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器監(jiān)正監(jiān)趙志強的兒子趙榮,在整個暌都來說也是排名十分靠前的公子哥,算是年輕一代里說話比較管用的人物,他一出場人群立馬躁動了起來。跟李昂不同,他是土生土長的暌都人,時不時還能上個新聞露露臉,認知度相當高。
軍器監(jiān)的實際權利并不大,因為裝備分配都必須按照九老院和六事院的要求辦,他們沒有一點自主的權利,根本不可能把手里的裝備當資本,然而軍器監(jiān)卻依然是很多勢力必須討好的對象,因為他們可以控制發(fā)出去的那些裝備的質量。
光晨共和國的疆域這么大,邊境線這么長,就算不需要作戰(zhàn)的時候也必須用武力威懾周圍的鄰居,而為了保持武力值,定期更新升級裝備就成了必須的事。光晨的軍隊的數量與領土大小成正比,武器裝備的需求就跟著小不了,所以在文武兩院的扶持下,生產制造這些裝備的軍工廠家到處都是。從業(yè)者眾多多也就意味著管理難度大,先不考慮各地區(qū)的材料略有差異的,制造精度的問題也暫且放到一邊,光是那些靠關系拿指標混錢的關系戶,就夠各地大佬們頭疼的。
國內產出的東西質量參差不齊,可誰也不愿意讓自己的人拿著劣質的武器穿著有隱患的裝備上戰(zhàn)場,于是軍器監(jiān)就應運而生了。各個軍工廠制造的東西都會被六事院的監(jiān)察員打上隱藏的標記編碼,統(tǒng)一送到各地的軍器監(jiān)進行質檢,合格才會送到使用者手中,萬一之前沒能查出有隱患的裝備在戰(zhàn)場上出了問題,那么憑編碼就能找到生產者和質檢者問責。
這個制度很有效果,負責質檢的軍器監(jiān)和負責生產制造的軍工廠都不知道編碼分別對應誰,六事院的人向來誰的面子都不給,一有問題立馬就會暴露。然而考慮到各地區(qū)的效益和有限的產能,某種限度以內為質量瑕疵是可以被忍受的,至于將這些有瑕疵的裝備送給誰,就屬于軍器監(jiān)的權力范圍之內了。
原本趙志強還是很滋潤的,暌都和逢京的各長官不拿他當一回事兒,各地的大佬卻都很給他面子,然而安東都護府的事情一出,他立馬受到了極為沉重的一擊,別說仕途基本無望,小命都堪憂。
安東都護府的軍器監(jiān)大劫案,明明是梁家和李家合力搞的陰謀,但最后罪責卻都由諾斯克人擔了,而那些內部的涉案人員也全都給打上了諾斯克細作的標簽。下面的機關里出現了大量的別國間諜不說,還被對方弄出了這樣的驚天大案,趙志強最低最低也是個瀆職罪,所以他在任上的時間已經可以倒計時了。若不是他見機得快,果決地丟出了替罪羊,此時說不定已經被六事院以叛國罪進行隔離審查了。
趙榮這兩天終于知道了什么叫人情冷暖,本來還屬于一號人物的他現在卻只能跟這些商人之子廝混在一起,落差之下他當然看李昂這個“罪魁禍首”十分不順眼,哪怕沒有金泰熙他也要讓李昂難堪。
不管怎么說,做事都是要個由頭的,若是直接走上來站在李昂面前說“我要弄你”,估計趙榮被打死了也沒人覺得李昂有什么不對的,因為那是無理挑釁。于是這時候金亨洙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趙榮是以金亨洙“朋友”的身份來幫他出頭的,對上李昂好歹也可以說是師出有名了。
“讓開讓開,我定了湖光館的三樓雅間,再不過去就錯過預約的時間了?!崩畎汉苁遣荒蜔┑負]了一下手,那動作就像是隔空趕蒼蠅一樣,演演戲他還不覺得有什么,搞大動作卻容易影響到進餐時的心情。
“李昂,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逃避嗎?”趙榮忍強著怒氣,直直地盯著李昂的眼睛,這些天他已經受夠了別人對他的無視,而剛才李昂的動作無疑觸碰到了他的自尊心,他此刻最不爽的就是別人拿他當小蟲子。
李昂偏了下頭,帶著疑惑的眼神問道:“什么叫逃避,難不成你準備請我吃晚飯不成?不請我吃飯就快讓開?!?br/>
趙榮咬著嘴唇,在他的想象當中李昂一樣受不了他的挑釁,然后當這金泰熙的面逞強地來一句“你劃下道來,我都接著”,然而現實是李昂根本無視他,還一臉很著急地要去吃晚飯,湖光館的雅間難道能比男人的尊嚴更重要?
