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韻自然知道事有輕重緩急,陸晨身為兩州總督,掌管兩州政事的他可以以民為重,留在這里救助百姓,而她身負治水重任,必須盡快趕往壩區(qū),調(diào)集各種人力物力和靈石等資源加固和布置法陣,絲毫耽擱不得。
因此她也就沒有說要和陸晨一起過去救助百姓之類的話,而是直接點頭,毫不拖泥帶水。
“懷宇,你也莫要太過勉強自己?!?br/>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
“雖然你說的有道理,百姓的確是國之根本,為官者當以民為本,不可失了本分,但凡事當量力而行,若實在是事不可為,當果斷放棄,哪怕是為了天下百姓,你也該愛惜自身,只有活著,才有機會身居高位,造福天下百姓。”
聞言,陸晨倒也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頷首。
“蕭尚書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說著,陸晨又對一旁的符嬅交待道:“符指揮使,勞煩你率領所有玄極衛(wèi),護送蕭尚書和輜重部隊安然抵達壩區(qū)?!?br/>
“抱歉,陸總督。”
符嬅面色淡漠,仿佛一塊永遠都不會化開的寒冰,就連聲音都充斥著淡漠的氣息。
“陛下對玄極衛(wèi)的旨意,是無論如何都要護衛(wèi)陸總督你的安全?!?br/>
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猜到了陸晨要說什么,她直接說道:“陸總督別白費心思了,在下雖不會干涉你的任何決定,也可以聽從伱的一些命令,但是,一旦涉及到你的安全,在下便絕無妥協(xié)的可能,無論是百姓被泥石流活埋,還是洪水泛濫,不管發(fā)生什么,在下都會優(yōu)先考慮陸總督你的安全,畢竟,在在下眼里,輜重也好,水患也罷,沒有任何事能與陸總督你的安危相提并論。”
說到這里,她陡然眼神一凝。
“這是在下絕對不會動搖的底線!”
聽到這話,陸晨不由得眼角一抽。
陛下啊陛下,你丫就不能給老子一丁點機會嗎……
“符指揮使說的沒錯?!?br/>
蕭韻也一臉認同地道:“無論如何,懷宇你的安危都是重中之重,絕不容有失,所以玄極衛(wèi)還是跟你一起去救人吧,這樣我也好放心地去壩區(qū)?!?br/>
“可是蕭尚書,妖后亂政六年以來,禹州境內(nèi)就一直不甚太平,甚至可以說山匪橫行,沒有玄極衛(wèi)隨行,就算調(diào)集禹州衛(wèi),也難保不會出什么意外,還是……”
陸晨還想堅持,把身邊的所有高手全部趕走,好給現(xiàn)在已經(jīng)如同一個火藥桶一般的禹州衛(wèi)機會。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蕭韻便搖了搖頭,道:“謝謝你的關心,懷宇,但你也太小看我了?!?br/>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龐大的靈力瞬間從她那妙曼的身軀中狂涌而出,頃刻間如同實質(zhì)化一般,讓眾人只感覺身體陡然一沉,呼吸猛地一滯,忍不住驚訝無比地看著她。
這股磅礴的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一瞬間,眾人便感覺身體一松,隨后便聽到蕭韻接著說道:“身為六部尚書之一,我雖比不得符指揮使,但也不懼山匪之流,懷宇你且放寬心便是?!?br/>
聞言,陸晨頓時無語。
事到如今,他還能說什么呢?
只能放棄支開玄極衛(wèi)去保護蕭韻的打算了。
隨后陸晨便做好安排,派遣一支禹州衛(wèi)精兵護送輜重部隊,隨蕭韻一起趕往壩區(qū),其他人等全部和他去救人。
轉(zhuǎn)瞬之間,陸晨便做好了安排,這時蕭韻還想再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卻不知為何難于言語。
最后,她只是對陸晨拱了拱手。
“那我就先走了,懷宇保重?!?br/>
“蕭尚書保重。”
互道保重后,蕭韻便一夾馬腹,帶著兩千多人的第一批輜重部隊離開了大部隊。
蕭韻離開后,陸晨便帶著剩下的衛(wèi)軍和玄極衛(wèi),在方玉的帶路下,飛速朝百姓出事的地方疾馳而去。
沒過多久,眾人便冒著暴雨來到了一處地形頗為復雜的山坳。
還沒等陸晨打量四周,山坳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哭嚎。
“爹爹,爹爹你快出來??!”
“狗兒,狗兒你在哪!求求你吱一聲!”
“誰…誰來救救我那可憐的孩兒!!”
“求求你了,救救我家男人吧......”
“蒼天?。。。 ?br/>
“……”
聽到這一道道充斥著難以言喻的絕望的哭嚎聲,陸晨頓時面色一凝,腦子里的各種想法在這一刻莫名消失。
“快!”
他猛地加緊馬腹,騎著這匹光看就能感覺到非同凡響的寶馬快速向前。
“跟上本總督。”
話音落下的瞬間,符嬅卻是幾乎瞬間就追上了陸晨,
看著如同兩道白光一般逐漸消失在雨幕中的陸晨和符嬅,蘇雙和張世平不禁暗罵一聲,但還是控制著馬匹快速跟了上去。
不過將士的戰(zhàn)馬和陸晨胯下的御馬終究不是一個概念的存在,等到他們追上陸晨時,陸晨已經(jīng)在一處山坡上站了有一會了。
眾人快步上前。
下一秒,不遠處那被雨幕遮蓋了大半的景象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當將士們看清那里的光景時,臉色卻是同時微微一變。
只見不遠處一座已經(jīng)沒了一部分山腰的小山上,能夠清晰地看到其斷面兩側(cè)不斷有水流涌出,持續(xù)侵蝕著剩下的山體。
他們甚至看到了其斷面的泥土正在如同濃妝艷抹的女人臉上不斷落下的粉底一般,寸寸裂開。
在山腳下,正如方才方平所說,有數(shù)百名百姓正發(fā)了瘋似的刨著地上的新土,顯然是在妄圖救出被活埋的至親,卻對頭上那已經(jīng)搖搖欲墜的山體渾然未覺。
見狀,回想起剛才陸晨那堅決的模樣,蘇雙和張世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種情況去救人,怕是沒把人救出來,自己就得搭進去了吧?
陸晨這家伙,為了百姓真是什么都不顧了么?
聽到身后的動靜,陸晨緩緩回頭。
“都來了?!?br/>
環(huán)視了眾人一眼,他接著道:“事不宜遲,隨本總督過去救人吧?!?br/>
聽到這話,張世平和蘇雙頓時面色一沉。
兩人對視一眼,而后同時站了出來,朝陸晨拱手道:“陸總督,以末將觀之,那座山已經(jīng)臨近崩潰,隨時都有落下泥石流的可能,要是一個不好,我們很可能就要跟那些百姓一起陪葬了,此事……”
鏗!
不等陸晨說話,苻嬅便猛地拔出長劍。
“總督大人說過,身為朝廷的人,在百姓遇事之時,必須挺身而出,否則便是忘恩負義!”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爾等救人期間,本指揮使會盡力阻止山洪暴發(fā),保全爾等,但爾等若是膽敢退縮一步……”
說到這里,一股只有洞虛境強者的力量猛地涌出,頃刻間將周圍的所有軍官籠罩在其中。
眾人頓時臉色大變。
他們曾經(jīng)見識過身為洞虛強者的王乾憤怒之時的強大威勢,那絕對是能讓人生不出一絲反抗念頭的碾壓性的力量。
而苻嬅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美人,此時給他們的感覺,竟比王乾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