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不是神仙,不可能算到所有的事情發(fā)生。
比如說現(xiàn)在的紫鈞并沒有做出什么仗勢欺人的事情,也沒有用自己的超凡能力霸凌小鶴千香,而是兩個人吹著海風(fēng)談心聊天這件事。
人性的因素本來就是復(fù)雜多變的,沒有人能夠全知全能的計算到每一個信息,所以便造就了現(xiàn)在貌似有些脫軌的劇情。
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即使是再美味的佳肴也沒辦法繼續(xù)吃下去,逃離似的從店內(nèi)離開后,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就這么漫無目的的走在了沿街的小路上,紫鈞走的快一些,而小鶴千香則是慢一些。
一直跟著紫鈞的身影,直到紫鈞委屈的轉(zhuǎn)過頭來剛準(zhǔn)備質(zhì)問的時候,腹中卻不合時宜的發(fā)出了饑腸轆轆的聲音。
這聲音來的屬實巧妙,既很好的化解了先前的尷尬,又讓小鶴千香可以打破僵局。
小鶴千香滿是歉意的開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請你吃飯當(dāng)作賠禮好嗎?”
于是,就憑借著兩個手持三明治,讓兩人對先前那一巴掌的芥蒂在一瞬間煙消云散。
雙手捧著三明治,小鶴千香低頭輕輕咬了一口,然后開口說道,“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俊弊镶x不明所以的問道,“怎么不一樣了?你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人?。俊?br/>
小鶴千香想了想回答道,“我覺得你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壞,其實算是個好人?!?br/>
“好人?”紫鈞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然后氣不打一出來的說道,“挨了一巴掌所以就是好人了?”
“不不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下意識的反應(yīng)。”聽到紫鈞的話后,小鶴千香面露焦急之色連忙擺手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沒想到你沒跟我計較?!?br/>
“可能是習(xí)慣了吧?!弊镶x突然想到了什么嘆了口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因為你打我哭的······”
“那是?”小鶴千香問道。
紫鈞苦笑著說道,“算了,不說了,講那些事情像是在賣慘和顯擺,說著無意,聽著難免會覺得有些矯情?!?br/>
這種欲言又止的話語開端引起了小鶴千香的好奇心,于是她繞到了紫鈞的正前方認(rèn)真的說道,“很抱歉我做出了無禮的行為,如果你想說的話,我可以做一個好的傾聽者?!?br/>
“真的?”紫鈞有些意外的說道。
小鶴千香狠狠地點了點頭說道,“真的?!?br/>
不知不覺當(dāng)中兩人走到了海堤邊,夜晚的海水淹沒了天空的倒影,看上去漆黑一片,海浪一遍又一遍的沖刷著海岸線,發(fā)出一種靜謐而平和的聲響,這種聲響和沙灘邊嬉鬧孩子們的聲音混在了一起聽起來十分的愜意。
如今白葉市的治安好了很多,即使天黑了也逐漸有了些調(diào)皮的孩童在沙灘上玩耍,看著眼前的孩子們,二人找了一個正向大海的休閑長椅坐了下來,空中的足球劃過一道弧線,紫鈞緩緩說道,
“其實我哭不是因為挨了一巴掌,而是因為憋屈。說實話挨巴掌這種事情對于我來說是經(jīng)常的,從小到大我就感覺我好像不是親生的。
不管我怎么努力,好像他都對我看不上眼,然后只要我敢做出對抗,一句話,一個動作,哪怕是一個眼神,接下來就會有一個巴掌呼在我臉上······”
人總是這樣,和熟悉的人偽裝,同陌生人反而能夠敞開心扉。
小鶴千香捂著嘴一臉擔(dān)憂的說道,“你一定心里很難過吧?!?br/>
人們常常說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可實際上男人也有感性的一面,只不過這個社會不允許男人感性罷了。
“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可是他真的站得太高了?!?br/>
紫鈞摸出了一根煙迎著海風(fēng)點燃,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每個男孩的第一個偶像就是父親,但是隨著我的長大,我發(fā)現(xiàn)他不但是父親,還是高官,是榮格黨的靈魂人物,是被人們擁簇著的大人物,而我慢慢的只希望他是父親?!?br/>
榮格黨是聯(lián)邦的兩個大黨派之一,而紫鈞的母親還是財政部部長這樣的身份顯然和小鶴千香差得太遠(yuǎn)了。
“他···對你不好嗎?”雖然沒太聽懂,不過小鶴千香還是問道。
“不,他對我很好,給我了富裕的生活條件,高于平常人的身份?!弊镶x回答道,“但是也對我不好,你知道他經(jīng)常跟我說的一句話是什么嗎?”
沒等小鶴千香開口,紫鈞就面無表情自顧自的開口說道,“他說我怎么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他說我沒出息丟他的臉,他說我長這么大了還沒個正行,怎么不去死?我有時候就恨不得直接從四樓的陽臺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br/>
“太過分了,怎么能這么說呢?”小鶴千香抿了抿嘴,“那你為什么不反抗呢?”
“怎么反抗,我的所有都是他們給的。而且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紫鈞倒映著月色的微微泛紅的雙眸之中流露出一種無奈的情緒,
“他說了十幾年我沒出息,我就想著干脆如他所愿好了,于是成天花天酒地的,連家也不愿意回,這次便是找了個借口來到這個沒一個親人和朋友的陌生城市,一待就是這么久,還干了很多荒唐的事情。”
小鶴千香誤以為紫鈞所指的是對自己說出的那番話語,于是再次道歉道,“對不起啊?!?br/>
紫鈞沒想太多,故作大方擺了擺手說道,“我只不過是想到了在家會被打,逃到這里了仍然躲不過罷了,其實與你關(guān)系并不大,屈從慣了,總該發(fā)泄一次才是?!?br/>
“你擁有的相對于很多人來說,已經(jīng)是渴望不可及的了?!毕氲搅耸裁吹男→Q千香,情緒有些低落的說道。
“我有時候恨不得我就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弊镶x搖了搖頭,夾著煙的手微微有些抖動,“沒錢也罷,起碼能開心一點。”
紫鈞雖然浪蕩,但是歸根結(jié)底也不過是一個在優(yōu)渥環(huán)境下被寵壞了的孩子,之所以說他仍舊是個孩子,那便是因為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使然。
父母因為工作忙的原因,很少能夠給與感情上的慰籍,金錢和權(quán)勢帶來的副作用,又將他與普通孩子成長中的痛苦隔離開來,這讓他驕縱的同時,也同樣的幼稚了許多。
“噓···沒關(guān)系的,真的。你不要再表現(xiàn)的很堅強了?!辟N身的手機(jī)微微震動,小鶴伸手掛斷了它,然后將紫鈞的頭部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想哭就哭吧,你已經(jīng)做的很棒了·····”
詆毀謾罵不一定會擊潰一個人的內(nèi)心,但是鼓勵和安慰在大多數(shù)時候可以。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海浪聲,和紫鈞貴公子錯愕的神情,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耳邊究竟是海浪聲還是哭聲。
但·····小鶴千香并不能感同身受,甚至覺得有點無聊。
“我給你唱首歌吧。”小鶴千香看著面前已經(jīng)離去的孩童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