閃,待惡犬離它不到一寸的時候突然原地縱身一躍,跳到了惡犬背上,同時伸出爪子在惡犬眼前抓了兩下然后跳開到旁邊的空地,惡犬瞬間滿地打滾,眼睛血流不止。七七嫌棄地說了句“蠢狗”便繼續(xù)朝東宮而去。
聽了一下午,七七對這皇宮的路已經(jīng)知曉大半,一盞茶的工夫便順利找到東宮,此時正是掌燈時分,一隊宮人掌燈的同時另一隊宮人正在上膳,進進出出人來人往十分忙碌,七七趁機躲進書房,找了書架后面的一個隱秘處藏了起來。等了一個多時辰,才有人進了書房,來人到書桌前坐下,朝對面站著的人說道:“離蕭,昨日讓你查的事,可有結(jié)果了?”
“回稟殿下,趙丞相昨日密折的內(nèi)容有兩件,第一件是今年治理楮州水患所有官員業(yè)績,請皇上獎功罰過,第二件是...是...”名喚離蕭的男子說道此處停了下來。
“講”書桌前坐著的男子又說道。
“是,第二件是關(guān)于殿下的,趙丞相說殿下常年臥病,新娶的王妃又突然暴斃,既無法分擔國事,又不能綿延皇嗣,實在不堪重任,請陛下另立德才兼?zhèn)涞幕首訛樘??!彪x蕭遲疑著把話說完。
坐上的太子鯤絫久未出聲,藏在書架后面的七七卻驚出一身冷汗,“新娶的王妃突然暴斃”這句話就像一個炸雷瞬間讓七七瞳孔都放大了一圈?!斑@新娶的王妃說的可是儷筠公主?公主暴斃了?”七七心中快速閃過眾多疑問:“不行,我一定要確認一下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墒沁@東宮之中何人才能告訴我真相呢?”七七一時陷入了沉思,正在它冥思苦想的時候,鯤絫突然又開口了:“翎雪國隨著那王妃來的人都怎么樣了?”
“回稟殿下,貼身跟隨的四個奴婢皆殉主而死,其余十人都在外殿伺候,還沒有調(diào)離,不過都是些下等婢女,每日做些粗使雜活罷了?!彪x蕭答道。
“對呀,還有跟來的婢女,可以去她們哪里打聽打聽?!逼咂叩榷苏f完話出去之后,也悄悄溜出書房,朝外殿而去。來到下人住的院子,找了好多房間才終于找到陪嫁來的宮女房間,此刻眾人皆已睡下,房間之中一片沉寂。七七從窗戶爬了進去,在房間里嗅了一遍,可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fā)現(xiàn)。它沒有辦法開口詢問,又不敢輕易將書信暴露,轉(zhuǎn)了幾圈之后突然在一個柜子處停下。七七站在柜門使勁嗅了又嗅,終于聞到一絲熟悉的味道。它輕輕用爪子將柜門撥開,鉆進柜子翻了片刻,叼出來一塊粉色的絲帕,右下角繡了一個筠字。它聞得出來,這正是儷筠公主的東西。“公主的手帕為何會在一個婢女的柜子里?”七七心中升起大大的問號:“如果不弄清楚真相,釋很可能會因為沖動而做出什么不計后果的事,一定要查清?!逼咂咝闹邪蛋祵ψ约赫f。
七七將被它弄亂的東西皆放回原處,將絲帕掖在自己脖子下面的絲線上,輕輕關(guān)了柜門,從原路退出房間,朝后殿跑去。它挨個寢殿聞過去,想要看看到底哪個房間有可能殘存了公主的氣息,但是它整整找了半夜,后面的寢殿之中沒有絲毫和儷筠公主有關(guān)的氣息。而且七七找遍所有寢殿,都沒有再遇到那個太子鯤絫,也沒有其他女人住在這東宮。
“這太子竟然沒有一個宮妃?而且他也不知所蹤,宮門早已下鑰,他一定還在這東宮之內(nèi),可是卻不在寢殿,這太子頗為奇怪,行事詭異,需要提醒釋當心提防?!逼咂呦胫鴣淼阶畲蟮哪情g寢殿,通過窗戶進了房中:“這定然是那太子的寢殿,我進去等著,看看他到底會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