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進(jìn)了屋,幾人圍坐在一起,蘇沐秋還覺得像是一場夢一樣,看著方槿衣就坐在他旁邊,他還真想掐自己一把,但又怕這真的是夢,會把自己掐醒了。
“你們一直住在這里嗎?”
“嗯,算算時間,我跟姐姐在這兒住了快兩年了。”方槿衣點頭道,卻不知蘇沐秋在聽到這句話時,心里有多難受。
蘇沐秋恢復(fù)了神情,聲音有些低沉道:“那為何不告訴我?”
方槿衣聽出來蘇沐秋不高興,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解釋,杜苼看了他們一眼,先開口道:“我們也是情非得已。”
“這件事要從那日在府中,唐廉把計劃告訴我們時說起?!狈介纫驴粗K沐秋和方槿袆,把事情從頭到尾開始說起來。
——兩年前,笙玥苑。
唐廉叫住了即將離開的方槿衣,說他們很長時間沒有在一起說過話了,方槿衣察覺不對,便讓蘇沐秋先離開,自己則留了下來。
“剛剛我所說的計劃,你都記住了嗎?”唐廉看著方槿衣問道,看到她點頭后,突然又沉默下來。
一旁的溧陽看了看他,然后看向方槿衣道:“想不想救你姐姐?”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們都知道?!?br/>
盡管知道了溧陽做的事情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可方槿衣還是不喜歡他,所以在和他說話的語氣上也有些和平時不一樣。
更何況,關(guān)于溧陽說的這個問題,她說過了很多次,也已經(jīng)用實際行動表示出來了。
“那從現(xiàn)在開始,忘掉我剛剛對你們說的計劃,然后把我接下來的話記住了?!?br/>
唐廉一臉嚴(yán)肅的看著方槿衣,然后看了溧陽一眼,繼續(xù)道:“我們需要演一出戲?!?br/>
“演戲?”方槿衣不解的看著他,“演給誰看?”
“所有人?!?br/>
方槿衣看著神情嚴(yán)肅的唐廉,再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溧陽,皺眉道:“我不明白你們的意思?!?br/>
“思悠司對于東黎國來說,是一個神秘且重要的存在。就算不能為己用,也不能為他人所用,所以若是控制不了你和杜苼,那么你們只有死路一條?!?br/>
“你們姐妹二人性子烈,要想控制你們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事了。這一點,先皇心里很清楚,所以只要他還繼續(xù)在位的話,遲早有一日他會徹底鏟除你和杜苼?!?br/>
“也是因為這樣,溧陽才會籌劃多年,找人假扮先皇,然后將先皇囚禁在地牢三年?!?br/>
“這三年里,溧陽為了能摸清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思悠司,廢了不少心力。他要把思悠司這個秘密在東黎國摸清楚,然后做個了結(jié)?!?br/>
唐廉一臉嚴(yán)肅的敘說著,方槿衣聽到這兒,看向坐在旁邊椅子上的溧陽,問道:“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何還要堅持讓我姐姐每日服毒?”
溧陽抬眼看了方槿衣一眼,似是不想和她說話一樣,向唐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來回答方槿衣的問題。
而唐廉也是對此無可奈何,只能向方槿衣解釋道:“那不是毒藥,溧陽讓杜苼喝的是解藥?!?br/>
“解藥?”
唐廉點點頭,說道:“剛開始先皇是想用毒藥來控制杜苼,可即便每日被逼著服毒,杜苼依舊不想受掌控。”
“后來你出現(xiàn)了,為了能保住你,杜苼心甘情愿繼承思悠司,為了使先皇不懷疑,她還是每日都在服毒藥?!?br/>
“那毒的毒性雖然不大,但是日積月累,也會壞了身體?!?br/>
“后來事情慢慢脫離掌控,溧陽看出先皇有心想要鏟除你們姐妹二人,便開始著手籌劃?!?br/>
“雖然囚禁了先皇,但溧陽清楚杜苼服毒的事情不止是他和先皇知道,為了不使人懷疑,讓計劃順利實施,溧陽只能讓杜苼繼續(xù)服毒,只是減小了劑量?!?br/>
“后來杜苼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溧陽擔(dān)心她會受不住,便偷偷換了藥,杜苼后來這兩年服用的不再是毒藥,而是解藥。”
“我清楚你姐姐的心性,她要是知道事情的原委,那我的苦心就白費了,所以一直瞞著她?!变嚓柦K于開口說話,語氣卻有些無奈。
“只是沒想到你們會把蘇梓旭找來,那日她進(jìn)宮問我方槿袆的下落,為了防止蘇梓旭看出她沒中毒,因此我就順勢將她留在了宮里?!?br/>
屋子里安靜下來,信息量太大,方槿衣想了好一會兒才把事情想明白。
“那你們剛剛說的演戲又是什么意思?”
