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劃破空間,寒氣繚繞。
扶簾婉玉懷抱小冰龍,眼眸低垂,遮住了其中的寒芒。
她不用再看,也知道她所關心的人,就算此刻沒有陷入困境,不久也會陷入的——外面有著五大神殿帶頭入內,封印已破,再沒有任何限制,她又樹敵不少,那些隨之進來的人,誰知道會有多少是她的敵人。
更何況暗中還有著一個可以操控整個遺跡的存在,他只要想,她所有關心的人,都葬身此刻都有可能。
由他展現(xiàn)給她的畫面,必然是揪心的。
不看,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想他們本就危險的境地,再被人為增加一分。
不愧是蟄伏萬年的老妖怪,言笑晏晏間露出的爪牙,便是直擊中心。
手指緩緩地撫摩著小冰龍柔軟的皮毛,沒有人看到扶簾婉玉低垂的雙眼中,一閃而逝的笑意。
再是迅猛直擊,終究是他先坐不住了。
哪怕他姿態(tài)再閑適,態(tài)度再隨意,也掩蓋補了他先出手的事實。
手指忽然一頓,扶簾婉玉抬眼的時候,雙眸清澈如水,不見絲毫漣漪。
“我們開門見山吧?你召喚我而來,所為何事?”青衣少女直直看著紫衣男子的雙眼,面色平靜地道,“你等待萬年,自然是為了脫困,但我一個小小的四階,哪怕是魔武雙修的魔導師與劍士,在你眼中不過螻蟻,更何況你也看出來了,我這一身修為,還是暴漲來的。這點兒實力,對你的困境,沒有絲毫幫助?!?br/>
紫衣男子靠坐在黑色王座上,看著對面的少女,沒有反駁。
“那么,就只剩下兩個可能?!?br/>
紫衣男子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
扶簾婉玉的眸子清透,平靜地道:“要么,就是我的身份特殊,要么,就是我身上有東西,對你有用?!?br/>
她雖然身為冰靈國九公主,有著滿刻度的純粹冰靈根,但相比較起來,更偏向于第二個可能。
造化鼎、玲瓏空間以及玲瓏造化功,哪一個都不普通,與之相比,她所謂的天賦與身世,在紫衣男子這樣的萬年老妖怪面前,反倒不值一提,唯一的特殊,大概便是她的靈魂吧?
扶簾婉玉沉默了一下,才道:“是玲瓏空間么?”
玲瓏空間自成一界,里面連時間都與外界不一樣,在她看來,倒是與這囚困著紫衣男子的混沌空間有幾分類似。
唯一不同的是,這混沌空間是一處末日世界,玲瓏空間之內,一片欣欣向榮。
也許,契機就在生命與毀滅吧!
扶簾婉玉心中默哀,她的玲瓏空間才初具規(guī)模,還不曾好好利用……
“你怎么沒有想過是你自己呢?”紫衣男子單手撐著下巴,饒有趣味地盯著對面的少女,看著那雙微微瞪大的黑白眸子,清澈如水,略帶波瀾。男子覺得甚為滿意,“你就沒有想過,我等的,只是你。”
“我?”扶簾婉玉有點兒懵。
纖細潔白的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扶簾婉玉并沒有掩飾自己的疑惑,“我才十三歲啊!”
才十三歲的鮮嫩小生命,怎么可能與一只萬年老妖怪扯在一起?
紫衣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并沒有急著出口解釋。
扶簾婉玉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看著男子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再看看他那宛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透眼神,心中咯噔了一下。想也不想就出口而出:“難道我是你的某人熟人轉世?”
“轉世?”
紫衣男子學者扶簾婉玉的樣子歪了歪頭,紫色的眸子在她全身上下一掃,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清純無辜,卻無端地讓扶簾婉玉感到一陣難言的羞愧。
紫衣男子搖了搖頭,笑道:“你怎么會這樣想?”
扶簾婉玉咬了咬唇角,老實道:“既然不是轉世,那你怎么知道我會來?還一直等著?”
男子沉默了一瞬,才道:“我等的,原本是帶著那東西來的人?!敝皇菦]有想到來的人是你,而已。
不過這樣更好了。
男子嘴角的笑容,淡漠而疏離,卻如同冬日冰雪溶化后的清泉,透著一種看不出痕跡的深淺。
他抬眼,看著扶簾婉玉,笑道:“想好了么,要不要踏入煉魔池?”
扶簾婉玉總覺得男子的笑容帶著深意,卻想不明白那到底是為何。干脆將那個笑容驅逐出腦海,認真面對當前的問題:“你總讓我進入煉魔池,到底是為何?我進入了煉魔池,對你有什么好處?”
紫色的雙眼對上黑白分明的雙眸,扶簾婉玉絲毫不讓,直視了過去。
紫衣男子忽然錯開目光,低低一笑,他的聲音本就清雅,此刻低聲笑開,有著一種別樣的誘惑,扶簾婉玉咬了咬嘴內唇,才克制住了自己的走神。
“其實你想問的,是不是你踏入煉魔池,我便能借之奪了你的身體占為己用吧?”
被人一眼看穿自己的擔憂,扶簾婉玉沒有絲毫羞愧,反而聳了聳肩,干脆道:“要不然呢!總不能是為了凝煉我的修為鍛煉我的體魄吧?你有這么好么?”說道最后,目光里已經(jīng)忍不住透出了鄙視。
如果不是有所圖,為何召喚她而來,卻又要暗中出手逼迫她?
卻沒想到紫衣男子好笑地搖了搖頭,打量了一眼扶簾婉玉的小身板,目光了透著戲謔。
扶簾婉玉抬頭挺胸,看什么看,本公主雖然還未完全張開,但該有的都已經(jīng)初具規(guī)模,便是現(xiàn)在,一張臉也是絕色。
紫衣男子微微一愣,再次搖了搖頭。
他沒有抬頭挺胸,只是隨意地坐在那,微微抬了抬下巴——
扶簾婉玉的面色黑了。
至今為止,她只遇到兩個在美色上能與她比肩的,不巧的是,面前之人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因為年齡的原因,不論是清貴如天神的雪色圣子還是美色禍人的身前男子,都比她更有魅力一些。
“小丫頭,想哪去了?!弊弦履凶拥穆曇袈詭σ?,“我要你一個青澀的小丫頭的身軀有何用?!?br/>
扶簾婉玉低垂著頭,沒有吭聲。
“如果我說,讓你進煉魔池,只是為了凝練你的修為鍛煉你的體魄,你大概也不會相信。但是本尊要從這里脫困而出,這卻是第一步?!?br/>
扶簾婉玉赫然抬頭,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紫衣男子。
這般說來,都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