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上。
青色的靈氣裹挾著劍意,自天際暴沖而下,狠狠地刺向黑甲少年。下方,云火槍黑色槍身閃著紅光,槍尖吐著烈焰,在烈玉龍的手中劃破空氣,自下而上頂了上去。
轟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山巔的這片空地上響起,塵土繚繞中,一青一黑兩道身影暴退而出,退了好遠的距離才停下身形。定睛一看,只見兩人傷勢頗重,衣衫破損不堪,氣息也有點萎靡。
“那團黑焰也沒我想的那么厲害嘛,你果然是在裝模作樣!”烈玉龍笑得十分猙獰,看來他似乎也沒有嘴上說的那么輕松。凌風瞅了一眼故作輕松的烈玉龍,譏誚道:“是嗎?那你剛才一直在躲什么?”
一個宗境巔峰的武者居然會在交手過程中處處避讓他一個皇境巔峰,這話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手執(zhí)利劍,凌風直指烈玉龍,朗聲說道:“再來!”他的靈氣雖然消耗殆盡,但有了黑焰的幫助,對面的烈玉龍靈氣同樣面臨枯竭的尷尬境況。
每一次對拼,烈玉龍都不得不把一部分靈氣勻出來用來防御這種黑色火焰。時間一長,兩人現(xiàn)在竟然同時面臨靈氣不足的局面。
“炎神槍決!”
烈玉龍大吼一聲,提槍欺身而來,而后槍隨拳走,一槍一拳直沖凌風面門。嗡……劍鳴散在風中,利劍泛著寒意,凌風一劍斬下,正中烈玉龍的右肩處。不過這一劍并沒有預料中的鮮血橫飛,就在凌風的目光中,一團黑霧突然從烈玉龍的身體散發(fā)出來。
黑霧纏住青鋒,讓凌風動彈不得。下一秒,在凌風近乎呆滯的目光中,烈玉龍變得分外奇怪,猙獰的臉龐哭笑難辨,口中還念著晦澀難懂的字詞。不過很快凌風就聽懂了其中一句話:“去死吧!”
拳頭被黑霧包裹,沖向前方的凌風。后者急忙抽身而走,卻不知何時被黑霧纏住了雙腿,身體變得沉重不堪。在烈玉龍瘋狂的眼神中,這一拳凌風避無可避,最終砸在后者的胸口處。
噗……一口鮮血吐出,這一拳的威力絲毫不弱于烈玉龍全盛狀態(tài)下的炎神拳。黑霧的威力確實超乎凌風的想象,讓他的身體幾乎是一瞬間處于重傷之下。凌風有些艱難的站起身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道:“咳咳咳咳,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不肯出全力!”
這場戲看來他已經演不下去了,要是再不見好就收,今天躺在山巔上的那個人就會是他了。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烈玉龍黑霧纏身,面容扭曲得像是一個惡魔。他一把將云火槍拿住,快速沖殺過來。剛才他已經給了凌風時間,但后者不知道珍惜。現(xiàn)在才交代遺言,未免太晚了些吧。
“只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你居然對烈玉龍這么重視,甚至不惜冒著被發(fā)現(xiàn)的風險附身在這位圣子的身上?!泵鎸_殺過來的黑甲少年,凌風沒有絲毫的畏懼,消瘦的身軀挺立如嵴,接著說道:“我說的沒有錯吧,暗刃山的主人。”
耳邊凌風的聲音語氣平淡,只是因為消耗太大而有些喘。但烈玉龍卻在一瞬間將暴沖而來的身體戛然止住,一雙眼睛盯著對面的少年,仿佛要從后者的眼中看出他還知道多少秘密。
“我認輸,這場游戲你贏了?!绷栾L悄悄退后幾步,他已經猜到暗刃山主人附身烈玉龍的目的了。原本之前他還想著可以騙過去,現(xiàn)在看來他確實有點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一位攪動涼州風云數(shù)萬年的絕世強者,即便只是一道弱得不能再弱的靈魂,也絕非他可以對付的。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绷矣颀?,或者說是暗刃山主人表情疑惑,只是配合著那張臉孔,總是顯得有些別扭。
這話你騙鬼去吧!
凌風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又向后退了幾步,說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附身在烈玉龍身上與我交手,從而套取刺史府的情報,之后再借烈玉龍之手把我殺掉?!?br/>
“多么完美的計劃,可以說得上天衣無縫,除非……”
烈玉龍一愣,問道:“除非什么?”