李昂還真就沒把趙榮當一回事兒,在趙榮看來這涉及到男人的尊嚴,可他哪里會搭理一個已經沒幾天好瀟灑的可憐人。趙志強在任上時還好說,可馬上就要退下來了,那些被他坑過,不得不收下次品裝備的人能輕易饒了他?
“不準走!”趙榮的雙眼能冒出火焰,他幾時受過這種委屈。
“還不準走,難道你要追求我?這種事情你不說出來別人怎么能懂,沒關系的,這都已經什么時代了,大部分人都很開明的,我雖然不同意你搞基,卻誓死捍衛(wèi)你搞基的權利。”李昂這一刻伏爾泰附體。
不再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趙榮的臉越來越扭曲,似乎是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忽然咬緊牙關猛地抽手甩出一柄制式折疊劍。這種由六塊記憶合金劍片構成的軍用劍,折疊狀態(tài)下只是柄長一些的匕首模樣,而展開之后就是一柄長劍,很受基層士兵的喜愛,因為其出色的設計和便攜的特性屢建奇功。趙志強掌管軍器監(jiān)多年,他兒子手頭用的東西質量必然沒得說,長劍寒光瀲滟,看著真有幾分唬人
“聽說你還是覺醒了原力的劍士,不過我看都是吹的吧,就憑你也能殺得了諾斯克的劍豪?先接我一劍試試。”趙榮抽出劍來不是為了嚇唬李昂,而是真的撲了過去,做了一個標準的挺劍刺擊動作。
看到趙榮的攻擊動作,V.S一步踏出擋在李昂的身前,身周青氣浮現,長長的烏黑秀發(fā)失重一般飄了起來。就在V.S準備有所行動的時候,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肩頭,讓她身上的青色氣流消散于無形,“還是我來吧?!?br/>
右手按在V.S的肩膀上,左手抬起向前虛張,李昂的目光依然懶懶散散,而周圍的人卻紛紛長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手心爆出一道亮紫色的細線。這道紫色的細線出現得詭異消失得迅速,像是存在過又好像從來都不曾出現,但每一個人都知道這玩意兒是什么:原力閃電。
每一個能夠使用原力閃電的人,必然已經跨過了隕星級進入行星級,他們都有著原力大師的頭銜,光晨共和國明面上還在活動的,一共只有十一位原力大師,他們不僅精通原力的運用,劍法也都高妙超卓,連赫赫有名的風花雪月四劍都無法與這些人比肩。
李昂的原力閃電是紫色,這讓人不由得浮想聯翩,猜測他的原力帶有什么屬性。
一個灰衣灰褲的老頭從人群中閃出,突兀地出現在了李昂的身后,他的身形猶如鬼魅,手中兩柄短光劍直奔李昂的后心而去,用的是取命的招式。事情發(fā)生得太過突然,V.S等人沒能做出反應,只有北城不知何時激發(fā)了他的光劍,單手架住了對方襲向李昂的短劍。
場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沒有察覺到老頭是如何出現的,而李昂卻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對方會出現一樣,轉過身來的他臉上表情還是那么從容寫意,“既然出來了,就說明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者嗓音嘶啞,吐字有如裂帛之聲。
“可惜了,又是個可憐人?!崩畎旱哪抗馕⒁疲聪蛱稍诘厣喜粍恿说内w榮,此時趙榮右邊的整個肩膀已經消失,這就是原力閃電的破壞力,他已經最大限度地限制威力,卻仍然造成了可怕的殺傷。
李昂之所以說趙榮可憐,只因為趙榮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了別人的棋子,而利用他的人中還包括他的父親。
如果趙志強有的選,不會送自己的親生兒子去死,可為為了保全整個家族的血脈不被斷絕,他不得不這么做。一天之前有人找到趙志強,說讓他幫個小忙除掉李昂,就可保他的趙家不被楚公連根拔起,收他最小的孩子做義子。已經被推到了懸崖邊上的趙志強沒有過多地猶豫就答應了下來,楚公做事如何他心中清楚,只要動手就絕對不留任何手尾,這事兒容不得他拒絕。
殺李昂的套路并不復雜,先讓趙榮去挑釁李昂,然后制造兩個人私斗的局面,最后再由趙家暗中保護趙榮的護衛(wèi)“錯手”殺死李昂,一了百了。趙家雖然破罐子破摔什么都敢干,可他們家里找不出好手來干掉李昂,最后還是委托的那一方找了個合適的人選,才讓這個劇本有了變成現實的可能。
老頭臉上浮起冷笑,“你不也是一樣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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