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畸形的村子,住著大多是畸形的村民,可,就算壞掉的蘋果,也不是一瞬間全部壞掉,而是一點一點的腐爛,總有一些好的在茍延殘喘,等待著治療呢!村子里的醫(yī)生治不了,因為這是心靈的病,但是陳墨可以,因為他有求道玉,專治心靈漏洞。
然后陳墨就這樣在村子里閑逛起來,并不會特別的去找尋某個人,遇到誰就會幫助誰,順便記錄誰的心靈漏洞也就是執(zhí)念,每記錄一個人都會順便對他們的執(zhí)念進行深度推演,讓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實現(xiàn)夢想,這個小世界里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有問題的,各種各樣的問題,各種各樣的執(zhí)念,而這個小世界最后的結(jié)局是一個悲劇,陳墨不想用暴力的方式去改變這個結(jié)局,所以他選擇了改變主角原本的道路,而這個小世界的主角有點多。
陳墨遇上了同樣上學的金毛,溫柔的暖男武藤徹,雖然最終屈從去本能,卻是少數(shù)感到內(nèi)疚的尸鬼,這個家伙第一次見陳墨就很配合陳墨,笑呵呵的,像個小天使一樣。
武藤徹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少年,熱情,溫柔,善良,也有男孩子都有的貪玩,可以說如果不是后來變成尸鬼了,他是一個最完美的人了吧!
陳墨在給做完測驗之后笑瞇瞇的摸摸頭,給與安撫,因為徹在夢里看到自己和喜歡的人走到一起了,很幸福美滿的日子,陳墨果斷給贊,每一個男孩子都喜歡比他大幾歲的姐姐,等他們成熟了之后,又會傾向于小女孩,而他的暗戀對象陳墨也很喜歡,一個溫柔善良的小姐姐,嗯,身材很棒哦!
村子里有一家酒店,主人是一位很剽悍的大叔,脾氣暴躁(對自己兒子),他是大川富雄,其實更令人矚目的是他的兒子大川篤,一個濃眉大眼肌肉發(fā)達的笨蛋,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陳墨還以為是搞革命的呢!
這對父子也很有意思,父親對兒子不是打就是罵,總之態(tài)度很差,兒子對父親又敬又怕,怕多過敬,不過在內(nèi)心深處還是愛著對方的,父親氣憤兒子的沒出息,兒子氣憤父親的嚴厲,父親希望兒子出人頭地有出息,卻只能用打罵去表達,兒子希望父親能溫柔慈愛,卻只能默默地抗拒,于是陳墨的測驗給了父子兩一個機會,拋開臉皮,拋開成見,父子兩進行了心與心的交流,然后,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互相抱頭痛哭,陳墨也是無語了,這個收尾他沒有想過??!
村子很大,村子很小,陳墨又收集了一些就發(fā)現(xiàn)時間不早了,于是欣欣然回到寺廟,吃過午飯后,打坐了一會,就被靜信領著去了信明的房間。
室井信明,室井靜信的父親,同時也是但那寺的上一任主持,同樣也是自我虐待的患者,父子兩一樣的壓抑,一樣的瘋狂,一個將尸鬼引進村子,一個面對尸鬼殘害村民不僅袖手旁觀,甚至助紂為虐。,而且二者都是受村民敬仰的主持?。?!
信明已經(jīng)中風了,現(xiàn)在是半個植物人,能簡單的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是平日里的生活卻需要有人伺候照顧著。
陳墨進來的時候,信明已經(jīng)被扶著仰躺在床上,深陷的黑眼圈,沒有什么精神,干瘦的臉頰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生活起居陳墨還以為被虐待了呢!發(fā)白的胡須和頭發(fā),瘦成雞爪一樣的手,病態(tài)般蒼白,這所有癥狀都表現(xiàn)出床上這個人的身體狀態(tài)很不好,奄奄一息了!
