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了嗎?”
看著江鶴眠面色沉沉地走過來,溫矜首先反應過來。
聽到聲音,助理從放空的狀態(tài)中脫離出來,趕忙上前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江鶴眠接了水,嗯了聲,“回家吧?!?br/>
瞧著他這副沒什么情緒的臉,溫矜眼眸微閃。
“走吧?!?br/>
她率先往門那邊走去。
江鶴眠和助理在后面慢悠悠蕩著,沒多久,就見溫矜停下腳步。
“外面人現在應該很多?!彼f。
“那走停車場吧?!敝砗芸旖o出答案。
于是這會由助理在前面帶路,溫矜和江鶴眠不緊不慢地在后面跟著。
進了電梯,按下負一層,開門,走進停車場。
中間沒說一句話。
助理稍微覺得有些不太適應,說了聲先去找車了,就小跑溜了。
兩人并排站著,還是沉默。
溫矜斟酌片刻,還是扭頭說道:
“江鶴眠,這個事你不用太在意,總會守得云開見月明的。”
“所以你沉默這么久,就是在想怎么安慰我?”
江鶴眠倒是很快給出反應,偏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緩緩移開眼。
“我不需要安慰?!?br/>
絲毫不像是在意的模樣。
溫矜突然疑惑了聲,“你怎么會覺得我是在安慰你?”
“難道不是嗎?”江鶴眠反問。
“錯了?!?br/>
溫矜搖搖頭,輕聲道:“我很喜歡一個詞,叫不破不立?!?br/>
見江鶴眠沒有想接話的意思,她繼續(xù)解釋道:
“有些東西必須摧毀,必須放棄,才能迎來新生。”
“你害怕改變,那你就得去改變;你害怕陌生的環(huán)境,那你就得適應陌生的環(huán)境?!?br/>
“你害怕什么就越要去面對什么?!?br/>
“正如你?!?br/>
她話音剛落,江鶴眠神情一怔,下意識反駁:
“我沒有害怕的東西?!?br/>
“有的?!?br/>
溫矜抬眼看了他一眼,神情溫和,道:
“江鶴眠,你之前說你害怕不完美的自己暴露在別人面前,可你已經很完美了?!?br/>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一樣的道理,沒有人是完美的,你當然也不例外。”
聽著溫矜說了這么多,江鶴眠心里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有點不爽,想發(fā)脾氣。
或是覺得溫矜太過小看他,居然認為他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悶悶不樂。
又或是不喜溫矜再一次戳破自己的偽裝,讓他再次揭露自己,陷入難堪。
但他還是忍住了,略顯蒼白的反駁道:
“我沒有?!?br/>
“可你不開心?!?br/>
溫矜笑著看他,輕飄飄地說出了他一路沉默的原因。
“我知道你不是因為票數結果,況且,你也沒輸?!?br/>
江大明星神情微動,緊接著,溫矜又道:
“或許我昨晚說的話有些不準確,你不是幼稚,而是敏感。”
江鶴眠沉默,半晌,抬了抬眼皮。
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色冷淡:“溫矜,你是不是覺得你很了解我?”
“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啊?!?br/>
溫矜眉眼彎彎,身體微微朝他傾斜,溫和語氣中夾雜著一點戲謔。
“總算想起我了嗎?”
“江小寶?”
江鶴眠:“........”
大明星移開視線,“沒有。”
溫矜也不戳破他,帶著笑意直直盯著他側臉,而江鶴眠也硬是不吭聲。
兩個人就那么站在原地僵持。
直到助理開著車過來,拉下車窗,讓他們上車,江鶴眠才有了動作。
等他拉開車門,才覺得有什么不對。
“需要我請你嗎?”
江鶴眠回頭看著在原地一步沒挪的溫矜,不客氣道。
“好沒禮貌啊,江小寶?!睖伛鎿u了搖頭,夸張嫌棄道。
“.......”
