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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早上好，”

    “早上好，”

    又是一天早晨，馬路上滴滴的公車聲，叫賣聲想起，大家都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位于楓林路上的一家裝修的寬敞明亮的北極星服裝店也開始了新的一天，北極星，永遠(yuǎn)的航標(biāo)，如蕙也希望自己的品牌能如北極星一樣明亮，如北極星一樣永遠(yuǎn)站在服裝界的最前端。

    整面墻壁都安裝成落地玻璃，窗幾明凈，遠(yuǎn)遠(yuǎn)地在大街上就能看見上面擺著的五六個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的假人，進去里邊，橡木地板擦得一塵不染，靠窗的地方擺著淡紫色幾個沙發(fā)，茶幾上玻璃瓶子里插著布藝玫瑰，沙發(fā)邊放這個架子，上海能找到的報紙這里都有，還有一些散文詩集冊子，在角落里，一個留聲機正依依呀呀的放著流行歌曲，整個點鐘就像一個咖啡館，

    大廳中間放著幾個衣架，皮革的，化纖，混紡的布料天馬行空的搭配著，組合出不同的感覺，黑色小圓點顯露出可愛風(fēng)，皮革混紡的女性職業(yè)裝，小碎花的清純風(fēng)，各式各樣的衣服讓人眼花繚亂。

    靠里間的墻上斜放著一面鏡子，上面安著鐳射燈，讓顧客的身材更顯苗條，雖只是一些小技巧，卻也是人們智慧的結(jié)晶，幾十年驗證的經(jīng)驗。

    大廳右側(cè)里邊有一個雕花鏤空的隔斷間，里邊掛著的是各種型號的胸衣，不錯，要穿出好看的衣服，沒有胸衣怎么行，但因為對于目前的風(fēng)氣來說還太激進，如蕙也不敢大大咧咧的擺在外間。

    “老板，上午唐太太，羅太太，羅大小姐，羅二小姐要來量身，今天下午，布莊那里會來人結(jié)算。……”小玲拿這著個小本子一本正經(jīng)的匯報著，

    如蕙脫下小外套，泡了杯茶，慢悠悠的坐在淡綠色小碎花的沙發(fā)上，伸個懶腰，早晨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蒙上一層金光，嗯，真舒服。

    “小鈴鐺，你這飄亮的小臉蛋都被你浪費了，整天板著個臉，客人都快給嚇跑了，年紀(jì)輕輕的也不怕未老先衰，以后怎么找婆家啊，”

    如蕙看著這個十九歲的小姑娘整天板著個臉，忍不住再一次逗逗，這小姑娘也確實是太嚴(yán)肅了，身上永遠(yuǎn)只有一種色彩，如蕙也給她娶了個名字，沖沖那寡清的表情，也是為了看看她會不會變臉，可是看小鈴鐺如今的反應(yīng)就知道，如蕙只能自己憋到內(nèi)傷。

    即使如蕙強烈要求小玲穿店里的衣服，小玲也只挑一些色彩簡單黯沉的，自從如蕙給她設(shè)計了類似男人西裝的職業(yè)裝后，小玲本來就簡潔的衣服變成了黑灰兩色，從沒換過。如蕙懷疑要不是職業(yè)裝穿著方便，小玲都不會有任何的心情去嘗試這樣的改變，如蕙隱隱有一種感覺，小鈴鐺很排斥生活中的變化，即使小到一個東西的擺放位置，所以，如蕙的夠狗窩般的工作間總是因為小鈴鐺的看不過眼而變得整整齊齊。

    小玲翻了個白眼，不好對這不正經(jīng)的老板兼恩人說什么，只得無視之，一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女孩，卻整天裝成大人教訓(xùn)自己，這老板的威嚴(yán)早被她毀得丁點不剩。

    小玲面不改色的把記事本放下，把被如蕙弄亂的資料重新整理放好，不去理會沙發(fā)上女人的嘰嘰喳喳。

    “你怎么這么不可愛，不過沒關(guān)系，我們這里這么多太太小姐，看你這么能干，這么漂亮，還不搶著娶回去，”

    “老板，別打擾我工作，”小玲用她那千年不變的語氣再一次強調(diào)，

    “真冷淡，你不知道你這么冷淡已經(jīng)擊碎了你老板脆弱的小心臟嗎，你聽，有沒有滴答滴答的流血聲，你于心何忍?！比甾タ鋸埖奈嬷约旱男乜?，沖著小鈴鐺裝可憐。

    越來越把自己當(dāng)年輕人了，這也是好事，好久沒這么放松了，如蕙很愿意見到自己這樣的改變，反正自己也就十八歲，確實是十八歲，花朵也才開始綻放，也就準(zhǔn)備順其自然了，現(xiàn)在的生活是自己的，沒有經(jīng)歷過挫折，以后也還會有無限的未來等著自己，不在勉強自己記得曾經(jīng)的痛苦。

    小玲叫姚玉玲，是如蕙店子開張招人的時候來應(yīng)聘的，本來做衣服有付謹(jǐn)，如蕙只要設(shè)計衣服，就打算自己順便看個店。因為走高端路線，生意也是少而精，如蕙也就沒打算請人，畢竟這年頭請人也不容易，

