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暴剛過,蜂鳥鎮(zhèn)就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些人穿著統(tǒng)一的灰綠色服裝,看起來是一支軍隊,不過只剩下三十多人的規(guī)模了,他們互相攙扶著來到蜂鳥鎮(zhèn)的大門外,就坐的坐倒的倒,顯然已經(jīng)精疲力盡。
之前的幾個月里,蜂鳥鎮(zhèn)一直在通過游商和廣播盡可能的對外發(fā)出消息,告訴廢土上的人們這里有取之不竭的純凈水,多到可以用來洗澡和澆地,這里有強大的颶風(fēng)傭兵團和與人類并肩作戰(zhàn)的變異人,這里還有什么都會修的天才,歡迎一切除了匪徒以外的幸存者來蜂鳥鎮(zhèn)定居,每一個加入的人都會得到房子、工作和免費的飲用水。
這一套宣傳很有效,在冬天還沒有結(jié)束的時候,就陸陸續(xù)續(xù)的有一些難民頂風(fēng)冒雪地來到了蜂鳥鎮(zhèn),守備隊進行基本的檢查以后就讓他們在小鎮(zhèn)里安頓了下來,但是像今天這樣一次來這么多有武裝的士兵還是讓守備隊有些緊張,于是他們在這些人靠近之前就關(guān)緊了大門。
遇到這樣的事情,李凱琳也不敢擅自做主,她通知了付云藍,付云藍過來看了一眼,覺得眼前這個情況還是讓瑟利斯特來做決定比較好。
因為他認(rèn)得這些人的制服,盡管每一個人的制服都骯臟破敗,被沙塵糊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還是能夠分辨出來,這些人是墨塞德自衛(wèi)隊的成員。
當(dāng)初墨塞德共和國的城墻被喪尸攻破的時候,已經(jīng)遭受了重大傷亡的自衛(wèi)隊沒有選擇死戰(zhàn)到底,而是把整個墨塞德的居民丟給喪尸,自己開著車帶著補給匆匆地逃離了,還引爆了營地里的核彈。
這些應(yīng)該就是逃離之后幸存下來的自衛(wèi)隊員,為首的是一個三四十歲年紀(jì)的男人,穿著破舊的軍官裝,肩膀上依稀可見兩杠三星的上校軍銜,他對著城頭上的人沙啞地喊道:“我們聽說了蜂鳥鎮(zhèn)會接納一切外來者,才冒死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你們不能就這樣把我們關(guān)在外面,讓我們進去!”
李凱琳謹(jǐn)慎地拒絕了:“你們不是一般的難民,我們需要商量一下再決定?!?br/>
“那就快點商量,在那之前能先給我們一些水和食物嗎?我們已經(jīng)好幾天沒吃沒喝,有的士兵快要撐不住了?!?br/>
付云藍看他們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就讓人用繩子吊了一些水壺下去,門外的士兵們好像這輩子都沒喝過水似得,狼吞虎咽地把水往喉嚨里灌。
過了一會兒,瑟利斯特來了,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城下的那個軍官。
“嘿,瑟利斯特?!蹦莻€上校臟兮兮的臉上露出了帶著幾分尷尬的微笑,“想不到我們在這樣的情況下又見面了,你還認(rèn)得我嗎?”
“莫達爾。”瑟利斯特說出了他的名字。
“對,是我?!蹦_爾說,“聽說你從墨塞德的劫難中頑強地活了下來,還成了蜂鳥鎮(zhèn)的領(lǐng)導(dǎo)者,我真是很驚訝,也很為你高興。我手下還有三十一個人,我把他們都帶過來了,希望能對你有些用處。”
“我活下來跟頑強沒什么關(guān)系,在你丟下我逃走以后,是颶風(fēng)傭兵團的人冒死闖進墨塞德,把我從實驗室里救了出來?!鄙固孛鏌o表情地說,“受過戰(zhàn)斗訓(xùn)練的人手確實對我很有用,人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br/>
莫達爾臉上近乎討好的笑容消失了:“別這樣,瑟利斯特,我知道你一定怪我那時候不該丟下你,可是你難道忘了過去我是多么照顧你嗎?當(dāng)時那樣的情況,每個人都只能盡力地想辦法讓自己活下去,你應(yīng)該能理解我的難處,對不對?”
“我沒有忘記,發(fā)生過的事情我都記得。我也記得我的母親被喪尸咬了以后,肯求你撤退的時候帶上我,你答應(yīng)了她,可是出了營地沒有多遠,你看到幾個士兵跑過來想要一起逃命,就毫不猶豫地把我推下了車?!?br/>
“他們都是跟隨我出生入死的戰(zhàn)士,當(dāng)時車上沒有位置了,我知道我這樣做很糟糕,但是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遇上那樣的情況,又會怎么取舍呢?”莫達爾試圖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車上并不是裝不下我,你只是不想為我這個‘沒有價值的目標(biāo)’浪費食物和水而已。我可以理解你的做法,但我不準(zhǔn)備原諒你,就這樣?!鄙固貙顒P琳說,“除了莫達爾以外的人可以進入蜂鳥鎮(zhèn),至于莫達爾,給他三天份的食物和水,讓他走?!?br/>
“你不能這樣!”莫達爾大喊起來,“你難道忘了你以前多么粘我,老是跟在我的身后偷偷地看著我,跟我一說話就臉紅,你現(xiàn)在怎么會變得這么冷酷無情?算我求你了,別把我趕走,你這是把我往死路上送你知道嗎?!”
