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這韓家祠堂的地宮之中又轉(zhuǎn)悠了好多圈,五公子已經(jīng)困乏疲倦,口舌干澀,又不肯離開這里似乎認定了哪位女子就藏在這地宮的某個角落。
林一亭沒有顧他的反對,直接就將他拖了出去。五公子趴在地上,有些埋怨地看著林一亭,道:“爺爺既然讓我來這里,自然是不會騙我的,你拉我干什么,我一定要去找娘親?!?br/>
這位剛才還在害怕的五公子,此刻便已經(jīng)不怕了。不過林一亭瞪了他一眼,也沒說話。五公子直接閉上了嘴,這個女人可是真的狠。若是他不聽話,其他人不過是在背后議論一下他,也不敢明面上得罪他。這位姑娘可是會直接伸出拳頭揍他的,主要是因為下手太重,他也犯怵。
林一亭轉(zhuǎn)頭看了一圈,有些意外,剛剛這里應該有人的。
祠堂里面依舊是燃著燭火,燈油滿滿的,若是他們在這里等,一定會看到哪位守在這里的人。
一根笤帚不停地在地上清掃著本不存在的灰塵,一位老嫗此刻正站在過道上,眼中毫無神采,甚至沒有目光的的波動。雙手如同機械一般,只會不停地重復一個動作。
此刻她已經(jīng)走到了祠堂里面,提著一壺香油,木訥一般,走向牌位,提起油壺,往碗里面加香油。
林一亭就那么定定地看著她,沒有感受到她的氣息,這位難道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她伸手扯了扯五公子的衣襟。五公子不耐煩道:“你干什么,讓我再歇歇,都給我跑累了?!?br/>
林一亭一巴掌就落在他的臉上,立即,這位懶散的公子開始繃直了身體。即便如此,哪位也沒有轉(zhuǎn)過頭來多看一眼。
林一亭指著老嫗,道:“你看看,我們要找的人來了?!?br/>
五公子看著老嫗,有些奇怪,道:“她是什么時候進來的,我竟然不知道?!?br/>
林一亭神色也是一沉,因為她也沒有立即注意到這位的出現(xiàn),直到她在視線中實體化。這位難道不是個活人。在祠堂里想這件事,突然感覺背后冷颼颼的。
五公子轉(zhuǎn)頭問老嫗,道:“你是這里掃灑的傭人?”
老嫗沒有反應,五公子生氣了,走到老嫗面面前,揮舞手臂,那老嫗手中的笤帚揮動了幾下。五公子還想說,直接被老嫗一笤帚直接給掃開來。一亭伸手接住了他,身體微微向后仰了仰,心里卻是吃驚,這老嫗非常厲害。她對著五公子問道:“你怎么樣?”
五公子似乎不相信,睜著眼睛問林一亭:“她剛剛推我?”
林一亭點點頭。一股無名怒火直接燒到了五公子的心間,什么時候一個掃地的,都能騎到他的頭上了?五公子猛地沖上前去,當頭就是一幢。那老嫗稍稍轉(zhuǎn)了一步,五公子瞬間撲空。他轉(zhuǎn)身又想撲向老嫗。這時候,林一亭伸手抓住了他,道:“問正事。”
五公子猛然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伸手去抓老嫗。沒想到老嫗此刻竟然沒有躲,但是依舊沒有抓到。五公子知道這老嫗非常厲害,也不敢小覷了,不過公子哥的做派依舊不減。扯著嗓子問道:“你是不是在這里很久了?”
老嫗并不打算理他,五公子不屈不撓,再次走到她側面,對著她耳朵吼道:“你是不是在這里待了很久了?”
林一亭看著五公子這般費工夫,這老嫗沒有反應。仔細觀察起這人。之間她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臉頰上遍布皺紋,好似一位年老體衰,行將就木之人。然而她的腿腳卻很利索,閃躲靈活,實力與外貌極不相符??粗难劬?,似乎沒有光彩,這不是正常人的眼睛。她又仔細地盯著她的反應。五公子不斷在她的側面轉(zhuǎn)動,老婦人卻絲毫沒有反應。
林一亭大膽猜想,走到老嫗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老婦人沒有反應。又走到側面,在她耳邊輕聲說話,她的耳朵依舊沒有反應。這是位又聾又啞的人,林一亭有些失望。
五公子此刻也看出老婦人的異常,睜大眼睛道:“她是一個瞎子,還是一個啞巴?”
