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秀士模樣的輪椅男子,正是覃重的第一道影子,覃輕。
他的親弟弟,才智過人,智勇無雙,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心算天才,周易大師。
但卻沒有丁點的修為,完全與凡人沒有任何差別。
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模樣,除卻白皙面孔外,精神旺盛,意氣風發(fā)。
此刻,覃輕正在皺眉沉思,陷入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
那是他曾經(jīng)的故土,他曾經(jīng)的夢想。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伴隨著那骨頭脆裂聲,葬送進土地中,永永遠遠不可能復原了。
其實覃重并不知道天算戰(zhàn)神就是與宇成龍接頭的人。
完全是覃輕猜想的。不過,覃重無條件相信自己的親弟弟。
覃輕盡管失去了敏捷的雙腿,但是卻留下了更加智慧的頭腦,讓他能夠用計策打敗敵人。
他的哥哥,用自己的身體,給了他踏足天下的雙腿。
“哥哥,一定會成功的。我用乾坤道術(shù),為朱元測了一卦,竟然最不常見無妄卦,乾上震下,天雷無相?!?br/>
“什么意思?”
“朱元此人,乃是天雷所出,不動則成凡人,只要微微顫抖,必能使天地動蕩,日月不安?!瘪p咳嗽兩聲,似乎窺測天機讓他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他咳嗽幾聲后,繼續(xù)說道:“大哥,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br/>
“你說。”
“我算出,朱元此人,決不能為敵。所以……”
什么
此話一出,覃重勃然大怒,這不可能。斷臂之仇,絕不可輕而易舉消散。那可是活生生一條手臂啊。如果說能夠復原,尚且有解決的余地,但現(xiàn)在,壓根不能復原。
覃輕繼續(xù)說道:“如果大哥執(zhí)意如此,我也別無他法。我還是希望,你能安全。你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覃重語氣極不平靜,他說道:“我知道的。”
天空緩慢飄落下兩片葉子,來到地面上,被微風蕩起,去往他方,他們不會分離,始終連在一起,只為了心中的夢想。
微風好像是上天的雙手,持續(xù)捉弄他們,給他們出了無數(shù)的難題,想要把他們活生生拆散。可卻不能成功。
綠油油的葉子,就這樣一直從鬼國到了蕭國,最后停留在自由之洲,傭兵城。
他們正是覃重,覃輕兩兄弟。
朱元幾人一進入天機樞二層包間里,他就感覺隔壁房間里人的走了。
他冷笑一聲,默默不語。
各自安坐,鳳羽和牛莽一左一右保護著朱元。
對面是南宮思靜,南宮休,公孫離,虹月四人。
儼然一副談判的架勢啊。
很明顯,南宮思靜看著朱元面孔,有了絲絲緊張,盡管被強行壓制住,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南宮休,劍神,鳳羽,牛莽四人,都是精成鬼了的人物,自然能夠看出好歹來。
這場面頓時有點尷尬了。
坐下來幾分鐘,不曾有人開口說話。
最后,還是朱元,實在忍受不住了。他說道:“我說,我們是不是該談?wù)勆饬税。窭仔g(shù)你們南宮家族到底出多少破髓。”
他語氣微帶不悅。
戰(zhàn)也大了,破氣也浪費了,傷也受了,痛苦也忍了,這件事情應該有個結(jié)果啊,不然這一切,豈不是白挨了嗎?
須知,朱元此刻完全是靠丹藥續(xù)命的。
不然早就完蛋了。
南宮思靜一聽此話,很是溫柔道:“你說多少就多少?!甭曇舴浅W鲎?,就好像強壯的男子,故作女兒音般。
聽的朱元雞皮子疙瘩掉了一地。
南宮休自然認識公孫離和虹月,他們相互點頭,寒暄幾句,沒有多說話語。
南宮思靜的話語一傳來。他們驚愕一聲,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南宮大小姐能夠說出的話語嗎?
壓根不可能好不好。
正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朱元最本能的反應時,南宮思靜生病了。
肯定是這樣的,看來剛才那一戰(zhàn),她也受傷不輕啊。
他知道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不適合談生意了,還不如偃旗息鼓算了。
所謂事出反常必為妖。
于是說道:“南大小姐,這生意我們要不改天再談好不好?我的身體吃不消啊?!?br/>
南宮思靜說道:“你不用叫我南宮小姐的,叫我思靜就好了?!?br/>
我……
幾人一臉懵懂,如墜冰窟。
朱元一臉癡呆,他寧愿相信自己沒有聽清楚,也不愿相信這是南宮思靜說出的話語。
他更加確定,今天不適合談生意,趕緊后撤的好。
朱元繼續(xù)說道:“我受傷不輕,過幾天再談,可以嗎?”
“我聽你的?!?br/>
朱元汗顏,連忙起身,帶著鳳羽和牛莽,逃也似得走了。
只留下一句話:“既然如此,我過幾天才來好了。南宮閣主,到時候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價格,以彌補我對天機樞的失望心情。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南宮休不情愿的點點頭,目送朱元離去。
南宮思靜看著朱元離去的身影,一時間竟然癡了。
劍神和虹月看在眼里,心底一清二楚。
兩人相視一笑,皆看出對方的意思。
沒過多久,劍神向南宮休告辭,回了傭兵聯(lián)盟。
半個時辰之后,南宮思靜才恢復正常。
頓時咆哮道:“朱元,怎么可以走呢?我不說話,他怎么可能走呢?”
