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海面露一絲苦澀,這個局面,其實多多少少是湘茵自己造成的,他無奈上前,拍了拍湘茵的肩膀,安慰道:
“你先暫且在山莊住著,我和爹一定會想辦法讓你盡快回去的?!?br/>
“恩!”湘茵點了點頭。
陵海這才招呼湘茵上了馬車,一個丫鬟端來一盆水和干凈的衣裳,伺候著湘茵擦洗了一番,然后換了一套衣裳,湘茵這才舒舒服服的躺在馬車上睡著了。
陵海招呼著大隊人馬朝西都紅郡縣出發(fā)。
……
陵玖剛回到新府邸,連衣服都沒有換,一個黑衣暗衛(wèi)便帶著傳信令找到了陵玖,說是有人要見她。
陵玖想也不用想,便知道這大半夜的,有誰敢來叨擾她,她看了一眼那暗衛(wèi),十分迅速地脫下了一身官服,然后換上了一件便衣,悄然同那暗衛(wèi)從后門走了出去。
一輛漆黑的馬車停駐在后門門口,駕馬車的那車夫戴著一個斗笠,腰際配一把寶劍。
“請?!蹦前敌l(wèi)招呼陵玖進馬車。
陵玖幾步走過去,大步跨上了馬車,撩開簾子,一陣沁入心脾的清香味,夾雜著某種淡淡的名貴花茶香氣,馬車內(nèi)的男子挺首而立,著一件暗色絲綢衣裳,面容有些清冷。
陵玖連忙行了一禮,模樣十分恭敬。
“皇主?!?br/>
戚燃抬眸淡淡看了一眼陵玖,淡淡道:
“坐?!?br/>
陵玖這才坐到了戚燃的對面,然后一雙漆黑的眸子看向戚燃,等待他說話。
“今日之事,愿你能有個好的說法。”皇主戚燃道,聲音有些清冷,帶著某種濃濃的警告意味。
“皇主,下官不敢妄語,陵府確實有一個同西疆國師大人一般無二的花瓶,那瓶身繪一對栩栩如生的蝶,流光溢彩,只是那司察大人許是不知道那花瓶的特別之處,所以一直放在背陰的一處客廳,嬌養(yǎng)著一些艷麗的花?!绷昃恋?。
提到蝶,皇主戚燃不盡想到山嶺國人出的那一個謎語,被陵玖收入懷中的那一顆姣姣的‘鴛鴦雙蝶淚’,雙蝶展翅,相對注目,那顆珠,也是美得炫目的。
“你確定那便是上品青紫妍?”戚燃再次問道。
“鴛鴦戲水蝶雙飛,牡丹花下水婉轉(zhuǎn),清風(fēng)四月滿堂語,相思樹下訴衷情。這西疆的上品青紫妍,可不是隨隨便便打造出來的,這鴛鴦戲水和彩蝶雙飛的花瓶,可不就正好湊成一對了嗎?”陵玖淡淡道。
戚燃皺眉,確實,陵府有那么一個花瓶,著實不得不然人懷疑。
“國師大人此次來東都,怎么著就獻了那么一個花瓶,莫不是故意想讓您懷疑陵權(quán)吧?這……好像也不太可能,我聽說,那西疆人只愛牧野草原,愛藍天白云,自然林海,屋中多怪獸皮動物標(biāo)本,這美輪美奐的花瓶,倒是西疆出土的一大另類,估計想著這花瓶放著也無人用,不如就進貢了過來,一來取悅了您開心,二來也是表達西疆同大靈百年和平的愿望吧……“陵玖知道戚燃在懷疑什么,索性她便直接挑開了說。
這番話,或許在戚燃心中留不下什么波痕,但她知道,這至少讓他對嵐山楓故意進貢花瓶和司察府有那么一個花瓶之間的聯(lián)系不那么緊密,這,只是一個偶然,才讓戚燃發(fā)現(xiàn)了這么一個秘密,這么一個……陵府隱藏了多年的秘密……
“此事我還要深入探查?!逼萑嫉?,然后目光銳利,看向陵玖,道:
“不過,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下官多謝皇主的信任和關(guān)照,只是,下官可以對天發(fā)誓,下官絕對不是故意輸了比賽,而讓您陷入兩難境地,那馬確實是被下了藥,只是,湘茵是將藥下到了手帕上,讓那馬嗅了那氣味,方才使馬變得十分疲勞無力,下官……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陵玖一下子打斷皇主的話。
笑話,她此刻當(dāng)然要聊表真心了,怎么可能讓皇主親自給她扣上一個‘奸詐’的帽子。
陵玖右手高舉,面上表情不似虛偽。
她就是在陳述一件事實而已,所以,說地也很坦誠,讓戚燃無法懷疑。
戚燃凝目,細(xì)下回想起今日在馬場之上的情形,比試伊始,陵玖略微落后,可是后來,陵玖確實領(lǐng)先了一步,然后待到那個轉(zhuǎn)彎之處……
若是下藥,便是在那個時候,湘茵出了手,然后陵玖所騎之馬,便緩緩有些慢的趨勢了。
那種情況,馬沒有因中毒倒地,馬步漸緩,只會讓人以為是騎馬人技術(shù)不好,挑馬眼光不高,如是輸?shù)舯荣?,恐怕也不會有什么下藥的懷疑,也因此,在眾目睽睽之下,陵玖必然要按照賭約,離開東都……
這,不是戚燃想看到的。
當(dāng)初,他親自去西都找到陵玖,便是將她作為大棋子,做為主力軍而加以利用的,可這顆棋子還未發(fā)揮功效,便隕了,未免會令他惋惜。
如陵玖這般,從小便天資聰穎,后經(jīng)歷社會磨煉,擁有一顆剔透之心的女子,實不常見,她有美色,有才華,有智謀……唯一的缺點,便是有些難以控制。
然,戚燃何許人?他可是掌控大靈的最高統(tǒng)治者,他最不差的就是自信甚至自傲,他絕對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把控住陵玖。
見眼前男子神情有所緩和,陵玖知道,他這是相信了自己的話,陵玖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馬車停到了某處不知名的小巷,此處距離皇城和她的府邸,皆是半程之路。
“流云,送司察監(jiān)大人回府?!逼萑即舐暤馈?br/>
“是!”剛剛那個引陵玖過來的黑衣暗衛(wèi)大聲說道。
陵玖略微拘了一躬,然后俯身下了馬車,那暗衛(wèi)連忙跟在了陵玖后面,陵玖淡淡掃了一眼那腰桿筆直的暗衛(wèi)一眼,有心不想讓他送,可想了想,這好歹也算是皇主膽心她一個姑娘家大半夜出來不安全,所以才特意讓人送的一片心意……
大半夜……真若有心,咋不直接駕馬車再將她送回去……?
陵玖轉(zhuǎn)而又想,然后拿眼瞪向那漸行漸遠(yuǎn)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