陳墨看著信明,眼睛一瞇,他從信明眼睛看出了很多東西,這個老人很快就要油盡燈枯了,但是他去不想就此順從天命,所以他在奮力掙扎著,可惜的是陳墨的到來幾乎將他最后的希望掐滅,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能堅持到這個流浪法師離開嗎?
兩人的視線隔空交錯,陳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轉(zhuǎn)過頭對靜信道“讓其他人出去吧!你留下!”
靜信聞言,溫聲請其他出去了,房間里留下陳墨,靜信,信明三人。
陳墨對著靜信道“麻煩靜信先生坐到你父親旁邊,握住他的手,我會讓你們心靈溝通!”
靜信按照陳墨的指示坐了下去,雖然他不明白握住手就能心靈溝通了嗎?難道這就是十指連心!
陳墨見狀掏出求道玉,放在二人視線中間,微微晃動,示意二人目光集中。
靜信右手扶了扶眼鏡,看了一眼父親,然后看向求道玉,信明努力的睜大眼睛,看向求道玉。
玄妙在小小的房間里流轉(zhuǎn),兩個同樣苦命的人在此刻心靈連通。
老人也曾懷揣著夢想,向往著自由,但是父親的托付,村民的依賴,家族,等等,束縛著年輕而脆弱的心靈,他沒有勇氣去反抗,或者明知痛苦卻不愿意反抗,壓抑的度過一生最美好的時光,成家立業(yè),對妻子卻沒有什么感情,對兒子,呵呵,下一個受害者嗎?就算送了他去外面念了大學又怎樣,當初我也不還是上了大學,體味過自由的甜美之后又回到這個痛苦壓抑的小村子里,割腕,真不愧室井家的孩子,真的有勇氣的話怎么會自殺不成功,唉!這就是我們室井家的宿命吧!
終于,兒子成長起來了,兒子也走上了自己的老路,信明的內(nèi)心是復雜的,既有重擔脫身的輕松,又有對兒子的憐惜,愧疚,就這樣,信明以為自己可以過得解脫的時候,竟然中風了,是神對我的懲罰嗎?
為什么,我已經(jīng)為了村子為了神奉獻了自己的一生了,甚至搭上了自己的兒子,這不公平,神,這不公平!??!
如果信仰的神不能庇佑信徒,那么,與惡魔交易吧!惡魔跟神不一樣,惡魔很注重契約精神的,只不過付出的代價一般人承受不了,不過,我已經(jīng)是被神遺棄的罪人了,那么,無所謂了吧!
來吧!賜給我自由和健康吧!不,交易吧!拿走我的靈魂!
。。。。
父親是山上的主持,大家都非常敬重他,父親也總是幫助村民,也就是信徒,他總是微笑,從容,仿佛給人一種凡事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覺,仿佛他就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所有人都覺得父親很幸福,有個非常不錯的職業(yè),主持,有漂亮的妻子,聰明健康的小孩,連父親自己都產(chǎn)生了這種錯覺,但是靜信知道,父親不快樂,但是父親卻總是滿臉笑容。
就這樣,靜信一直看著壓抑著的父親,慢慢的成長起來,他漸漸懂得了,父親是真的痛苦,因為他也會變成父親這個樣子,村民們將希望放在父親身上,期望神明能夠給與指示,父親是主持,理所應當代替神給與指引,可是,父親沒辦法回應這種期待,他選擇了微笑,也只能微笑。
不,我不想成為那樣的人,請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只是一個向往自由的人。
越來越近的命運將靜信壓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他試過了,但是不行,除了他,沒有其他人了!室井家的唯一男?。?br/>
他選擇了割腕自殺,也許是任性的反抗,也許是認命的掙扎,然而割腕又讓他徹底看清了自己,原來我也是一個懦弱無能的人,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他最終接受了主持,接受了注定的宿命,可惡,明明不甘心,卻只能認命,悲哀啊!
