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沅的話音落下之后,賀沐沐板著小臉冷哼了一聲,然后就朝前走了。
偏偏岑沅還不解風(fēng)情地叫他:“哎,崽,別走??!你還沒推我呢!”
賀沐沐:“……”他邁著小短腿,走得更快了。
岑沅只能自力更生,雙手抓著秋千架兩邊的繩子,用腳在地上點了一下,然后晃動身體,自顧地蕩起秋千來。
他滿臉愜意地蕩著秋千,別提有多快樂了。
賀沐沐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他本以為岑沅會趕緊跑來追他。畢竟哪有小孩子都跑了,然后大人獨自在那里玩的呢?
結(jié)果,他走啊走,始終不見岑沅追上來。
賀沐沐猶豫了一下,停下腳步,悄悄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然后就發(fā)現(xiàn),他后爸不僅沒來追他,反而是已經(jīng)自顧自地玩上了秋千。
賀沐沐:“……”嗚嗚嗚!太過分了!
偏偏岑沅見賀沐轉(zhuǎn)身了,還悠然自得地說道:“沐沐,你這是準(zhǔn)備來推我了?”
賀沐沐:“…”想得美!他才不會去推后爸!
賀沐沐這下是真的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他鼓著小臉,氣哼哼地繼續(xù)往前走。
岑沅自顧自地在秋干上玩了一會,等到賀沐沐的身影快要走出他的視線時,他才懶洋洋地喊了一聲:“沐沐,別走了?!?br/>
賀沐沐白嫩的臉頰都滿是氣鼓鼓的,哼道:“窩就要走!”誰讓后爸都不讓著他點。
他可是小孩子,小孩子才應(yīng)該玩秋千噠!
岑沅見賀沐沐腳步不停,于是語氣輕松地說道:“行啊,你走吧。我本來想告訴你一個秘密來著,現(xiàn)在你走了,你就會錯過這個秘密了?!?br/>
賀沐沐:“?”秘密?!
岑沅見賀沐沐重新停下了腳步,而且小耳朵還動了動,于是繼續(xù)說道:“反正你要是走了,那我就只能把這個秘密告訴其他小朋友了?!?br/>
賀沐沐:“……”
他轉(zhuǎn)過身體,有些懷疑地看著岑沅:“真的?”
岑沅悠然地坐在秋千上,點了一下頭:“嗯,絕對是真的。”
賀沐沐糾結(jié)了十幾秒后,這才慢吞吞地開始往回走。首先說明,他絕不是對后爸所謂的秘密感興
趣!
但是如果后爸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其他小朋友,而他卻被蒙在鼓里的話,這是萬萬不行的。他可是特別要面子的小孩子!
岑沅就那么漫不經(jīng)心地坐在秋千上,看著賀沐沐走遠(yuǎn),然后又看著賀沐沐再次走回他身旁。全程什么都沒做,只是動了動嘴皮子。
這時,賀沐沐站在了他跟前,揚著下巴問道:“你剛剛想說什么秘密?”他倒是要看看,后爸這么神神秘秘的,是要宣布什么了不起的驚天大秘密。
岑沅挑了一下眉,然后拿出了自己手中的那根棉花糖棍。棉花糖已經(jīng)吃完了,現(xiàn)在就剩下一根光禿的棍子。
他把棍子遞到賀沐沐面前,鄭重其事道:秘密就是,我的棉花糖吃完了,你方便幫我把這個棍子扔了嗎?我坐在秋千上,不方便去扔?!?br/>
賀沐沐:“??”賀沐沐:“……”
敢情后爸騙他走回來一趟,就是幫他扔垃圾?!
賀沐沐感覺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騙,一句話都不想說,小臉一垮,再次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這時,岑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肉乎乎的小胳膊:怎么一言不合就走了呢?
賀沐沐:“……”
后爸居然還好意思問這個問題?
賀沐沐執(zhí)意要離開,一個勁地掙扎:“你放開窩!”小奶音透出一股兇萌兇萌的氣勢!
岑沅自然不可能放開他,這個時候放開多傷感情啊。
他一邊笑,一邊拉著賀沐沐說道:“那你看這樣怎么樣,你想玩什么就說,我陪著你玩,這次絕對讓你滿意。”
賀沐沐還是跟個小牛犢一樣,哼哧哼哧地奮力向前掙動。
只不過被岑沅毫不留情地制止了。
岑沅雖然身體弱,但是制服一個三歲小孩子還是不在話下的。
他依舊拉著賀沐沐的胳膊不放,笑著說道:“這次真的沒騙你,你提個要求吧。”
賀沐沐掙扎的力氣小了一點,滿臉懷疑地看著岑沅:我說什么都可以嗎?此時此刻,他后爸在他這里已經(jīng)沒信譽啦!
岑沅鄭重地點了點頭:“嗯嗯,你隨便說?!?br/>
賀沐沐總算是沒有再掙扎了,而是挺著小胸脯說道:“
那我要你陪我玩捉迷藏。”
捉迷藏?
