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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擼怎么開不了 天黑之前衛(wèi)崇榮一行人

    ?天黑之前,衛(wèi)崇榮一行人趕到了烏蘇郡的郡治海拉城。

    由于衛(wèi)崇榮提前用信鷹給鹿鳴傳了信,鹿鳴特意帶了人出城迎接他們。

    見到君華,鹿鳴特別高興,一個勁兒夸他長高了,懂事了,還說他這模樣,再久不見也認得出來,分明就是和君情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完全看不出和姬辛的相似之處。

    衛(wèi)崇榮頓時汗顏,他怎么不覺得君華懂事,他真要懂事就不會因為服用素云丹的事被君情趕到幽州來找他了。還有君華的長相,長寧王聽到鹿鳴的話,肯定是要心塞死的。

    不料君華還挺得意,他說小虎子比他會長,兩位父親的優(yōu)點全部集合了,不像他,爹爹的優(yōu)點缺點都撿到了。但是,父王和爹爹明顯更疼他,長得像爹爹還是有好處的。

    衛(wèi)崇榮更無語了,昭陽侯和長寧王是那種會因為孩子的長相就偏心的人嗎?他們偏愛君華,顯然是由于他的性子太過跳脫,不像姬卉那般沉穩(wěn)懂事,令人放心而已。

    鹿鳴聞言哈哈大笑,摟著君華就舍不得放開,灰藍色的眼眸中透出顯而易見的喜悅。

    君華簡單說完自家的情況,隨即問道:“鹿叔叔,嬸嬸呢?弟弟呢?他們在哪里?”

    “他們都在家里等著呢,走,我們快進城去。”鹿鳴趕緊招呼道,駐扎幽州的部隊大部分是在海拉城外扎營,可鹿鳴身為主帥,又有家眷隨軍,在城里自然是有宅子的。

    君華笑著點點頭,轉身去看衛(wèi)崇榮:“榮哥哥,我們快走?!闭f著揮鞭向前。

    海拉城是座新城,前些年才開始圍筑,級別雖然是郡治,可論城池的大小,還比不上關內的許多縣城。

    早年間,烏蘇大草原是扶余人的地盤,后來又被鐵勒人搶去。鐵勒是純粹的游牧民族,扶余以漁獵為主,兼有游牧和農耕,烏蘇大草原落在他們手里,只需逐水而居即可,用不著筑城。

    衛(wèi)昭光復幽州以后,衛(wèi)夙一方面允許投降的鐵勒人和扶余人歸化,一方面大幅度往關外遷民,只有真正做到人心歸順,幽州和靈州這兩個地方,大衍才算是徹徹底底拿穩(wěn)了。

    靈州自不用說,有土地肥沃的松河平原和阿里河平原,最是適合耕種的。幽州以阿爾斯蘭嶺為界,東面的鶴城郡和白河郡位于白河平原,也是便于耕作的好地方。關內遷來的百姓,大多集中在三河平原,至于廣闊無垠的烏蘇大草原,除了歸順的鐵勒人和扶余人,就只有少部分曾經夾在他們之間的縫隙里艱難生存的高車人。

    有人曾經建議先帝,最好強制遷民到烏蘇郡,不然廣袤的草原上生活的全是外族,實在是太不安全了,稍有不慎,他們有可能就反了。

    但是衛(wèi)昭勸住了衛(wèi)夙,他說沒這個必要,且不說漢人愿不愿意放著田地不種跑去草原上放牧,就是愿意,一旦大衍的國力有所衰落,適應了游牧生活的漢人也會像草原上生活的其他民族一樣,轉而對大衍進行攻擊的。既然那些胡人已經歸順,他們就是大衍的子民了,何必強制遷民,搞得民怨四起。

