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道不同,不相為謀。自你嫁過來,我們只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所以,你以后盡可以再找一個比石某好的男人。我們后會無期,多珍重。“石皓說完,不再理會她,跨身上馬。
石皓故意將只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說的聲音大一些。這個女人雖然背后串通崔淑婷計謀自己,無論怎么樣,也是拜過堂的妻子。但愿以后她能為自己而活,不再被仇恨蒙蔽眼睛,也別傻到做顆棋子。
崔娉婷不甘心,見石皓跨馬,于是沖到馬的面前,哭著祈求:“公子,娉婷以前錯了,以后一定好好的做一名妻子,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br/>
石皓懶得理她,策馬加鞭,馬兒揚蹄,從崔娉婷的身側(cè)奔過去,烈馬差一點將她踩在鐵蹄下。
崔娉婷被沖撞的跌倒在地,臉色大變,她沒想到石皓會如此狠心,如果剛才她不躲開一點,那馬蹄踢到的不是肩膀,而是頭顱。
“好,既然你如此無情,別怪我無義?!闭f罷衣袖一揮,一團不易擦覺的粉末狀東西撒在了隨后跟來的馬車上,車里坐著是他的父親,石淵。
石皓騎馬經(jīng)過一個晉人的時候,對那人點了點頭,只見那人心領(lǐng)神會,略略欠身,算是還了一個謝禮。然后那些晉人悄悄地退出撤離軍隊,反身探入世子府內(nèi)。
而這邊的雪蕊卻對世子府后來發(fā)生的一切渾然不覺,她趴在一艘小船上,睡得正香。船上還有一個身穿世子府仆人衣服的男子,只見他將渾身是血的衣服脫下來,順手丟到江水中。然后從船里找出一個包裹,拿出一套嶄新的衣袍。
他彎腰小心的就著江水,將臉上,身上,手上的血跡,一一清洗干凈后,才換上那套衣袍。頓時白衣飄飄,一個俊朗灑脫的男子倒影出現(xiàn)在江面上。
將這一切做好之后,他才拿起船槳,笨拙的劃著船,還不忘大聲唱著一首曲調(diào)舒緩的歌謠:“清清水流不竭兮,翠翠芝山。
冉冉紅日初升兮,灼灼其光。
皓皓明月朗照兮,誰與我共賞?……
他唱了一遍又一遍,小船卻像原地打轉(zhuǎn)一般,不怎么前行。他看著船尾那幾具尸體,無奈的搖搖頭自言自語:“本不想讓你們流落他鄉(xiāng),但是你們不下去船就走不了。莫怪莫怪?!闭f罷,將那幾具尸體一個一個的輕輕推到河中,沉入泱泱之底。
小船因為減輕了負重,竟然能順著緩緩的河流而往前慢慢駛?cè)ァK⒂诖^,回首遠眺,星星點點的亮光已遠遠拋在身后。而那里,就是他們剛逃出來的荊幽城。
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男子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忍住不嘟囔一句:“還真能睡,沒有一點習武之人的警覺?!?br/>
他蹲在雪蕊的身邊,用一個手指頭,輕輕戳了戳她的肩膀。見沒反應(yīng),不由得加了些力道。這一下子,疼的雪蕊“唉呦”一聲,坐直了身子。小船也因為瞬間的動作,變得不平衡,搖晃起來。
幸好男子抓住兩邊,努力讓小船安靜下來后,然后有些慍怒的看著雪蕊道:“詐尸??!差點被你害得跌進河里喂魚?!?br/>
也并不是雪蕊矯情,剛才他那狠狠地一戳,正好是落在她被箭射的傷口上。再加上做夢夢到自己被一群士兵圍攻,她拼命砍殺出一條血路?;厥姿查g卻看到石皓正拿著弓箭陰冷的看著她,利箭離玄,她已無處可躲。而此刻肩膀上要命的一疼,她還以為被射中了呢。
男子看著她被叫醒后只顧著揉著肩膀,也不理他,忍不住問:“喂,你會劃船嗎?”
雪蕊這才從剛才的夢境中回過神來,疑惑的看向他:這好好的,劃什么船啊,你以為是在公園呢?
不對。雪蕊發(fā)現(xiàn)此男子還是寬袖長袍,玉冠束發(fā),儼然古代人的裝扮。再看看自己,還是昨日丫鬟的衣裙,此刻正坐在一艘小船上,四周都是碧波江水。她依舊還在那個亂世,還是那個沒有搞清楚狀況的失憶公主。
“你是誰?”雪蕊看著眼前這個男子,身材偏瘦一些,長相不比石皓差。只不過皮膚姣好,五官精致,唇紅齒白,怎么看都覺得差那么一些男子氣概。用現(xiàn)代人的說法就是,有些偽娘。
男子見雪蕊終于有了正常人的反應(yīng),笑著將手里的漿扔在船里。端坐在她的對面,目光直視,一本正經(jīng)的說:“你真的失憶了?”
雪蕊回視他的眼睛,鄭重的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連我都不記得了?一點都不記得對吧?“該男子小心的試探著。
“是啊,我醒來后什么都不記得了,包括我自己是誰都不記得?!把┤镎f的是實話,畢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公主。
“那太好了!“男子聽到這些,突然高興的大手拍了下船舷,震得小船又開始搖晃一陣子。看到自己失態(tài)的表現(xiàn),他趕緊坐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你既然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為什么是好事?“雪蕊比較奇怪他的舉動,其他人一開始都有些接受不了她的失憶,就連石皓的眼神中偶爾也有淡淡的失落。為什么這個偽娘偏偏這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