岑沅想了一下,好像剛穿書來的那天,賀沐沐就讓自己陪他玩捉迷藏來著。不過當(dāng)時自己拒絕了,現(xiàn)在閑來無事,陪著孩子玩一會也不錯。
于是岑沅點了一下頭:“行啊,那你先藏著,我來找你?”
賀沐沐總算是興奮起來了,在原地蹦跳了幾下說道:“那行,我現(xiàn)在就去躲起來,你閉上眼睛從一數(shù)到十才可以來找我哦?!?br/>
岑沅點了點頭:“可以?!?br/>
事實證明,父子倆一起玩捉迷藏也不是一個太好的決定。
只有開始的兩次還比較順利,賀沐沐成功藏好,岑沅也成功地找到了他。然而,第三次的時候,就出現(xiàn)一點問題了。
那就是岑沅這個路癡,找人的時候,找著找著———迷路了!
他看著周圍一片陌生的場景,懵圈了。
等等,他剛剛是從哪個方向走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來的?
他們是在秋千的附近一帶玩捉迷藏的。關(guān)鍵是現(xiàn)在秋千這個標(biāo)志物去哪了?
岑沅向四周環(huán)視了一圈,只覺得除了迷茫,還是迷茫。
他往四下仔細(xì)觀察了半天,最后決定,往最可能的那個方向走回去試試。
結(jié)果越走,他越覺得四周的場景陌生。
岑沅:“……”
他想起了上輩子的時候,經(jīng)紀(jì)人總是操心他一個人出門,會不會走丟了,然后被狗仔拍到,繼而登上頭版頭條。
他當(dāng)時還覺得應(yīng)該沒有那么夸張,他還是有一定方向感的。結(jié)果現(xiàn)在看來,方向感這玩意,他根本一點都不沾邊啊。
這邊。
賀沐沐玩得很開心,小臉紅撲撲的,興奮地藏在一簇灌木叢后面,等著岑沅來找他。結(jié)果等啊等,等到花都謝了。岑沅都沒來。
賀沐沐:“……”Qaq!
他后爸該不會丟下他,然后一個人偷偷跑了吧?
賀沐沐理智上覺得不可能,但是情感上……他現(xiàn)在一點也不相信他后爸。
因為他后爸這個人實在是很難形容,不僅幼稚,還柔弱,還喜歡欺負(fù)小孩子!
/>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賀沐沐趕緊搖晃了兩下小腦袋,才沒有除非呢,不管怎樣,他都不要喜歡他的后爸!
因為跟著后爸待久了,他懷疑自己會越來越傻!他才不想變傻呢qaq!
接
下來,賀沐沐又等了好長一段時間。
小孩子本來就沒什么耐心,他能等到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很難得的了。
最終,他從灌木叢后面跳了出來。
氣鼓鼓地用手拍了拍自己褲子上沾到的灰塵,然后轉(zhuǎn)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他想著,后爸一定是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去玩了,不然怎么會這么久還不來找他呢!
那他也不要等后爸啦,他自己回家好了。
他們玩的地方離家并不遠(yuǎn)。很快,賀沐沐就噠噠地跑回了家。
另一邊。
岑沅還在用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那點方向感,嘗試著回到秋千的地方。然而,他朝不同的方向嘗試了好幾次,最終都以失敗告終。而且貌似還越走越偏了。
岑沅:“……”
他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后摸出手機(jī),給賀沐沐打了一個電話。反正賀沐沐是戴著電話手表的,應(yīng)該能接到電話。
岑沅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現(xiàn)在比起玩捉迷藏來,肯定是先確認(rèn)一下賀沐沐的狀態(tài)。
很快,賀沐沐那邊接通了,小奶音透過手機(jī)話筒傳了過來:“喂?”
岑沅第一時間問他:“你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賀沐沐哼道:“你不來找我,我就自己回家啦。”
岑沅:“……”你這么坑爹的嗎?
罷了,賀沐沐回家了,總比還偷偷躲在某個角落要好。
岑沅確保賀沐沐安全后,就準(zhǔn)備掛斷電話:“那你先在家里待著吧,我一會回來?!?br/>
在他掛斷電話的前一秒,賀沐沐的聲音突然傳來:你跑哪去啦,為什么不來找我?
賀沐沐的聲音里,稍微有點委屈巴巴。
岑沅幽幽道:“如果我說我迷路了,你信嗎?”
賀沐沐本來還有點抱怨的,但是聽了岑沅的話后,頓時瞪大了眼睛:“是、是這樣嗎?”他還以為后爸拋下他,然后自己一個人去玩了呢。
岑沅一點都沒有迷路的著急,不過還是實話實說道:“不然呢?我是真的迷路了?!?br/>
賀沐沐聽完,有些愣愣的。
不知道為什么,得知岑沅只是迷路,而不是真的拋下了他,這讓他小小的心臟有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賀沐沐也是知道的,他的后爸好像的確有路癡的毛病。
畢竟之前錄節(jié)目的時候,他后爸胃疼,然后兩人一起去醫(yī)院,后來他后爸就帶著他在醫(yī)院附近繞了好幾圈。
想到這里,他別別扭扭地問道:“你、你迷路了的話,那要怎么回家?。俊币呛蟀忠恢痹谕饷婊夭粊砹嗽趺崔k?當(dāng)然,他這并不是關(guān)心他后爸,只是有點好奇而已。沒錯,就是這樣!