“除非我們一開始就想到了你會這么做?!绷栾L眼中笑意叢生,到目前為止他做錯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低估了烈玉龍對暗刃山的重要性;第二件事是高估了這位暗刃山主人愿意借給烈玉龍使用的實力。
第一件事出現(xiàn)失誤情有可原,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一位東天域頂尖勢力的麒麟子會跑到涼州當一名圣子。第二件事則有些遺憾,他早該想到就算是烈玉龍再重要也不會比得過暗刃山主人自己的安危。這抹殘魂雖然實力比他強,但還不至于引起東天域強者的注意,確實算得上最優(yōu)的選擇。
“以你的境界,想必這抹殘魂能夠發(fā)揮的實力不足你平日里的萬分之一吧。”能夠在這樣一位涼州隱藏最深的強者面前笑談風聲,凌風心中頓時感到一陣爽快,連剛才胸口受到的重擊都被他強行忽視掉。
“的確,不過殺你還是綽綽有余?!绷矣颀埖穆曇敉蝗话l(fā)生了改變,變得有些沙啞,像是喉嚨里堵了什么異物?!爱斎唬蠲臋C會并非沒有,就看你會不會選了?!?br/>
凌風點點頭,道:“剛才我已經說過了,我認輸?!?br/>
見到凌風這么配合,黑甲少年十分滿意。識時務者為俊杰,就算今日他的這抹殘魂發(fā)揮不出來萬分之一的戰(zhàn)力,但對付一個凌風不是什么麻煩事。之前他一直留手,很多次可以乘勝追擊的機會他都選擇放棄,甚至專門停下腳步故意等凌風說話,所謂的不過就是希望凌風能夠在最后關頭說出他知道的秘密。
“你應該就是這么發(fā)現(xiàn)我的身份吧?!?br/>
“不錯,你太猶豫了。如果剛才開始是出于小心謹慎,那么到了后面我就可以確定,你絕對不是真正的烈玉龍。”話說著,凌風居然又悄無聲息地向后退了幾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因此被拉開了許多。
“唉,是我太心急了。”在一個如此年輕的晚輩面前露出馬腳,暗刃山主人一時間竟然有些尷尬。“你不用往后躲了,我要是真的想殺你,你一個皇境巔峰的武者怎么可能逃得了?!北M管目光從未向側方看去,但凌風的一舉一動都在暗刃山主人的感知中。
這只是一抹殘魂,發(fā)揮的實力極為有限,但在凌風面前,他依舊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
“刺史府對我的了解有多少?”
終于開始了最關鍵的問題,不管是暗刃山主人還是凌風都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臉色凝重的看著彼此。
“很少,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br/>
“你是認真的?”
“當然?!?br/>
黑甲少年一轉身,云火槍帶著殺意瞬間就來到凌風的面前,距離后者的命門不過幾寸而已。不過凌風并沒有閃躲,而是呆立在原地,直到云火槍在他面前停下。
見凌風眼神堅毅,臉上毫無懼色,暗刃山主人收回長槍,問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天宗有自己的情報來源?!绷栾L心中長長地舒了口氣,背后更是驚起一身冷汗。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跟著對面的思路走?!疤熳冢繓|天域的宗門嗎?”暗刃山主人心頭一沉,臉上卻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暗刃山主人聲音有些低沉,轉身問道。一個小小的中三境武者,哪里來的資格知道這些連涼州眾多強者都不知道的秘密?!拔抑皇且幻腥车奶熳诘茏?。”凌風居然又后退了幾步,離山崖的距離越來越近。
“看來你是不想選能活命的那條路了!”
“哈哈哈,就算我將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你就會放我一條生路嗎?”凌風朗聲大笑,大家都不是三歲小孩,彼此的那點小心思不用猜都一清二楚。今天放了他,明天刺史府就能直接發(fā)兵鎮(zhèn)壓烈玉龍。
如果結局真的變成那樣,那暗刃山主人今日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義。畢竟,將一抹殘魂附身在烈玉龍身上的最大目的就是要保證后者的性命安全。至于刺探情報雖然也是此行的目的,但重要性還是要稍遜于前者。
“既然刺史府選用了你來完成這項任務,想來他們的核心機密你應該也知曉一二?!彼记跋牒螅等猩街魅艘泊笾峦茰y出凌風此行的目的。想到這里,他突然開口大笑,道:“你這算不算公報私仇?”借著給西部群山中數(shù)千村民報仇的機會,實則是為了替刺史府除去烈玉龍。不得不說,刺史府和凌風這手算盤打得確實不錯。
如果今日不是他親自前來,那現(xiàn)在烈玉龍恐怕已經躺在山巔上了。
“于公于私,我都要除掉烈玉龍,誰也攔不??!”
“包括我?”
“包括你!”
話音未落,凌風身體靈氣大漲,大片的綠色精純能量正在從凌風的手中源源不斷地涌出來。暗刃山主人定睛一瞧,只見在凌風的手掌中正有一株青草,還閃著微弱的紫光。
下品仙王草!
這原本是司涯送給凌風進階用的,但因為某些原因,凌風并不能立刻服用。這具身體從他醒來后就顯得有些不聽話,每一次進階對他來說都是一次痛苦的煎熬。
不過現(xiàn)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光憑皇境巔峰的境界他根本就奈何不了暗刃山主人的這抹殘魂。只有突破皇境巔峰,進階宗境他才有一戰(zhàn)之力。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團黑色火焰的確嚇到了暗刃山主人,但卻沒有將對方嚇走。為了彌補這個失誤,他只能鋌而走險,劍走偏鋒。
“在我面前突破,癡心妄想!”暗刃山主人大吼一聲,揮動長槍便沖了過來。但就在他靠近凌風十米的距離時,一股無形之力卻迎面擊在他的身體上。這具身體并沒有什么損傷,但烈玉龍清明的雙眼卻瞬間變得渾濁。
緊接著一聲痛苦的嚎叫從烈玉龍的嘴里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