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素錦的桂花釀雖有些辣口,去是滿滿的香甜,看她哭的梨花帶雨,頗為可憐,穆睿也有點不忍心責(zé)罵。平日里的梅素錦就像是一只高高在上的鳳凰,讓人仰視,縱使自己官職一升再升,她也從未低下過自己的頭顱。像現(xiàn)在這樣軟弱的梅素錦,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只能堪堪的把她扶到了床上,之時的梅素錦卻睜大眼睛看著他,“為什么?為什么白希蕓能夠懷孕,我卻沒有孩子?”
穆睿以為她認出自己了,對于她的問題,心里一跳,他知道大家族里面,孩子有什么重要性,不僅是正妻地位的穩(wěn)固,也是以后年邁時的保障,他面對這句問話實在答不上來,只能沉默不語。
卻沒想到梅素錦接著說,“穆睿那個混蛋,把我娶進門以后不管不問,轉(zhuǎn)眼間就帶來一個狐貍精,我真懷疑他們是串通好的,要借我爹在朝里得勢,以后呢還要把我們一家人全然踩在腳底下!哼,不就是怕我欺負那個小賤人嗎?她也配!不過是一個醫(yī)女罷了,我怎么會惹她?”說道最后她的聲音愈發(fā)低沉了起來,嘟囔著,“我怎么敢惹她……”
穆睿卻沒有聽清楚她的最后一句話,只聽得她說道不屑于欺負白希蕓,才稍稍放心了一些,不管是怎樣,如今的他們已經(jīng)是覆水難收,破鏡難以重圓,只能說錯過了便是錯過了,縱使有心改過,已然物是人非,其實這世上的可憐人不止梅素錦一個,白希蕓不也是可憐人嗎,自己丈夫每個月也要去正室那里,自己的孩子出生以后也低人一等,所以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只不過有些時候人們只看到一些人的光鮮亮麗,卻忘記了所有的光芒背后都有不為人知的辛苦,人生歡樂事情不過十之一二,所以且珍惜當(dāng)下吧。
白希蕓縱使再怎樣的可憐,穆睿也沒有多加理會她,只是,她終究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是等她睡著了,才在旁邊的小塌上休息。這一夜的穆睿變得輾轉(zhuǎn)反側(cè),很久還沒有睡著,他心里一直在在想著梅素錦的話,他知道自己對梅素錦多有不公,雖然已經(jīng)給了她應(yīng)有的榮華富貴,只不過,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自己到底在心軟什么?
穆睿是個極為感性的人,所以他看到百姓受苦心里就感同身受,看到有不公平的事情就想去伸張正義,這也是他一直以來一直奮斗的原因,他處事圓滑是因為他知道官職越高,自己的能力才越大,才越不受限制。只是這樣的性格在處理自身感情上不免優(yōu)柔寡斷,因為感情這種事,永遠無法感同身受,永遠沒有辦法做到讓兩個人滿意,所以之前的梅素錦跟他一直不對付,他反而能夠果斷的對她冷眼相對,只是現(xiàn)在……穆睿反而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現(xiàn)在哭泣的梅素錦,他不知道的是,對一個人的心軟便是對另一個人的心狠,他和梅素錦走進一步,又何嘗不是對白希蕓的一步遠離呢?
等到第二天白天,白希蕓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穆睿坐在旁邊,見她醒來,他便溫柔的過來喊她吃飯。白希蕓心里奇怪,平日里穆睿雖然溫柔體貼,卻也不會這么早的坐在她床邊等她,不過她也沒有多說,只是心里有了些疑惑。
等到兩人用完早膳,穆睿去上朝,白希蕓細心的觀察了穆睿一眼,見他眼下烏青,便知道昨夜沒有睡好,只是他自己沒有說出來,她也不想逼問他。只是昨夜發(fā)生了什么事,看來也是要去打探打探。
坐在書桌前,粗粗看了幾頁的醫(yī)書,小月便過來回話了,昨天夜里依舊是穆睿在旁邊矮塌上睡著,只不過梅素錦昨天喝了不少酒,是最為醉人的桂花釀。桂花性溫,用來做酒是最為合適的,入口醇香,只不過后勁極大,化作繞腸柔,最能勾人回憶,多思多慮啊。
白希蕓默默的放下了醫(yī)書,對著身邊的郭嬤嬤說道,“嬤嬤,我這胎有四個多月了吧?”
“是啊,現(xiàn)在胎象穩(wěn)定,夫人也不要孕中多思?。 边@郭嬤嬤老家也是臨潼的,白希蕓挑了她做最得力的嬤嬤,也算是一種緣分,平日里除了小月,她最相信的也就是郭嬤嬤了。
窗外的風(fēng)吹起竹葉,颯颯做響,有些事根本沒有辦法永遠的平靜,這人這事都要用心來經(jīng)營,這些年的歲月中,她早已不是的當(dāng)年初來長安的云筱冉,雖說穆睿對他一直沒有變,只不過有些東西并不是有寵愛便可以的,只是她也不想就這樣傷害梅素錦,同為苦命人,她也有些責(zé)怪梅素錦,就這樣安靜下去不好嗎,維持表面的平和不行嗎?她雖有醫(yī)術(shù),若是拿過來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她真的做不到。這次的事情,她只能選擇相信穆睿,她說過相信他,便不會再無端揣測,希望穆睿不要讓他失望。
梅素錦除了那天的醉酒,倒也是安靜下來,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模模糊糊還有些印象,當(dāng)下便覺得自己沒了面子,便和穆睿又大吵了一架,而穆睿難得升起來的憐憫之心,又被她弄得煙消云散,白希蕓雖然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心里放松的感覺,卻也忍不住愉快了好幾天。
而半年多又很快過去了,白希蕓的臨產(chǎn)期越來越近,梅素錦心里的怒氣更盛,每天都在暴躁的邊緣,她生氣卻毫無辦法,而這天,楊星雨來了以后,兩人嘀嘀咕咕的商談了很久,讓人奇怪的是平日里總愛大呼小叫的夫人居然奇異的沒有再責(zé)罵侍女,這一天,注定是個不平常的一天。
晚霞璀璨,吃過晚飯,穆睿扶著白希蕓在花園中慢慢的跑步,接生婆已經(jīng)請了好幾個都接在家中居住著,所有的產(chǎn)婦需要的東西,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齊全,只等著白希蕓生產(chǎn)的那一天了。花園剛來的時候雖然不大,近些年來的不斷修繕擴建卻也讓它比原來大了一倍,而穆府也越來越精致。兩人慢慢的在花園里走著,月下黃昏,銀光柔和的照在每一個角落,這種靜謐的氛圍彌漫在兩人中間。
突然,從對面來了個下人稟告說是大夫人找老爺有要事商議,穆睿聽見不耐煩的要趕走他,白希蕓卻道,“晚自習(xí)真的有什么事,老爺還是去看看吧。”這樣幾句勸說,穆睿最終還是去看了看梅素錦究竟是想干什么。穆睿不耐煩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梅素錦進來隔三差五的叫她過去,翻來覆去的想讓他給自己一個孩子,他聽了都頭大,在朝中岳父都開始明里暗里的提點他了,他真的是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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