    正是因為草原上的漢人寥寥無幾,衛(wèi)昭才要鹿鳴駐軍于此,不僅是為了起到震懾作用,更是要給大衍訓練最好的騎兵,以備日后不時之需。

    與此同時,衛(wèi)昭還說服了衛(wèi)夙,在阿爾斯蘭嶺腳下和烏蘇大草原的邊緣修筑了海拉城,用于進行各種貿易往來,從而牢牢地把控住了烏蘇郡的生命線。

    海拉城不大,不過一炷香的工夫,鹿鳴就帶著眾人到了自己的宅子。

    進門以后,君華好奇地去找嬸嬸和弟弟,他滿心以為,自己會見到一個溫柔美麗的年輕女子和一個比他家小虎子小不了多少的可愛男孩。

    “你就是昭陽侯的小世子嗎?長得真漂亮!我對昭陽侯越來越有興趣了!”這段腔調有些古怪的漢話出自一個很年輕也很貌美,但是一點都不溫柔的年輕男子。

    君華愣住了,這人是誰啊,自己長得好不好看和他對爹爹有沒有興趣有何關系,而且誰要他對爹爹有興趣啊,若是被父王聽到了這番話,鐵定和他沒完。

    鹿鳴聽到那人的話,不覺皺了皺眉,快步走到他的身邊,低聲道:“薩納爾,不許胡說!”

    薩納爾不服氣,爭辯道:“我哪有胡說?小世子長得真的很漂亮,你說他和昭陽侯的長相很相似,我會好奇并不奇怪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br/>
    衛(wèi)崇榮很想提醒薩納爾,“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這個意思,轉念想想又覺得沒有必要,便壓低聲音給君華介紹道:“這位就是你想要見的‘嬸嬸’,也是我的表兄?!?br/>
    “什么意思?!”君華更莫名了,鹿鳴和薩納爾的關系,他看了一會兒就明白了,可是榮哥哥的表兄,這是如何來的。

    衛(wèi)崇榮攤了攤手,擺出個很無奈的表情:“此事說來話長,你要聽嗎?”

    “要的要的?!本A連連點頭,他最喜歡聽人講故事了。

    衛(wèi)崇榮無奈,只能長話短說,從頭講起:“當初,為了聯合烏孫左右夾擊鐵勒,先帝曾把高昌長公主嫁給烏孫昆莫獵驕靡。后來,獵驕靡死了,高昌長公主就按烏孫人的習俗,嫁給了他的兒子伊稚靡。再后來,先帝撤銷西域都護府,恢復瀚州的建制,引起了烏孫的不滿。單憑烏孫的國力,肯定是不能和大衍對抗的,正巧那個時候,敗走漠北的鐵勒可汗衛(wèi)斯雷心有不甘,就和伊稚靡聯起手來,在瀚州興兵作亂。兩國結盟,口說無憑,便互派質子,衛(wèi)斯雷派去烏孫的,是個不得寵的庶子,而伊稚靡,就把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薩納爾派到了鐵勒?!?br/>
    君華恍然大悟:“薩納爾是高昌長公主和前任烏孫昆莫的兒子?”

    “是的?!碧崞鸷陀H的公主,衛(wèi)崇榮唏噓不已,在國家利益面前,她們的幸福甚至性命,顯得一點都不重要,“表兄到了鐵勒的第二年,高昌長公主便去世了,他從此再也沒有回過烏孫?!?br/>
    后面的事情衛(wèi)崇榮沒有再說,但是君華差不多可以猜到。薩納爾留在鐵勒沒有幾年,鐵勒就徹底被姬辛和鹿鳴打垮了,他是先帝的外孫,又和鐵勒毫無關系,降了大衍可以說是順理成章的事。

    這邊,衛(wèi)崇榮把薩納爾的身份給君華說清楚了,而另一邊,鹿鳴和薩納爾的交流也告一段落,兩人似乎達成了共識。

    薩納爾跟鹿鳴說完話就退了下去,走之前還沖著君華揮了揮手。不一會兒,他從后院重新回來,手上牽著個粉妝玉琢的男娃娃,看上去四五歲的樣子,金發(fā)碧眼,憨態(tài)可掬。

    君華看到小娃娃,整個人都呆住了,反應過來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沖了過去,一疊聲地問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了?”

