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揚在心中一次次的審視計劃,雖然說不上完美,但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可惜的是,計劃之中有一個不穩(wěn)定的因素:孔道。
對于孔道,高云揚知之甚少,他也不想耗費心思去了解這位亡命之徒,兩人溝通僅限于電話。高云揚知道,對于孔道知道得越少,對于自己而言,越是安全。
當(dāng)晚,高云揚緊張的看著手表,心中估量著孔道是否得手,看著指針一點一點地轉(zhuǎn)動。
發(fā)動汽車,隨著轟鳴聲音,高云揚駕車開往超市。
其實,高云揚只要坐等張瑤被害的消息就可以了,但是他對孔道并不放心,還是自己來看看地好。心中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如何解釋自己在場的說辭:與張瑤約好一起去看煙花表演。
畢竟沒人知道他們之間惡魔的交易。
停好車后,他并沒有注意一樓無光的超市,心思都在二層的辦公室中。
門并沒有鎖,站在門外,高云揚的手不住地發(fā)抖,好不容易才握住把手,輕輕地推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隨之映入眼簾的場景,讓高云揚瞪大了雙眼一時不敢相信。
屋中竟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個人!
愣在原地的高云揚打著寒顫,即使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但是看到這等恐怖場景,他仍是不敢直視。
不由得自己多想,高云揚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房門,千萬別被其他人看到。
他重新看向地上三具毫無生命的尸體,他認出來男人是超市的工作人員,還有兩人一個是張瑤,另一個是與張瑤玩得很好的同學(xué)白欣。兩人背靠背綁在一起。
三個人!死了三個人!他眼中充滿著恐懼與無助,面對這個爛攤子他真不知道如何收場。他看向男人尸體的方向,看見沾染了血跡的保險柜,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拿到保險柜中的現(xiàn)金。
保險柜已被打開,虛掩著,但好像并沒有被人打開過。湊到跟前的高云揚輕輕一拉,保險柜中的現(xiàn)金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高云揚笑了,好在孔道是個直性子,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中的現(xiàn)金。
竟然有一些欣喜,隨后又懊惱到自己竟然忘記車中的帆布袋。那是他為裝好現(xiàn)金所準(zhǔn)備的。
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上的血跡,虛掩著門,高云揚悄悄地回到車中。
當(dāng)再次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他竟有些異樣的感覺,覺得不知何處有一雙眼睛正在緊盯著自己的罪行。是心理作用吧?高云揚不得不把目光放在地上的三個人,恐懼地吞下口水,安慰自己。
可當(dāng)他重新打開保險柜時,空蕩蕩的柜子讓高云揚不知所措,瞪目良久不動。直到窗邊一陣不易察覺的聲音出現(xiàn)。轉(zhuǎn)眼看去,窗子開著,他快步走到窗邊朝外面看去:
一個梯子架在房子外墻,貼近窗邊。梯子旁邊剛剛落下一個人影,正機警地抬頭看著,腳邊放著一個塞滿的袋子。
那是我的錢!高云揚認出來那里面裝的就是保險柜中的錢。梯子旁的人一時間也忘記了動作,高云揚快他一步,掏出手機沖著他拍了一張照片,隨后閃身向門口走去。
房門打開,待高云揚沖出去時,那人已經(jīng)拎著袋子跑到了街角,消失在分岔路口。
高云揚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回到滿是狼藉的辦公室,從口袋中拿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毛巾,仔細地擦拭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
林蘇仔細地聽,高云揚并不是像是一個受審判者,而像是站在高臺上,向臺下群眾布教的使者。他說得很仔細,也很平靜,似乎故事中的主角并不是自己。對于自己的所做沒有情緒上的激昂與低落。整個闡述的過程都是平靜的。
“你是怎么知道拿走錢的人是宋國豪的?”
高云揚笑了,這個答案呼之欲出,很簡單?!澳弥掌尩郎系男』旎煲粏柧椭懒耍@世上就沒有錢辦不成的事情。”
他不僅聰明,而且世故,如若沒有走上這條歪路,可能會成為一個社會中的佼佼者吧。
“從超市離開,你就去了公園去看煙花表演,要做一個不在場證明,隨后又再次回到超市并報警?!绷痔K順著高云揚的話推測他接下來的活動。
他點了點頭,“大部分是對的,我的運氣也算是夠好的了,竟然在公園遇到了王沫,在看煙花的時候我心中已經(jīng)想到了理由,還有一個同行的目擊者,算得上是運氣好吧。”
他自嘲地冷笑了兩聲。
他演了一出戲,帶著一個毫無關(guān)系的演員來到臺上,自導(dǎo)自演,只為給唯一的觀眾欣賞。林蘇很佩服高云揚的膽量,在短短時間內(nèi)重新規(guī)劃了行動,確實讓警方放松了對于他的警惕。
時間在林蘇的腦海中勾勒出一條線,每一個事件落在上面,前后錯落。
在案件重啟調(diào)查后,林蘇帶隊重新走訪了超市周圍的居民,大多數(shù)與之前所講的事情基本一致,并沒有什么只得注意的地方。正當(dāng)幾人垂頭喪氣準(zhǔn)備離開之時,林蘇看到街角擺攤正在賣爆米花的大爺,正在向周圍過路的人招呼注意。隨著一聲巨響,爐子中的爆米花噴到籠子里,煙霧騰起。
在煙霧中,林蘇看到另一種可能:
受害者被槍殺并非是在煙花表演時候,可能是在表演之前。周圍的居民把槍聲誤以為是爆米花開爐的聲音。
此時,一切時間排在一起,林蘇手中的牌按順序碼在手中,這個牌局已然可能翻盤,對面的高云揚敗局已定。
高云揚沒有敗者的挫敗感,反而是灑脫。無所畏懼的灑脫,之前肩負的種種重壓,此刻毫無保留的卸下,一身輕松,則無懼萬事。從容與淡定寫在他的臉上,高云揚像是一個傾訴者,傾訴者自己的過往,恰似這些與傷害別人并無關(guān)聯(lián)。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云揚敲了敲桌面,輕微發(fā)出的聲響也將林蘇的思緒拉回了桌面。“林警官,是不是要先將吳莉救出來?”
之前關(guān)注高云揚闡述案情,忘記仍被捆綁的吳莉。林蘇走出審訊室,向曹利軍交到了幾句,他點了點頭,立馬帶了幾個人出發(fā)了。
重新回到桌位上,高云揚看了他笑了笑,自言自語道:“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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