。。。。
是這樣?。。ㄊ沁@樣?。。?br/>
父子兩深深的理解著對方,可惜的是,理解也沒有用,宿命就是明知道不對也反抗不了的存在啊!
就在父子兩執(zhí)念纏繞的時候,陳墨收集的村民的執(zhí)念被釋放出來,另一對父子的執(zhí)念,少女的執(zhí)念,大家的執(zhí)念,或者說愿望更為貼切。
感受過村民們的愿望之后,父子兩相對無言,兩人一直以來認為壓在心頭上的壓力,其實根本就不存在,哪怕那對父子關系再怎么不好,也從來沒有想過祈求神來幫忙,少女哪怕在怎么向往大城市也是靠著自己的努力,雖然努力用錯了方向,深深的暗戀著比自己大的女孩子,也從未想過祈求神來賜福,哪怕在討厭破舊的村子,也沒有祈求神讓自己離開這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和愿望,但是大家全都自己努力或煩惱著,沒有一個人試圖祈求神,這么多年以來的責任感豈不是自欺欺人,兩人心頭無比荒涼,這么多年堅持下去的借口都是自己編的,呵呵!
“看來二位若有所得,那么,靜信現(xiàn)在還覺得壓抑嗎?是否可以輕易掙脫枷鎖!信明老先生,您所追求的自由其實一直在您手上,只是你從未低下頭去看!”
父子兩,靜默無言,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靜信看著父親的手,信明看著自己的手,“原來,原來是我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可惜,已經(jīng)晚了,來不及了!”
“來得及的”仿佛能聽到信明的心聲,陳墨道。
“如果不想您的兒子也成為您這樣的情況,那么一切還是來得及的,外場村真的需要旦那寺的主持嗎?其實不需要,人們祭祀神靈也不過求一個心里安慰,現(xiàn)在的社會科技發(fā)達,還有多少事情是人類自身無法解決的,人類早就不需要神了,只不過紀念罷了!別把自己看的太重,也給靜信先生一個好的開始!”
信明的手在抖,眼睛緊緊盯著陳墨,“我能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很簡單,旦那寺一切照舊,只不過主持就不需要了,你們現(xiàn)在只需要將主持當做一個職業(yè)而不是信念,”
“一個職業(yè)而不是信念?”
“對的,不喜歡的話就辭職吧!相信室井家也不需要一個主持來養(yǎng)活,靜信先生就更不需要了,聽說他的小說好像寫的很好,我想也許小說家很適合他,或者他也可以做旅行作家!”
信明望著緊緊抿著嘴唇的兒子,二者仍然處于心靈溝通狀態(tài),所以,靜信的內(nèi)心,他很清楚。
“隨你吧!或許這么多年來我們所堅持的都是錯誤的!我早就該結(jié)束這一切的,但是你父親我也是一個懦弱的人,一直沒有勇氣去改變,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證明我們是錯的,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不,父親,你們不是錯的,只不過,時代不同了!”“我會留下來的,讓我盡一盡少主持的責任吧!村子里來了不干凈的東西,作為神的代言人,驅(qū)除邪惡是職責所在!”
信明深深的看了兒子一眼,然后閉上眼睛休息了!
見事情差不多了,陳墨收了求道玉,走了出去,靜信在里面安頓好父親之后再出來的,發(fā)現(xiàn)陳墨在涼亭,走了過去。
“溝通完了?”
“多謝東方君了!”
“小事,我特別喜歡幫助別人,特別是為迷途的羔羊指引方向!”陳墨笑哈哈道。
“在下并不信仰上帝!”靜信微笑道。
陳墨笑道“那不是巧了嘛!我誰都不信,信我自己!”。
靜信深深的看了陳墨一眼,躬下身來,“樂于助人的東方法師,這個村子都需要您的幫助,還請伸出援助之手!”
陳墨聳聳肩笑道“當然,樂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