    “我叫果兒,今年五歲。”小娃娃奶聲奶氣地回答道,漢話比薩納爾標準許多。

    薩納爾有一半的烏孫血統和一半的漢人血統,而鹿鳴的血統,就是復雜到有點算不清了。

    鹿鳴的父親鹿子謙,原是鐵勒人的奴隸,他到底是哪族人,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只能從長相排除他是漢人的可能。永嘉十八年,十六歲的君臨第一次隨長寧王姬清出征,他深入敵后上千里,斬敵無數,俘敵若干,鹿子謙便是其中一員,只是當時他還不叫這個名字。后來,君臨得知鹿子謙是奴隸,而不是鐵勒人,又見他弓馬嫻熟,就把他收用到了身邊。

    鹿子謙原名什么,已經沒人記得了,他的名字是君臨改的,之所以姓鹿,是因為他原來的名字在鐵勒人的語言里面就是鹿子的意思。此后七年,鹿子謙跟隨君臨南征北戰(zhàn),立下戰(zhàn)功無數。

    鹿鳴的母親是一個途徑西域的中原商人和一名樓蘭女子所生,他僅有的四分之一漢人血統就是來自于此。永嘉三十三年,鹿子謙平叛西域之亂,俘樓蘭王,破車師、精絕,封定遠侯。

    君華抱著小果兒就舍不得撒手,好在小朋友也很喜歡他,問什么說什么,和他親親熱熱,晚膳時間便在他們兩個的纏纏綿綿和不依不舍中度過了。

    薩納爾給衛(wèi)崇榮和君華安排的客房是挨著的,可是君華路過自己的房間時根本沒有進去,而是跟著衛(wèi)崇榮,直接去了他的房間。

    之前是在外面,衛(wèi)崇榮有些話不好說,進屋關門方道:“小猴子,昨夜是沒有多的帳篷,我們只能湊合,今晚你不會還打算跟我擠一張床吧?”

    君華輕輕搖頭:“榮哥哥,我又不會吃了你,你不要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你很喜歡果兒?”衛(wèi)崇榮不想和君華討論這個問題,就把話題岔開了。

    “嗯嗯?!本A忙不迭地點了點頭,“果兒特別可愛,長相可愛,性子更可愛。不像我家小虎子,穩(wěn)重地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一點意思都沒有?!?br/>
    衛(wèi)崇榮挑挑眉,笑道:“你們這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br/>
    “是么?”君華笑得燦爛,渾不在意衛(wèi)崇榮把自己和果兒劃分到了同一范疇,“榮哥哥,我們以后要是有小寶寶,會不會有果兒這樣可愛?”

    衛(wèi)崇榮哭笑不得,半晌方道:“小猴子,你想得太遠了!”

    見衛(wèi)崇榮無意和自己探討這個話題,君華眨巴眨巴眼睛,轉而問道:“海拉城有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榮哥哥,我們明天出去逛逛,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買的?!?br/>
    “小猴子,我想你大概是要失望了?!毙l(wèi)崇榮不是在故意打擊君華,而是要告訴他一個事實,免得他希望太高,失望更高,“今天進城的時候你也看見了,海拉城并不大,比起姚安差得遠了,比起渝京更不用說,我估計集市上的東西,很難有你看得上眼的,不過你要是想看看北疆的風情,我倒是可以陪你四處轉轉。”

    只要衛(wèi)崇榮肯陪他,君華才不在意是做什么,他今天在馬背上折騰了一天,早就累了,晚飯時若不是有果兒陪著說話,只怕早就栽到碗里睡著了,此時困勁兒一上來,就有點撐不住了。

    由于君華大喇喇地霸占了他的床,衛(wèi)崇榮就坐到了窗邊的炕上,兩人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一段時間沒有聽到君華的聲音,衛(wèi)崇榮以為他是不滿意自己的安排,就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誰知不看還好,這一看他就驚呆了,君華和衣躺在他的床上,竟然已經睡著了。