一個微小的聲音說道:“是小姐放他走的。”
“絕不可能。絕不可能。”
“的確是這樣的?!?br/>
“我說過嗎。不可能?!?br/>
……
南宮思靜清醒過來,鬧了半個下午,這件事情才過去。
南宮休最后甩了一臉的汗水,微微說道:“終于完了?!?br/>
“女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尤其是南宮小姐。”
唉……
自由聯(lián)盟,三國傭兵團所在地,大門處。
朱元一進入自由聯(lián)盟,一股強大的震懾之力布面而來。
朱元心頭頓時一緊,怎么回事。
自由聯(lián)盟內(nèi)不準發(fā)起八山以上的戰(zhàn)斗,這是明文規(guī)定的,是誰敢如此大膽呢?
朱元疑惑的同時,心頭升起一股熟悉感覺。
非常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遇見過這股力量。
他一想,頓時記起。
羅蜀來了。
那個被他忽悠走,讓他等三天的強大修士,終于出現(xiàn)了。
但是為什么會引起這般強大的攻擊呢?這讓朱元不甚理解。
吳仙成認識羅蜀,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按道理不會啊。
他心頭疑惑不安。索性拋開所有,前往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鳳羽自然感覺到了。
他說道:“朱元,是那個人。你要注意了。那可是和蓋雙天一個時代的人物?!?br/>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口了,稱蓋雙天本名,而不是大哥了。
“我知道。他肯定是來找我的。你放心吧?!彼ι砬巴?br/>
如果吳仙成在這里,自然會發(fā)現(xiàn),很不巧的是,他提前十幾分鐘已經(jīng)離去了,去往雙天福地了。畢竟他也不可能長時間待在這里。
羅蜀一身精悍,個子低矮,四肢發(fā)達,面露滄桑,白發(fā)蒼蒼,如同垂暮老人一般。
面如枯木,唇口干裂,臉上皺紋堆積,但是,他靜靜往哪里一站,卻給人無法抵抗的破氣波動,凡是看到他的修士,不由自主引以注目。
距離三國傭兵團大門十米處,就那么筆直,安靜,一動不動的站立著,像是定海神針般。
口中反復說這一句話語:“三天時間早就過去了。我找朱元小子?!?br/>
三天時間,早就過去了。我找朱元小子。
……
這句話持續(xù)出現(xiàn),仿佛形成某種規(guī)則一般。
成蘭和刀生以及南宮休,還有幾名三國傭兵團這一隊的人,圍繞在他幾米外的虛空中,露出思索,卻不敢輕舉妄動。
老者身上的力量太過強大,包括成蘭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壓力,那是不可抗拒的強者的壓力。
南宮天來到蕭雪面前,說道:“你認識此人嗎?”
蕭雪露出一絲沉重,盡管黑紗遮面,但是卻能看見他的黑瞳里的驚訝和可怕。
那是見到熟人,或者是說見到死人才有的眼神。
觀察入微的南宮天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挺向前來,詢問道:“如果知道一點,可以說出來。”
兩人的竊竊私語,自然不可能逃過成蘭的耳朵,她扭過頭,傳音:“可以說出來聽聽,我也非常有興趣?!?br/>
蕭雪頓時感覺無數(shù)道目光朝著自己射來,她知道目光中的含義,頓了頓,脖頸微微聳動,她緩慢說道:“我之前聽父親與護衛(wèi)談話,那個護衛(wèi)說,自己師從蓋雙天第一大敵人,第一對手羅蜀手下。他仔細形容了羅蜀的樣貌和修為,我感覺…感覺和眼前這人非常像。而且他特意提醒過說,他師傅左耳上有一顆大痣。我剛才仔細觀察過,眼前此人的左耳中,真有一顆大痣?!?br/>
她說完,頓了頓,說道:“護衛(wèi)還說,他師傅羅蜀,已經(jīng)死了的?!?br/>
無數(shù)人聽完后,眼神霍得轉(zhuǎn)向羅蜀,果然在左耳上發(fā)現(xiàn)一顆大痣。
不管蕭雪說的是不是真的,眼前此人,絕不是善茬,看他的目的,不是挑釁,只是尋找朱元而已。
如果放在幾天之前,成蘭心情會輕松不少,當時他不知道朱元存在的意義,肯定會放心大膽交出去,以免大動干戈,但是現(xiàn)在,不能了。
吳仙成與她商談良久,其中出現(xiàn)最多的名字,是關(guān)于朱元的。
吳仙成這般關(guān)心朱元,可以想象他的重要性了。
她不得不全力以赴,應對這個危險人物。
神賦初始輪的她,面對羅蜀,竟然升起了無力感。
她聽蕭雪說完后,繼續(xù)說道:“希望不是真的吧?!?br/>
南宮天深意看著蕭雪,或許是他背后的影子吧。
是的,聶奇兵明目張膽的出現(xiàn)在了蕭雪的背后,無時無刻不在保護著他。
他不說話,不代表他不存在。
聶奇兵,一直存在著。
幾個人一時間都不想說話,都在等待。
太陽光已經(jīng)微微下移,下午三四點鐘是一個人最疲倦,最有倦意的時候,但是場中的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有絲絲想要睡覺的感覺,反而神采奕奕,精神高漲,雙目發(fā)光,像是看見什么寶藏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天空出現(xiàn)一句話語,安靜的場面再次被打破。
“霍,原來是你啊,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