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一聲鳥鳴,聲音尖銳,嘶啞難聽,許平從夢中驚醒,睜開雙眼,突然間只見鳥首湊上近前,許平嚇得驚呼一聲:??!
嘎嘎嘎——鳥聲再次傳來,大為興奮,隱隱聽去,竟似在學(xué)人類嘲笑之音。
許平長舒幾口氣,定下神來,這才看清原來自己身旁所站的正是那只與自己交好的紫羽怪鳥。不由分說,沒好氣地一巴掌向那鳥首打去。
啊!這回猛一動作,突然牽動身上傷口,登時疼地呲牙咧嘴。他猛然驚醒,先前與那修仙者拼死搏殺的一幕幕陡然涌上心頭,張望四周,那修士的尸體還兀自躺在不遠(yuǎn)處的雪地里,一動不動。
原來我還沒死。許平喃喃自語道。他馬上便注意到,冰天雪地之下,自己的身子正被紫羽怪鳥寬大的翅膀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蓋在下面,這才沒有凍尸荒野。心頭突然一陣感動,對那怪鳥感激道:鳥兄,多謝救命之恩。
那怪鳥白眼一翻,似乎對許平前后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極為不滿,不由惹得許平好笑不已。
天se不早了,咱們快些回去吧。許平忍著劇痛顫顫巍巍地爬起,抬頭看看天空,輕輕拍拍紫羽鳥的腦袋說道。
末了他眼光朝那個修仙者的尸體看去,面上寒芒一閃,緩緩走上前去,冷冷地掃了兩眼。于是蹲身將那個修仙者身上摸了個遍,只搜出一支白石玉瓶,他隨意瞄了兩眼便放入懷中。又走到一邊從雪地里撿起一個黃金葫蘆,臉帶笑意,好奇地打量一番。
做完這些,于是招呼紫羽鳥,即刻反回。
高處天寒,一股冷風(fēng)鋪面而來,許平上半身地衣物早已被那修士的掌心雷化為烏有,饒是他體質(zhì)強(qiáng)健,此刻也不由打一個寒噤。
他向四周望望,只見天地間萬里銀白,長羊山如同一條玉龍橫臥,口吐火珠,漫天紅霞竟似滔天大火,以雪為油,熊熊燃燒。許平面上也被西下殘陽度上了一層紅se,先前生死大劫之后,當(dāng)真有一股說不出地輕松快意涌上心頭。
紫羽怪鳥天生神速,不過一柱香地功夫,便翼翅一收,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谷中空地上。
許平踉踉蹌蹌地從鳥背上爬了下來,跌跌撞撞地朝那石穴里走去,進(jìn)到洞中,早已是臉se慘白,牙關(guān)打顫。動作稍大,還牽動身上傷口,不時地倒抽冷氣,
呀!一聲驚呼,聲音卻是好聽。
許平兩眼模糊地向里看去,一道白se人影,面容模糊,此刻似乎正掩嘴驚訝,奇怪地看向自己。張嘴想要答話,卻什么也說不出口,腦袋一暈,又昏了過去。
夢中,許平仿佛置身一片黑暗無光的世界,孤身一人,伸手不見五指,他焦急地向四周奔跑,然而這里好似沒有邊界,也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邊無際的虛無。孤獨(dú)、迷茫、恐懼……無數(shù)情緒涌上心頭,他嚎啕大哭、大笑,黑暗中沒有人回應(yīng),他徘徊在崩潰與死亡的邊緣。突然,一道金芒在這片仿若亙古的黑暗里陡然出現(xiàn),雖然只是一絲、一毫,然而在個昏黑如翳地世界里,便如同朝陽一樣耀目,爐火一樣暖人。
他怔怔地看去,只見那道金芒忽然幻化成了一個面目慈祥地老和尚,正笑瞇瞇地看著他。老和尚手中還轉(zhuǎn)動著一串潔白如玉的翡翠念珠,那上面正散發(fā)著祥和柔軟地白光,那白光是那么地純潔、美麗,還有一絲淡淡地溫香。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抓去,想抓住在這片黑暗里唯一的美好。
許平突然感到腦袋上一痛,好似被人拍了一巴掌,他不滿地嘟囔兩句,緩緩睜開惺忪地睡眼。
一張秀美絕倫的面龐,正柳眉輕蹙,眼帶慍se地瞪著自己。
他嚇了一跳,猛地睜開雙眼,看清眼前女子,正是與那個修仙者一同來到自己居所的白衣女子,一時到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還不放開!白衣女子嗔怪道,杏目一轉(zhuǎn),示意許平看去。
