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名經驗豐富的戰(zhàn)士來說,“寂靜”一詞往往與危險等同。
以傳奇強者那強大的身體素質,只要他想,就是相距幾個街道之外,也能聽到顧客與店家討價還價的聲音。
但是現在,哪怕奧利維亞集中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也沒能在耳邊聽到除了自己呼吸以外的其他的聲響,仿佛整個帝都除了他之外,就再沒有第二個活人了。
帝都可能在眨眼之間就變成一座空城嗎?
當然不會!
感受著那從心底涌出的、仿佛被人從世界當中剝離出去的孤獨,奧利維亞覺得自己應該是陷入到某種結界當中了。
在發(fā)現不對的第一時間,他就把后背靠向了墻壁,這是他從戰(zhàn)場上養(yǎng)成的習慣――從不把后背暴露在敵人的面前。
盡管已經在法則的洗禮下成為了白銀生命,但三十多年的軍旅生涯讓奧利維亞在戰(zhàn)斗時更像是一位軍人而不是某位實力強大的劍圣。
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可從未想過要改變,粗魯平凡些沒什么不好,起碼能讓自己更有安全感。
哪怕是蘊含著空間規(guī)則的結界,想要在主位面實現也得基于某些真實的物質節(jié)點。以奧利維亞那敏銳的感知判斷,兩旁的建筑應該都是真實存在著的。
他下意識的伸手抓向佩劍的劍柄,但是卻抓在了空氣當中。
“該死!”
騎士馬上反應了過來,因為原本要陪同喬治十三世去往中心廣場的緣故,他身上穿戴的是宮廷禮服,腰間根本就沒有懸掛佩劍。
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向四周掃視,警惕著隨時有可能從某個角落里竄出來的敵人,青色的斗氣如同火焰一般明滅不定,騎士默默的積蓄著力量,暗自等待著發(fā)動雷霆一擊的機會。
“嗯?”
一種難以言明的直覺讓奧利維亞發(fā)現了周圍氣機運轉的晦澀之處,他信手一招,掌心處就浮現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青色圓球。
海量的斗氣順著他的手掌涌入到青色的圓球當中,但是卻沒有讓這個小球的體積產生任何變化。
“嘭――”
修長的手指稍一用力,青色的小球就如同陽光下飛舞的彩色泡沫一樣,碎成了點點光斑。
但這不是結束,反而是另一種變化的開始。
原本安靜的似乎連空氣都被凝結了的街道突然起風了,起初風很小,但很快就變成了呼嘯。
風越來越大,幾乎到了肉眼都能看到無色波動從空氣中掠過的地步。
不過,道路兩旁的建筑并沒有受到大風的影響,仿佛對于它們來說,呼嘯的颶風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風自然是存在的,但很明顯,以奧利維亞的實力,還不足以摧毀構成這個結界的物質節(jié)點。
換句話說,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能從內部打破這個結界的手段。
“對方的目的到底是我,還是……”
騎士的臉色越發(fā)難看,不僅是因為操縱颶風耗費了他不小的精力,還因為這一結界的堅固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以他的見識,自然能判斷出這種結界的品級,當然也知道它出現在這里究竟代表了什么意義。
據他所知,整個帝都能拿出如此品級結界的、還能悄無聲息的布置在繁華商業(yè)街上的,也就那了了幾個勢力了。
而在這些勢力當中,有理由這樣做的,只有兩個:晨曦神殿,亦或是知識神殿。
無論動手的是哪一個,對于王室來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是前者,那就說明他們暗地里所做的那些小動作,已經盡數被對方得知了,很快就會迎來對方狂風驟雨般的報復;而如果是后者,則說明知識神殿并沒有把王室放在合作者的位置上,他們在對方的眼里不過就是用來消弱敵人實力的炮灰。
其實,奧利維亞更希望是前者。這樣起碼王室還有可能從知識神殿那得到援助,也才有可能得到其早先承諾好的報酬。盡管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喬治十三世究竟和知識神殿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
現在最讓騎士擔心的不是敵人的身份,反正也沒有可能更壞了,他真正擔心的是敵人的目的。
如果對方的目標僅僅只是殺掉他的話,那倒還不太壞,身為一個軍人,在穿上鎧甲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而令騎士害怕的是,對方只是想要拖住他,真正的目標是仍在中心廣場講演的喬治十三世。
風越來越大,空氣都開始變的粘稠了起來。
原本不受絲毫影響的街邊建筑物開始在大風的吹拂下晃動,逐漸褪去原本的色彩,就像精美的油畫在時光的摧殘下失卻了自我的內涵一般。
銳利的風一遍又一遍的刮過建筑物的表面,讓它們以數十倍的速度氧化、老舊,最終化為一堆廢墟……
奧利維亞已經準備拼命了,對方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耗費在這里,但是心系喬治十三世安危的他已經耗不起了。
騎士努力的壓榨著自己,強行將自我的意識和風系法則捏合在一起,全然不顧這有可能造成自己神形俱滅的嚴重后果。
奧利維亞的眼角和鼻腔開始往外滲血,神志已經有些模糊了,劇烈的頭痛讓他懷疑自己的腦漿很可能會在下一秒就撞碎自己的頭骨,結束他這生不如死的痛苦。
其實就連他自己也明白,構成結界的物質節(jié)點根本就不可能被自己所破環(huán),周圍建筑的倒塌一定是在自己死亡之后。
那又有什么關系?
他不在意生死,只想保證王上的安全。
奧利維亞知道,這種能讓傳奇強者都素手無策的結界,就是對于底蘊豐厚的神殿來說,也是絕對的珍稀資源,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敵人的一切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自己的身上,從而保證中心廣場那的安全。
無論如何,王室也是帝國名義上的主人,哪怕是神殿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去行刺君主,最多也就是派幾個“身份不明”的人來做這件事。
所以,能參與到這次當中行動的人手絕對不會太多,只要自己這出了狀況,就一定能減輕中心廣場那的壓力。
至于結界能否被破環(huán)掉,奧利維亞對此毫不懷疑。
他的身體確實支撐不了更強的法則引導了,但就算他死了,已經變得狂暴的風系法則也不會就此停息下來,無論對方想不想保住這個結界,都只能竭盡全力的平復這越發(fā)濃烈的颶風,不然,等其破界而出之后,方圓百十里地都會被肆虐成一片白地。
奧利維亞的心中沒有絲毫將無辜平民牽扯進來的愧疚,他是王室的騎士,維護王室的安危是深刻在骨髓深處的使命。
他必須這樣做,因為只有這樣,短時間之內敵人才騰不出手來去行刺喬治十三世。
至于以后的事情,已經跟他沒有了任何關系。畢竟,那時的他早已隕身此處、魂歸冥界了。
“陛下,我只能為您做這么多了……”
奧利維亞喃喃著,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讓肆虐在結界內的風暴更加猛烈!”
ps:感謝書友“軟軟的巖石”的打賞,多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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