話題回到了最開始,方槿衣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坐在對面的唐廉,她相信唐廉接下來說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思悠司的力量太過強(qiáng)大,沒有人會愿意放棄,如果他們放棄,那你們也只有一種下場,那就是死?!?br/>
“所以你們想要徹底擺脫他們的控制,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他們相信你們完全消失在世上?!?br/>
方槿衣愣了愣,仔細(xì)一想,唐廉說的確實有道理。之前她和姐姐也是這么想的,只是沒到那個地步,就一直沒有實施。
“所以要演戲給他們看嗎?”
“不止是他們?!碧屏袂閺?fù)雜的看著方槿衣,“還有蘇沐秋,方槿袆,只要是和你們有關(guān)的人,都必須讓他們相信。”
方槿衣沉默著沒有說話,唐廉看著她輕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道:“為今之計,只有這么做才能徹底擺脫你們的命運。只能讓他們相信你們已經(jīng)死了,他們才不會再把目光放在你們身上。”
其實唐廉根本用不著勸方槿衣,事情到了這一步,她們早就已經(jīng)無路可退了。這次的計劃,方槿衣早就做好了要么死,要么和杜笙一輩子逃亡,所以唐廉說的假死這個計劃,是當(dāng)前最好的辦法了。
“好,我答應(yīng)實行這個計劃,具體要怎么做?”
剛才我對你們說的那個計劃確實是真的,只是蘇沐秋不知道你們接頭的那個地方,再往前是一個懸崖。你要做的就是把杜笙帶到那里,然后想辦法和杜笙跳下去?!?br/>
“我們會事先安排人在懸崖的半山中設(shè)一個網(wǎng),把你和杜笙救走,然后安排兩具尸體在懸崖下,這樣等到他們派人下去找的時候就不會起疑?!?br/>
“而你和杜笙要做的就是,從跳下懸崖那一刻,就必須隱藏起來,無論之后再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能出現(xiàn)?!?br/>
唐廉把計劃清楚的告訴給方槿衣,方槿衣又和他們討論了一下計劃的細(xì)節(jié),最后問道:“那蘇沐秋和我大哥怎么辦?他們要是知道我們死了,萬一他們做出什么事情來……”
溧陽對方槿衣的這個問題似乎一點興趣都沒有,說他自私冷血也沒關(guān)系,在他看來,只要能救杜笙,什么都可以付出。
而唐廉知道方槿衣在擔(dān)心什么,但是此刻他也保證不了那么多,畢竟等他們計劃過后,先皇就要著手收拾他和溧陽了。到時候蘇沐秋和方槿袆會怎么樣,他真的是有心無力。不過為了能讓方槿衣放心,唐廉只能違心的安撫她。
“這個你放心,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不會讓他們有事的?!?br/>
方槿衣有些不相信的看著他,問道:“你怎么安排的?”
“呵呵,你這是不相信我嗎?”唐廉有些無奈的笑著說道,實際上心里卻是在擔(dān)心著。
好在方槿衣對他還是比較放心的,聽他這么說,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然后計劃就開始了,蘇沐秋吧杜笙從宮救出來并帶到了指定的地方,唯一沒有想到的是,方槿衣還來不及告訴杜笙計劃,杜笙就跳下了懸崖。
幸好他們的計劃就是這樣,否則杜笙可真就死了。
蘇沐秋和方槿袆聽完了整件事情,不得不感嘆唐廉和溧陽的足智多謀,以及他們的大膽。
“所以當(dāng)時在懸崖邊,你沖過來打我,是為了阻止我跳下去?”蘇沐秋看著唐廉問道,他想起當(dāng)時方槿衣跳下去之后,他一度想跟著跳下去。
“對啊,我要是不拉住你,你跳下去死了,小玥知道了還不得要我的命啊。”唐廉一臉為難的笑著,說話間把目光投向了方槿衣。
蘇沐秋扭頭看向方槿衣,“然后你們就一直躲在這里嗎?”
“跳下去之后,我和姐姐被帶到了另一個地方,然后聽說了溧陽依舊是東璃國的圣上,而唐廉也被放出來后,我們才轉(zhuǎn)移到這里?!?br/>
“為了不讓人起疑,半年前,唐廉才帶著笙笙第一次來這里。”
唐廉點點頭,說道:“當(dāng)時還是有人不相信她們姐妹二人死了,依舊派人四處查探,而我和溧陽就是最大的懷疑對象。所以那一年半里,我們依舊裝作失去她們的痛苦。直到先皇死后,溧陽下令燒了笙玥苑和與思悠司有關(guān)的一切,我們才敢來找小玥她們。
聽到這里,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百轉(zhuǎn)波折,終于把這件事畫上了一個句號。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唐廉卻突然說道:“其實計劃能夠這么順利,我們還得感謝一個人?!?br/>
“是誰?”
在場的人,除了杜笙,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唐廉身上,而唐廉看了看杜笙,似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溧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