岑沅語氣輕松:放心吧,總能走回來的,這個別墅區(qū)再大,能大到哪里去?我一會就找回來了
掛斷電話后,岑沅把手機(jī)裝回口袋里,然后慢悠悠地找著回家的路。
事實證明,這個別墅區(qū)是真的很大。
他走來走去,始終沒有出現(xiàn)自己熟悉的那棟別墅。
岑沅:“…”罷了。
他都走累了,先原地休息一會再說吧。
于是岑沅找了個路邊的長椅坐下,然后摸出手機(jī),快樂地開始了一局游戲。不就是迷路嗎?這有什么嚇人的。他又沒有什么急事需要去做。這就是咸魚的快樂啊!
同一時間,賀氏集團(tuán)。會議室里。
集團(tuán)的一眾高層開完了一個重大項目的會議。
賀鑫起身從會議室離開。
他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身形頎長,黑眸沉沉,每一步都走得沉穩(wěn)有力。
后面的下屬跟在他身后,大氣也不敢喘。
直到目送著賀建走進(jìn)總裁辦公室,一群人才勉強(qiáng)松了一口氣,然后抱著文件陸續(xù)離開。沒辦法,他們這位賀總的氣場太過于強(qiáng)大,實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賀霆回到辦公室后,脫下西裝,然后坐到自己的辦公椅上,伸出一只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然后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
他周身的氣勢極寒,仿佛帶著一股濃到化不開的冰霜。讓靠近他的人都自動退避三舍。
何林抱著一疊資
料走進(jìn)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賀霾似乎帶著幾分疲倦的神色。然而,賀建抬起一雙黑眸的時候,眸光冰冷刺骨,仿佛剛剛那點疲憊只是錯覺。
何林身為助理,職責(zé)就是為賀霆排優(yōu)解難,于是他主動問道:賀總,您昨晚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負(fù)建波接站,而是有問他手中的資料:于中的是什么?
何林急忙說道:“這是一些需要您過目的文件,但是都不算急,如果賀總您……”
賀霆直接說道:“拿來。”
何林本想勸賀建要不要休息一下,之后再看文件,但是見賀霆都這么說了,只好把文件擺放在了他的辦公桌前。
他們賀總對待工作上的事,還真是一絲不茍啊。不然的話,也沒辦法管理著這么大一個集團(tuán)了。
賀霆的工作效率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用短短的一個小時,就處理完了那一疊資料。但是他的頭也隱隱有點作疼。這是極度缺乏睡眠的后果。
賀霆有睡眠障礙。
一晚上只能睡三四個小時,其余時間都睡不著。
一個人長期缺乏睡眠,肯定會造成諸多影響,比如精神倦怠,情緒不穩(wěn)定等。好在賀的自控力足夠強(qiáng)大,才能毫無波瀾地帶領(lǐng)著賀氏集團(tuán)繼續(xù)發(fā)展壯大。
此時時間已經(jīng)快六點鐘了。
賀鑫起身,拿過自己的西裝,大步朝外走去。
總裁辦公室的外間,幾個秘書正在小聲說話。隱隱約約提到了車禍?zhǔn)裁吹摹?br/>
賀建的腳步猛然一頓,眸光凜然地看向了幾個秘書,一字一頓道:車禍?
幾個秘書沒想到偷偷聊天會被上司逮住,一時有些慌亂。
不過秘書長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恭敬地對賀霆說道:賀總,我們剛剛剛討論的是下午剛發(fā)生的一場車禍,就在離集團(tuán)不遠(yuǎn)處的街區(qū)發(fā)生的,聽說很嚴(yán)重,還死了人?!?br/>
賀霆站在原地,一時沒有動,周身的氣場愈加冷。他也說不清為什么,聽到“車禍”二字,他會如此失態(tài)。那一瞬間,仿佛有著窒息一般的痛楚。
可是,明明在他的記憶中,身邊不曾有人出過車禍。那么,為何他又會對車禍一事如此敏感?
賀霆習(xí)慣于將一切事物分清條理,然后做出準(zhǔn)確的判
斷。唯獨這件事,他卻仿佛隔著一層迷霧一般,得不到確切的答案。
秘書長見賀霆站在原處沒動,于是小心試探道:“賀總?”
賀建眸光微凝,片刻后,吩咐道:“你去墓園,找一塊墓地,立一塊無字碑?!?br/>
秘書長驚訝:“無字碑?”
賀霆頷首:“嗯?!?br/>
他不知道自己要祭奠的人是誰。
但是卻隱隱意識到,對方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