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卵石小路蜿蜒向前,長清子和鄭玄并肩走向弟子們的居所。
一抬頭,只見一汪明月。
月色下,清清冷冷,光如輕煙入林萬點星;
夜風中,青草凄凄,云似銀浪繞山似海潮。
周遭,蒼柏翠松青竹,青磚碧瓦宮宇在樹林間若隱若現(xiàn),白日的真實,夜里卻似飄渺。
此時,鄭玄默默走著,開始的欣喜漸漸消失,失落卻一陣陣的襲來,惆悵無限,心里想家了,兩行清淚無聲流下。
長清子一斜眼,看見鄭玄這樣,心中一陣不忍,勸道:“我叫司馬武,剛來也是這樣的,慢慢就好了。三陽觀里的師父師兄對我們都是很好的,別怕。觀內(nèi)一共分五院,東西南北中各一院,我們是北院”鄭玄聽了點點頭,兩人靜靜的走到一個大院落。
院落中間種著一株松柏,十分蒼勁。院落兩邊是房間,正對大門一個懸檐木屋門上三個劍拔弩張的大字“三舍堂”。
長清子領(lǐng)著鄭玄進到三舍堂,已有五人站在三舍堂內(nèi)說笑,這五人看到他們進來便紛紛轉(zhuǎn)了過來。
長清子依次介紹,鄭玄挨個行禮,心中默記“|大師兄長妙子方鶴,二師兄長金子,三師姐長沁子,四師兄長泰子?!?br/>
當長清子介紹到第五人時,鄭玄一看正是竹林和一個少女比劍的少年,少年也是一愣,隨后眼光蘊著笑意,一臉的嘲弄,鄭玄愣住了,長清子一抵鄭玄,輕聲說道:“四師兄長權(quán)子端木陽,行禮?!编嵭泵π卸Y,低頭卻不好意思再看五師兄。
長權(quán)子端木陽哈哈一笑,說道:“這就是我剛才跟你們說的傻小子。”其他人紛紛笑了起來,鄭玄更是一陣窘迫。
大師兄笑著說道:“好了,師弟長玄子也見過了,大家回屋歇息吧,長玄子,你留下?!逼渌烁髯曰匚?,只剩下大師兄和鄭玄。
大師兄長妙子說道:“長玄子,先給你講一些門規(guī)。”隨后將門規(guī)一一詳述,又讓鄭玄重復了幾遍,看鄭玄牢記后又囑咐幾句清掃院落的事情,便分開回屋歇息了。
鄭玄到了自己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張竹床,一把竹椅,一張木桌和一盞小油燈,簡陋甚至寒酸。
鄭玄出身并不富足,所以不以為然,吹熄油燈,安然睡下。
他夢里又好似回到了故鄉(xiāng),那里月色如水,撒在湖邊的鄉(xiāng)道上,微風拂過,青草搖曳,霧薄煙籠,炊煙裊裊,遙看家的門口,父母和妹妹們都站著盼望自己的回家的身影。
鄭玄拼命的向那里跑,可越跑霧氣越濃,漸漸都看不到家的方向,只有滿眼的白茫茫。
鄭玄夢中心亂不已,茫然一種沒有了家的感覺。
對于一個游子來說,無論榮華富貴,無論滿身疲憊,家都是遠超一切的溫暖所在,父母也是遠超一切的包容理解。
家的意義就在于此。
回不去的家,理不完的鄉(xiāng)愁,但家還在,游子的心就有滿足的牽掛。
故鄉(xiāng)遙,何日去。
小楫輕舟,夢入煙雨湖。
月亮斜掛窗角,窗外風吹樹葉沙沙聲,一天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