    首先這里的顧客都是太太小姐們，那要和他們打交道的必須也得是女性，雖然現(xiàn)在不講究男女大防，但一些高門大戶人家還是注意著的，

    再者，這個時代女性員工可不好請，因為和高門打交道，那店員最好是能寫會算，有些文化素質(zhì)的?？捎形幕亩际怯绣X人家的小姐，誰會拋頭露面的來這么個小店當(dāng)?shù)陠T。

    可巧，如蕙還真撿著了，姚玉玲當(dāng)初穿著一身老氣的衣服，看樣子雖然還能看出些富貴，可穿在小玲身上既不怎么合身，也有些舊了，她徘徊在外邊很久才進了店門，一張嚴(yán)肅僵硬的表情撐在臉上，好像這樣就能掩蓋她內(nèi)心的緊張，但那一松一緊的手心，卻披露了她的脆弱。

    當(dāng)初也是看著這個不大的小姑娘假裝著堅強，看著又讀過很多書，看起來是受過正規(guī)教育的，如蕙想著招人也困難，自己以后也不好總守在店里，就留下了她。

    小鈴鐺是個有故事的人，如蕙知道，一個受過教育能穿上好布料的女孩子，卻只能靠著僵硬的表情來保護自己，曾經(jīng)肯定經(jīng)歷過事，但小鈴鐺不打算說，如蕙也不好問，也就心照不宣了。

    所以，如蕙也就能在小鈴鐺面前插科打諢，因為兩人都是有故事有過去的人，如蕙也就能在她面前放得開。

    后來事實證明，聘請這個決定沒錯，只經(jīng)過幾天的培訓(xùn)，小玲就能上手了，

    因為生意漸漸變好，人手不夠，外間店面重新請了人，小鈴鐺升級店長兼職秘書，

    如蕙的工作間就在小店的里面，有一個明亮的房間，角落里放著綠色的盆栽，中間工作桌上到處都是凌亂的畫紙，有些已經(jīng)設(shè)計好的，還有一些草稿，窗戶邊放著一張沙發(fā)，平時如蕙就在這里休息。

    想起當(dāng)初新店開張，還多虧了當(dāng)初在學(xué)校附近認(rèn)識的那些學(xué)生捧場，不然，很有可能落得慘淡收場，畢竟，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總是有風(fēng)險的，當(dāng)初，如蕙的設(shè)計帶來的也是毀譽參半，要不是有那些人支持，如蕙也不知道能否堅持下去。

    那個人體模特本來如蕙只是用來展會一下衣服，畢竟后世哪家商店的櫥窗沒有幾個，到?jīng)]想到，這神來一筆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當(dāng)初模特放在那里也沒怎么，畢竟穿著衣服了，別人好奇一下也就過去了，沒想到在第三天，因為有一客人看上了模特身上的衣服，如蕙取下來時，那□□的模特可驚呆了好些人。

    畢竟現(xiàn)在穿短袖都是近幾年的事情，還只到手肘，當(dāng)初裸模一出現(xiàn)，不僅震驚了客人，連街上都有好些人停了下來，，中國人又自古愛湊熱鬧，一大圈圍著瞧還以為出現(xiàn)了什么事，

    后來更有驚喜的是居然引來了記者，昏天黑地的一通亂拍，一邊嘖嘖稱贊，還抓著如蕙進行采訪，后來如蕙特意看了一下那期報紙，真是肉麻的把早飯給吐了，什么女性解放的先驅(qū)，知道了如蕙的家庭，又是一通可憐的描繪，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雙親皆去，可憐的小女孩辛辛苦苦撫養(yǎng)幼弟，一個人從山坳里到上海打拼，加上夸張的手法，什么堅強不屈的代表，說得好像如蕙真的成了地里的小白菜，懸崖縫里的小草。說得如蕙都感覺自己又那么好嗎，那還是自己嗎？

    報紙寫的肉麻夸張，不過效果也確實驚人，如蕙也就勉強接受了自己賣了次可憐，北極星從那天起，生意更是上了幾個檔次，那一陣真是忙得腳不沾地，直到近兩天才恢復(fù)平靜。

    雖然那陣風(fēng)潮已經(jīng)過去，但卻給小店帶來巨大的影響，很多人都知道了有這么一間小店，社會上也開始慢慢接受著這種新式衣服帶來的沖擊，甚至市面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盜版，山寨，果然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是很牛逼的，

    不過因為如蕙的北極星更多的是接受高端顧客，接受高級定制，加上時不時的會有新品，做工，名氣上都是獨一份，生意也沒受什么影響，畢竟，能穿得起，而且會穿這種衣服的也都不是缺錢的主，可不要因為這么一點錢而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在聚會上，別人一說自己是在北極星定制的，而自己卻穿著同樣的一件衣服，但質(zhì)量上一看就能看出差別，那不是得罪人嗎？去參加聚會的都是貴人，都得交好，怎會因為這一點錢壞了大事。

    “如蕙，今天你得好好感謝我，看我給你帶什么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