    君華以往的精力是何等的旺盛,衛(wèi)崇榮是從小就知道的,便是兩年前營救衛(wèi)茂那一回,每天折騰成那個樣子,他也沒聽過他叫苦叫累,照樣精神奕奕的。

    今天不過是騎馬的時間稍微長了點,他看到君華在吃飯的時候就開始打瞌睡了,明顯是精力不濟,不由有些心疼,素云丹這玩意兒,對人身體的影響真是太大了。

    要說衛(wèi)崇榮不感動于君華為他所做的一切,顯然是不可能的,可他真的分不清楚,自己對君華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甚至回憶過自己曾經對衛(wèi)陽抱有的感情,卻驚訝地發(fā)現兩者是不一樣的。

    對衛(wèi)陽,他的心態(tài)是獻祭,是犧牲,是飛蛾撲火,是九死不悔……

    只要衛(wèi)陽高興,他可以為他做任何一件事,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向他索取回報。

    對君華,他的心情是虧欠,是彌補,是悉心呵護,是寵溺有加……

    只要君華開心,他同樣可以為他做任何一件事,他希望那些曾經的不愉快永遠不要發(fā)生在他身上。

    但是,當君華想要他的真心和感情時,他猶豫了,他怕自己給不起,他怕傷害到他。

    衛(wèi)崇榮輕輕走到床邊,抖開被子給他蓋上。君華翻了個身,嘴里呢喃了句什么。衛(wèi)崇榮以為他要醒了,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結果君華沒有醒,雙手抱住被子,繼續(xù)呼呼睡了。

    衛(wèi)崇榮長吁口氣,躡手躡腳出了房間,去了隔壁薩納爾給君華準備的屋子。

    這天晚上,衛(wèi)崇榮做了個夢,他夢見了前世的事。

    那時,衛(wèi)陽手中掌握了些不利于上官家的證據,可惜姜澈和顧毓明哲保身,誰也不肯出頭,上官軒又把持朝堂多年,若是其他人出面彈劾,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

    衛(wèi)陽曉得姜澈對衛(wèi)崇榮一向另眼相看,便讓他去勸他。衛(wèi)崇榮盡管全無把握,可為了衛(wèi)陽仍是同意勉力一試。君華得知此事,勸他千萬不要去,推說永安王不同意就好。

    衛(wèi)崇榮沒有聽他的,雖然他也覺得,姜澈會幫自己的可能性不大,可他不能試都不試。

    君華哼了聲,冷笑道:“你有幾分把握?”

    衛(wèi)崇榮苦笑道:“不到一成。”上官軒是首輔,姜澈素來不與他爭斗。

    “那你最好祈禱,這不到一成的機會不要變成現實?!?br/>
    “你這話什么意思?喂,你別走啊,你把話說清楚!”

    君華說完那句話就走了,也不加以解釋,留下莫名其妙的衛(wèi)崇榮。后來他才明白,君華的話是對的,那是衛(wèi)陽對他起了殺機的開端。

    衛(wèi)崇榮冷汗淋漓地醒過來,迷糊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身處何時何地。

    他再也睡不著了,又見啟明星掛在東方的地平線上,干脆就起來了。衛(wèi)崇榮先去了君華的房間,君華還沒醒,仍舊陷在黑甜鄉(xiāng),抱著被子在床上扭作一團,睡姿不甚優(yōu)美。

    衛(wèi)崇榮側身坐在床邊,看到君華安靜的睡顏,不安的心漸漸平復了下來。

    不多時,君華醒了過來,睜眼看到衛(wèi)崇榮的臉近在咫尺,不由嚇了一跳。

    “榮哥哥,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君華納悶地問道,難道昨晚他們又是一起睡的。

    衛(wèi)崇榮沒想到君華這么早就會醒,也是有些驚訝,隨即面無表情地說道:“小猴子,你不是想要出去逛街嗎?還不早點起來,今天城里趕集,比平時要熱鬧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