許平微微撐起身子,有些疑惑地順著女子眼光俯首一望,只見自己的右手正牢牢抓著女子的一只玉腕,陡然間面上一紅,怪叫一聲,抓到燙手山芋似的迅速將女子的玉手向旁一丟。
白衣女子身子被丟得一晃,登時羞惱,氣得張口無語,隨即冷冷哼了一聲便走開了。
許平一陣尷尬,想起自己以前初見此女時便有些局促,后來自己安慰自己,一般少年見了美麗女子都是這樣??蛇@三年后重逢,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是這樣,不由微微苦笑起來。
他緩緩坐起,發(fā)現(xiàn)自己正臥在石床之上,身上蓋了幾塊獸皮,裸露出的幾道傷口上,一些污穢已經(jīng)清洗干凈。他不由心中一動,該不會是那個女子給自己擦洗了身子吧。想到這里,登時面熱起來。
哼!既然你醒了,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正在他胡思亂想之時,女子宛若銀鈴的聲音又傳進(jìn)耳中,看樣子是去而復(fù)返。
這個玉瓶和金葫,你是從哪里得來的?白衣女子一手握著一個白石玉瓶,一手提著一個黃金葫蘆,面se古怪地看著許平道。
許平微微苦笑道:這自然是冒死從你相公身上搶來的。
白衣女子陡然怒道:我呸!誰是我相公。說著竟將右手上的金葫徑自向許平丟來,不偏不倚砸在他腦門上。
??!許平本想躲開,但這一動登時牽動傷口,忍不住慘叫一聲,面se陡然蒼白,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你沒事吧。白衣女子也有些緊張起來,走上前來語帶歉意地問道。
半響,許平揮揮手,長吸一口氣道:我沒事。
看那白衣女子坐在床沿,面上還是隱隱有些憂se,不禁心中一動,開口笑道:為什么每次我見到你,都會搞得遍體鱗傷呢?
那女子顯然一怔,但隨后想起什么,細(xì)細(xì)地將許平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面se漸漸冷了下去,咬牙沉聲道:你果然是三年前的那個小賊?
許平方才便注意到女子神se的變化,不禁心中打鼓,此刻聽到小賊二字,一陣哭笑不得,原來自己給此女留下的印象居然這么差,早知道不說破就好了。
可是事已至此,隱瞞無益,當(dāng)下便將事情的原委,前前后后地經(jīng)過全部說了一遍。
你是說,你早就看破我二人關(guān)系,知道他乃是一個圖謀不軌的歹人。然后今ri晨間里將他除去了?白衣女子面se漸漸緩和下來,但還是一臉狐疑地盯著許平問道。
許平面se平靜地點(diǎn)點(diǎn)頭。
這么說,你是在舍命幫我了?女子眼中秋波一轉(zhuǎn),眼神澄澈地看著許平繼續(xù)問道。
不,姑娘別多想,我其實(shí)是為了自己。從你們進(jìn)入我洞府的一刻起,我就知道那個修士起了貪念,今天我若不出手殺他,他也會先動手滅了我,好吞占我的那些靈藥獸丹。許平說罷,向石穴角落處的幾口木箱瞄了一眼。
白衣女子順著許平目光看去,突然冷笑道:你就不怕,我現(xiàn)在便將你殺了,好坐收漁翁之利,私吞了那些靈藥獸丹。
你不會的,你若是有此意,就不會照顧與我,還……早就動手了。許平話說到一半,低頭向自己沒了血污的身體看去,陡然意識到此話大大不妥,含糊跳了過去。
白衣女子面上一紅,但洞內(nèi)油燈未點(diǎn),光線昏暗,許平自然也看不到。
哼!不管怎樣,你總算誤打誤撞幫了我一個小忙,咱們之間,從此一筆勾銷。說著白衣一閃,留下一陣香風(fēng),那女子徑自走了。
許平心中苦笑,什么叫誤打誤撞?說得這么輕描淡寫似的,自己可是九死一生才幫了你一個小忙。
只片刻后,一陣輕盈腳步聲漸進(jìn),許平疑惑地轉(zhuǎn)頭望去,只見洞口處白影一閃,隨后便有一個不容商議地聲音傳了進(jìn)來:我靈力尚未恢復(fù),不便遠(yuǎn)行,先在你這里借住幾ri。
許平登時一陣無語。
昏暗中,那白衣女子說罷,耳根悄悄泛起了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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