瑟利斯特沒有理會他的大喊大叫,徑自走下了城墻。
大門打開了,外面的人趕緊拖著疲憊的身軀向小鎮(zhèn)里走去,莫達爾也顧不上跟瑟利斯特求情了:“等等!都給我站住,我沒有允許你們擅自行動!”
一個士兵回過頭來,遺憾地看著他說:“上校,你也聽到他說的了。我們只有留下來才有活路,你應(yīng)該能理解我們的難處,對不對?”
莫達爾無言以對,只能眼看著黑塔和炸彈機等人來到門口,一個個挑選著那些精疲力盡的士兵,收走他們的武器,挨個決定他們是分到傭兵團還是守備隊,還是先去醫(yī)院養(yǎng)幾天再說。
沒有一個人選擇跟莫達爾一起留在外面,只有幾個多少還感激著他帶他們逃出死地的士兵把彈藥留給了他,莫達爾毫無辦法,只能帶著傭兵團的人丟給他的食物和水,無奈地走向了荒原。
***
瑟利斯特沉默地往家里走去,付云藍也跟了上來,他始終還是有些介意這個叫莫達爾的男人:“瑟利斯特,你能不能告訴我,以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
“莫達爾是我母親的伴侶,我還小的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過去他很照顧我,母親的工作很忙,沒時間照看我的時候,他會帶我到軍營里玩,還會做一些小玩具送給我?!鄙固氐恼Z氣毫無起伏,但是付云藍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低落,“他說的沒錯,過去我的性格不是這樣的,以前的我是一個軟弱溫和、容易害羞的男孩,可是那一次核爆過后,我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br/>
“所以,這又是一個不解之謎?”付云藍安撫地摸摸他的頭發(fā),“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當(dāng)我在實驗室的倉庫里找到你的時候,你的表情還是很豐富的,看得出來你那幾天飽受驚嚇。我一直沒有問你發(fā)生了什么,不希望你再回憶一遍那些恐怖的事情,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如果你覺得需要傾訴的話,我會在這兒?!?br/>
瑟利斯特看了他一會兒,還是決定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我不能原諒莫達爾,盡管他曾經(jīng)對我們母子很好,還是我從小崇拜的對象,但是為了我的母親,我不會原諒他。我始終記得,那個時候他把我推下了車,我只能小心地躲避著滿街的喪尸,九死一生地回到實驗室,當(dāng)我的母親看到我又回來了的時候,她那個絕望的神情,我永遠也忘不了——我想她了,很奇怪,我以前想起她的時候從來不會覺得難過,即使是現(xiàn)在,也只是有一點點……很輕微的一點點傷心,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br/>
付云藍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安慰突然傷感起來的瑟利斯特,只能默默地將對方攬進懷里。
瑟利斯特抱著他的肩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雖然我記得所有的過往,但是現(xiàn)在的我和過去的我之間,就好像是被割裂的兩段人生,我一定要弄清楚在我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不管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不管過去的你是什么樣的,對我來說,現(xiàn)在的這個你才是我所……所喜歡的。”付云藍不太會安慰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試圖轉(zhuǎn)移瑟利斯特的注意力,“那什么……來做吧。”
“嗯……”瑟利斯特的尾音消失在親吻中,這種事情他從來不會拒絕的。
付云藍有心要讓瑟利斯特?zé)o暇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所以今天沒有直奔主題,而是特別賣力地撩撥瑟利斯特的情`欲,瑟利斯特被他撩得火起,干脆撲在了付云藍身上:“藍,今天讓我做好不好?”
付云藍為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愣了一下,就同意了:“好?!?br/>
“會有點痛的?!鄙固卣f,付云藍可沒有醫(yī)療機器人可以快速治愈那些輕微的裂傷和擦傷,少不了得吃點苦頭。
“沒關(guān)系,我不怕痛。”
付云藍嘴上雖然答應(yīng)了,但是當(dāng)瑟利斯特真的打算繼續(xù)下去的時候,卻感覺到他的肌肉有些僵硬,表情別扭地忍耐著。
“你是不是不樂意?”瑟利斯特停了下來,語氣平淡地就像是在討論一塊電路板一樣,“我不希望在做`愛的時候讓你感到不愉快,如果你覺得作為承受的一方會有損男子氣概,心理上不能接受的話,可以拒絕我。我只是突然有點好奇作為進入的一方會是什么感覺,其實無所謂要不要的?!?br/>
“……男子氣概又不是靠誰上誰下來決定的?!鄙固卦谶@種事情上總是如此坦率和直白,讓付云藍有些別扭地紅了耳根,“我就是有點……不習(xí)慣,不過你知道的,我……”
付云藍還是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心情,他抱緊了瑟利斯特,將對方的腦袋按在肩頭,避開了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睛才有勇氣繼續(xù)說下去:“……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