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味道是什么樣的？沒人可以給出解釋。以前沒有，現(xiàn)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或許是孟婆湯的味道。孟婆湯又是什么味道？或許有人喝過，但沒人知道。因為孟婆湯帶走了你的記憶，自然也帶走了湯的味道。

    人或許懼怕死亡，但真正快要死的那一霎那，便什么也不再害怕了。

    劍距離李慕白不到三尺遠，他摸了摸鼻子，忽然抬頭看著夜空。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深邃的夜空，散落的零星，月雖殘但特別明亮。人是不是和這殘月相似？心是不是和這殘月相似？

    李慕白笑了，他笑自己想得太多了。劍離他不到一尺的距離，劍氣逼得李慕白睜不開眼，劍風卷起來他的衣角和頭發(fā)。他是否真的要死了？

    “锃，锃，锃，锃，锃，锃。”一連六聲利器碰撞的聲音。六把劍被統(tǒng)一把劍挑開。這把劍自然不是李慕白的紫青軟劍。軟劍是無法使出挑招的。一擊不中，鋼七中六人并沒有蓄勢第二擊，而是退后了三丈，佇立不動。

    笑真的是一件好事，一個愛笑的人確實是幸運的。可當李慕白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笑不出來了。

    他怎么也想不透救他的人是上官令。他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你個明明害你的人，最后卻救了你，你是應(yīng)該說句謝謝還是直接給他一拳頭？

    李慕白本想給他一拳頭的，可奈何他實在動不了。毒已經(jīng)滲透許久，李慕白半邊身子已經(jīng)癱麻了。

    上官令斥聲喝道：“解藥！”

    朱世旺愣了一下，道：“可是...”

    上官令打斷了他的話語，厲聲道：“我說了！解藥！”

    朱世旺不情愿的低頭抱拳，道：“遵命！師傅?！闭f完，從袖中拿出一小瓶，丟擲給上官令，接著低下頭，單膝跪地?！扮I?！绷褎ν瑫r收鞘，鋼七其余六人同樣如此，低著頭，單膝跪著。朱世旺是鋼七的王，王跪了，他們怎敢站著？

    朱世旺不再說一句話，也不再有任何舉動，死死握著的拳頭緊貼在大理石鋪成的地面上，手背迸裂出青筋。朱世旺或許很疑惑，但更多的是憤怒。

    上官令卻不理會他，點住李慕白的水突穴，李慕白的嘴巴便張開了，解藥也便進入了李慕白嘴中。上官令掌心運氣，推動李慕白腹中，加快藥效擴散。

    李慕白可以動了，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又舒展著筋骨，道：“上官大人來的真是時候?！?br/>
    這句話一語雙關(guān)，上官令自然知道李慕白這句話什么意思。

    他卻沒有內(nèi)疚的表情，依舊是神情嚴重，道：“你可以自由活動了嗎？”

    李慕白笑：“應(yīng)該可以?！?br/>
    上官令道：“隨我回六扇門，再把你想知道的告訴你?！?br/>
    朱世旺忽然站起來，冷冷地道：“摘星不能走！”

    上官令一字一句道：“他也不能死！”

    朱世旺厲聲道：“他若把今日之事泄露出去怎辦？他既然不幫助父皇，難免不能保證他不幫助寧王?！?br/>
    上官令用一種不可否認的語氣道：“他絕不會幫助寧王！”

    一剎那的安靜，除了呼吸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朱世旺揮了揮手，包圍李慕白的六人已經(jīng)散開。朱世旺又單膝跪著，其余的人自然也是跪著的，朱世旺平淡地道：“恭送師傅?！?br/>
    上官令沒有回他的話，帶著李慕白離開了。鋼七也離開了，因為朱世旺離開了，但他卻在花斑大理石上留下了一個兩寸深的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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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扇門是明朝專門逮捕罪犯的群體，捕快之中一個特殊的旁支。不管是梁上君子還是采花公子，聽到六扇門兩腿都會有點顫栗；聽到上官令的名字都會有點后怕。但若是誰知道摘星盜圣被上官令親自請進六扇門，那江湖上一定會掀起一時風雨。

    六扇門真的有六扇門。李慕白走過大門，穿過儀門，來到宅門，每個門兩扇，共六扇。

    門也是一種文化，結(jié)婚最講究門當戶對，老話說：兩扇門的不找四扇門的，找了叫高攀；四扇門的不找兩扇門的，找了叫下嫁。六扇門就別提了，一般老百姓想都不敢想，要是說出來都犯忌諱。而朝廷中的“六扇門”，自然是衙門中的衙門，官府中的官府。

    李慕白和上官令坐在桌子上，下人送上了兩杯茶。李慕白沒有喝茶，因為在別人講話時，喝茶是有失禮節(jié)的。

    上官令說著：“我本不想讓你去的?！边@句話算什么？就像一個人背后捅了你一刀，然后說一句：“對不起，捅錯人了。”

    李慕白喝了口茶，因為他現(xiàn)在不是很高興。

    上官令解釋道：“你可知有句話叫‘侯門一入深如?！?？”

    “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边@句詩出自崔郊《贈婢詩》?！昂铋T”指權(quán)豪勢要之家?！笆捓伞笔窃娫~中習用語，泛指女子所愛戀的男子。

    上官令自然不是愛戀李慕白，李慕白也知道上官令這句話什么意思。他既然是朝廷中的人，沾了這混水就永遠無法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即使不想爭權(quán)奪利，但爭權(quán)奪利的人定然會找他。若想在亂世中自保，不能脫離硝煙，就只有結(jié)束硝煙。

    李慕白輕輕的側(cè)刮了自己的鼻子，哭笑了一下，道：“所以你就把我賣了。”

    上官令搖搖頭，無奈道：“我也是逼不得已?！?br/>
    李慕白冷冷道：“那你何必又來救我？”

    上官令目光炯炯地望著他，道：“因為我后來才知道你是恩公的徒弟。”

    李慕白動容了，他突然想起來了，上官令也認識那把劍。

    上官令緊接道：“恩公十四年前從京城逃出，便十二年再無音訊。直到兩年前，老夫才得知恩公逝世的消息。”

    李慕白急忙問道：“上官大人可知家?guī)煘楹斡龊?？?br/>
    上官令緩緩到來：“一切都發(fā)生在十四年前大雪之日的寧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