林一亭點點頭。這下子,這兩個人沒有辦法了,弄個又聾又啞還是個武林高手來為已亡人守墓,這些人也是損招出盡。
五公子有些沮喪,扯出一塊花手帕,道:“這還是我娘親離開之前留給我的,本打算親手還給她,沒想到……”
話還未說話,只覺得手上什么東西略過,一空,再看,那手帕已經(jīng)不在手上了。五公子睜大眼睛看著林一亭,林一亭卻指著身后的老婦人,道:“哪兒。”
五公子瞬間就憤怒了,道:“這是我娘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你們也要搶,是不是我的東西都是好的?”說罷,他也忘了這老婦人是個高手,伸手要去奪。
一手過去,反被老婦人抓住,一道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道:“你為什么會有這個東西?”
五公子憤怒道:“關你什么事?還不還給我,告訴你這是我二哥哥的將軍府,我是他的弟弟,他是最寵愛我的。若是你敢欺負我,我就叫他將你趕出去……”
此話剛說,那婦人的手抓得更緊了,問:“你是韓家人?”
五公子道:“我自然是韓家人,怎么你覺得我不配?我也不想呀!我媽把我留在這里,自己走了。要是她帶我走,我才不當這韓家人呢!”
“你娘親走了?”她似乎在說話,又似乎在喃喃自語,道:“你的生辰是幾年,幾月,幾日,幾時?”
五公子道:“你是打算給我介紹媳婦兒嗎?”他擺擺手,道,“我還不想婚配,沒興趣。你若是想拿著我的生辰八字詛咒我。別想了,我的生辰八字可是最差的,也不能更差了?!?br/>
老婦人嘴里又嘟囔著說了什么,五公子兩眼圓睜,不敢置信,看著老婦人:“你為何對我家家譜如此清楚?你……難怪,你是守著我家祠堂的人。不過爺爺怎么弄個段文識字的,這要是把那些該說的不該說了,都說了怎么辦?”
說到此,他突然頓了一下,猛然抬頭看向老嫗,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心道,這不是個瞎子嗎?怎么看得見似的。
老婦人道:“你不必試探,我看不見,也聽不見,不過這些已經(jīng)完全不影響我與這個世界交流了?!?br/>
林一亭也是一驚,這是個瞎子,又是個聾子,為何完全和世俗中的人不一樣。
五公子連聲問道:“你是不是查了我的底細。記在心里,默默念叨。算到我今日要來。莫非你是一個神算子?”
老婦人笑道:“我既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今日會來此。韓家的人從來不敢到這里來?!?br/>
“為何?”五公子不解。
老婦人道:“我在這里碰到了一個女子,這個女子非常厲害,曾經(jīng)暗自潛入韓家充當臥底,本是要一舉將掌握權拿捏在手??上×耍龕凵狭艘粋€不該愛的人,還為他誕下了一個孩子??鞓房偸嵌虝旱模]有影響到政局,派她來的人,便親自來找她。自然也得知了她的叛變,為了懲罰她,殺死了她的愛人,卻讓她茍活著。家族的人都知道,男子是因她而死,將她囚禁至死。真是一位可憐的女子??蓱z,可憐??!”
林一亭沉默,看著老婦人,已經(jīng)不能捕捉到她的眼神,不過她說這個故事的時候,非常平靜,似乎真的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五公子卻跳了起來道:“你認識我娘親?”
老婦人道:“你是誰,你的娘親又是誰?我誰都不認識,也沒有誰認識我。一介孤魂罷了!”
五公子道:“那女子就是我的娘親?。∧阍趺磿恢??”
老婦人道:“那個可憐的女子,她的孩子并沒有活下來,又怎么會有一個長大的孩子呢!真是一個非??蓱z的女子呢!自古多情空余恨。”老婦人的聲音嘶啞而又滄桑,惹得人眼淚汪汪的。
林一亭突然道:“那女子不是可憐,她是笨?!?br/>
老婦人猛地轉(zhuǎn)頭,雖沒有了眼睛,卻直接盯住了林一亭,道:“她笨?”
林一亭問道:“為何那些人要派這個女子來刺殺這個男人,而不是其他人?很簡單,這個人對他們的威脅非常大,必須死。為何他要親自來看?不過就是為了確認這個男子是不是死了?為何他又要殺這個男子,因為他的目的一直如此。為何不殺這個女子?很簡單,一個癡情人,一個笨蛋,留著和殺了已經(jīng)沒有區(qū)別了。留著還可以時時刻刻在這些人心頭留一個不定時炸彈,何樂而不為呢?你說男子是因為女子而死,不見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