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餐廳梁諾注意到寬闊的餐廳里只有寥寥幾個服務員,而梁蕓就坐在最顯眼的位子上,靠著窗戶,她攪動手中的刀叉,無聊的撐著下巴,視線很慵懶地看著窗外。
經(jīng)過整容的臉,像是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刀削的下巴、墊高的鼻梁,還有開過的雙眼皮,哪一樣都沒有原來的痕跡,但梁諾就是能一眼認出她,從她的姿態(tài)、她的眼神。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血濃于水的感覺。
“姐?!?br/>
梁諾坐在她面前,將手包順勢放在一側。
梁蕓回過神,扯動嘴角,笑了笑:“你來了,喜歡吃什么盡管點,今天我們姐妹好好說說話,這么久不見,我倒發(fā)現(xiàn)格外想你?!?br/>
“你把餐廳……包起來了?”
“反正有錢圖個清靜,你不喜歡么?”梁蕓始終保持著笑意,但眼神卻散漫空洞,梁諾看著就覺得心驚膽顫。
“你這些天到底去哪了?我之前在韓城就像是看到過你……”
“是啊?!绷菏|指著自己的新臉蛋,說:“我是去過韓城,如果不是去了韓城,我也不會擁有我現(xiàn)在的新人生,怎么樣,好看么?”
“好看?!绷褐Z哽咽著說:“那你又怎么會成為周氏的第二大股東?”
一提起周家,梁蕓整個氣場都變了,又霸氣又憎恨,充斥著濃濃的陰險:“我為周瑞付出了那么多,難道他不該給我一點補償么?這些年,周家的那個死老太婆一直利用我,逼我出賣色相扶周瑞上位,可二叔只不過做了那么一點點手段,她就要踢我出局?!想得美!我絕對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你、你是說周夫人她……”
梁諾震驚的合不攏嘴,如果這是真的,那未免……
婆婆讓兒媳婦去討好那些得力下屬,就為了扶持兒子?。?br/>
“有什么好奇怪的?那老妖婆年輕的時候,不也一樣扶他老公這么上位的?不然你以為周瑞那個不成器的老爸能把周家坐穩(wěn)?現(xiàn)在她人老珠黃了,就利用我去做那些骯臟的皮肉交易!當初把我下藥送上六十歲老頭的床的時候,她說的多好聽,會讓周瑞愛我一輩子!可結果呢?我什么都得不到,還失去了一個孩子!難道他周家不該天打雷劈么?!”
梁諾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亂的厲害。
“那……那你手中周家的股份?”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走之后梁家的股份就開始動蕩,因為我把爸爸留下來的股份賣了,其實這件事我本不想告訴你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把博瑞視為命根子,但你放心,我后來賣給二叔的時候,跟他簽訂了協(xié)議,只要三年之內我有足夠的錢,就可以贖回那些股份!后來,我就利用這筆錢大筆買入周家的股份,至于成為第二大股東,這還要感謝一個人?!?br/>
“誰?”
梁蕓卻扭開頭,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直接說:“外人都不知道云涼就是梁蕓,諾諾,姐姐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但是現(xiàn)在……相信我,姐姐是真的會為你好?!?br/>
“我知道?!绷褐Z喉頭無比的哽咽,心底更是像堵了什么東西:“姐,為了報復周瑞和周家,你付出了這么多,真的值得么?”
“是他們不讓我好過!諾諾,你知不知道,我無數(shù)次夢到我流掉的孩子,他追著我問為什么不把他生下來!是我的懦弱,是我的無能才導致了這一切,現(xiàn)在老天肯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從頭再來,我一定要讓那惡心的一家子人全都下地獄給我孩子陪葬!”
梁諾原本還想質問她為什么不把股份賣給自己,可看到這樣撕心裂肺的梁蕓時,居然啞口無言了……
沒過多久,梁蕓看了一眼腕表說時間到了她要離開了。
梁諾傻愣愣的跟著她出去,大腦運轉太慢,反射弧太長,依舊沉浸在這些轟炸xing的消息中,難以回神。
直到梁蕓上了另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時,有一只修長的大掌將她拽了進去,梁諾才猛地回過神,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梁蕓被拖上車。
車窗像是故意被搖下來,從梁諾的角度看過去,她看到車中坐著的男人迫不及待的與梁蕓親吻在一起。
她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但可以肯定那個男人年紀不大,最多三十出頭。
車子駛離她的視線。
接她來的那個保鏢忽而走近,拉開邁巴赫的車門:“梁小姐,我們老板吩咐我送你回去?!?br/>
梁諾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追問:“你家老板是誰?他和我姐姐……到底是什么關系?”
她擔心梁蕓會不會走上不歸路!
那個男人……是不是玩玩而已?!
保鏢面無表情,嚴肅的指了指車座:“梁小姐請。”
梁諾得不到答案,帶著滿腦子的疑惑回到御景園,驚訝的是,北冥煜居然穿著一身居家服在家里看電視,她疲憊的換了拖鞋,垮著臉湊上去。
“少爺……”
“見到你姐姐了?”
“恩?!绷褐Z失落的環(huán)住他的腰,盤縮在沙發(fā)上:“她變化真的好大,如果不是我們相處了十多年,我都快要認不出她了?!?br/>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如今周家對她的好奇與警惕越重,真相被拆穿之時,引來的轟動與震撼才會越大?!?br/>
梁諾嘀咕了兩聲,突然無比認真的望著她:“既然你知道她整容的事,那你是不是也知道……她背后有一個男人?”
北冥煜抿了抿唇:“知道?!?br/>
“是誰?”
“不知道?!?br/>
梁諾忽然嘟著嘴,松開他的腰:“你不是說知道么?怎么又成不知道了?”
“我知道她身后有個男人,但是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你當我是神,什么都一清二楚?”
“切!”
梁諾甩開他的胳膊,蹬蹬蹬地從沙發(fā)上跳下來,回浴室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剛出來就看到北冥煜之前的居家服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很嶄新的黑色西裝。
“換件衣服,我們去看姑姑。”
梁諾一愣:“可是現(xiàn)在八點了!”
“十點之前都可以探望病人。”北冥煜抬手,露出手腕上的腕表,鄙夷的掃了她一眼:“你要是想穿成這樣去醫(yī)院,我也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