江鶴眠磨了磨后槽牙,“走不走?”
“不好意思哦?!睖伛嫱崃送崮X袋,搞怪語氣,“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回去吧?!?br/>
她在外人面前總是這么一副不著調的模樣。
剛剛在他面前就是一副人生導師的姿態(tài),現在又是另一個狀態(tài)。
總愛以過來人的身份‘教育’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明明她自己才是那個最讓人猜不透的人。
江鶴眠望向她,眸色幽幽。
又把拉開的門關上,走過去。
站在溫矜面前,又繞回之前那個話題。
坦然道:
“我覺得我沒能把你的歌唱好,所以我不開心?!?br/>
溫矜瞧著他后面在車上探頭探腦還一頭霧水的助理,又看著他正經解釋的神色。
沒忍住,樂了。
“我知道啊。”
“你知道?”江鶴眠眼神疑惑。
“你不是自詡是完美偶像嗎?對自己的要求當然很高。”
溫矜說:“我覺得你前面唱的不錯,僅有的一個失誤也被你挽救回來了,挺好的。”
“可我差點破音了?!?br/>
“這不是沒破音嘛?!睖伛姘参康溃骸皠e想太多,你已經很棒了?!?br/>
聞言,江鶴眠嫌棄道:“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br/>
“行了,真不跟你說了,我真得走了。”溫矜看了眼時間,道。
“你不是騙我?”江鶴眠皺起眉。
“你真以為我在騙你?”溫矜眼睛睜大,不可思議問。
看著對方默默點頭,溫矜心底無語,面上突然嘆了口氣,假哭道:
“這么久不見,沒想到你居然這么想我,真是令人傷心。”
“...別裝了。”江鶴眠一臉不忍直視地看著她。
“行吧,孩子大了,不好騙了?!睖伛鎳@氣,轉而又問:
“老師最近怎么樣?”
江鶴眠:“你幾年不去看她,天天罵你來著?!?br/>
溫矜撓撓側臉,眼神飄忽,“這樣啊,那我過幾天再去見她。”
幾秒后,聲音大了些,暗示意味滿滿。
“我絕對不是因為怕她揍我啊。”
江鶴眠斜睨了她心虛的神色一眼,哼了聲,沒再刺激她。
“那我走了。”他說。
再不走,估計一會要被堵了。
“快走吧,完事了,我就去找你?!睖伛纥c點頭,催促他趕緊走。
等車子沒影了,溫矜才松了口氣。
十年不見,沒想到江鶴眠這小朋友變化那么大。
原本的軟糯可愛小甜心,怎么就變成現在拽遍娛樂圈無敵手的Bki
g之王了呢?
溫矜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十年前還天天跟她后面,一口一個師父師父地叫著。
一轉眼,怎么長那么高。
性格還天翻地覆,變差了不少。
要不是剛剛助理說漏了嘴,她都沒敢把江鶴眠往老師家那個混血小甜心身上想。
而且,老師什么時候回國的,怎么也沒通知她一聲?
該不會,是想把她除名吧?
溫矜自己嚇自己,差點腦補過度。
她微微低著頭,一邊往那人發(fā)來的地點移動,一邊思索著拜訪老師后怎么才能不挨揍。
沒走多久,就撞上一個人。
“嘶...”
溫矜下意識捂住額頭,她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塊鐵板,疼的想罵人。
“你沒事吧?”
對方的聲音磁性低沉,很抓人,就是好像在哪聽過。
溫矜疑惑地抬眼看去,對上了那雙她印象極深的眸子。
她下意識揚起笑,“又是您,好巧啊?!?br/>
陸清衍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是挺巧?!?br/>
一天見三次,次次都挺巧。
還一見他就笑,眼睛亮亮地。
他打量著溫矜,面前的女孩一手捂著額頭,似是太疼了,眼眶濕潤,眼尾還有紅意。
一滴淚掛在眼睫上,將落不落。
顯得她漂亮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