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小魚干兒？我要，我要，我全要?！必堁e手，亮著一雙眼睛跑到賣魚干兒的小商販前，拿起一個就往嘴里塞。

    小販見她吃的開心，更加用力地推銷：“我這些小魚干兒可是用純正的西域辣椒烤的，味道絕對獨一無二。姑娘是個愛吃魚的人，我蒙誰都不敢蒙你這個行家啊。還有南姑娘，那可是咱們安平縣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神醫(yī)，我可不敢在南姑娘面前扯謊話。南姑娘您也嘗嘗我這麻辣小魚干兒?”

    “貓兒喜歡，送百草堂去吧?！蹦襄\衣看了眼貓妖的吃相：“我現(xiàn)在有事兒，一個時辰后，你去百草堂取錢。”

    “瞧姑娘這話說的，我還怕姑娘賴賬不成？”小販兒麻溜地將膽子挑了起來：“兩位姑娘先吃著，這賬，改天算也成。知道姑娘忙，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還是你會做人?！必堁谄鹉_來拍了拍小販兒的肩膀：“你有沒有想過把魚干兒做成冰糖葫蘆？”

    “糖葫蘆?”小販兒一臉懵的看著貓妖：“這把小魚干兒做成冰糖葫蘆還能好吃嗎？”

    “你都沒試過，怎么知道不好吃?！必堁磫?，指著街上賣糖葫蘆的：“回頭試試，好吃的話，我買?！?br/>
    有生意不做那是傻子，小販兒滿口答應(yīng)。

    等小販走過去，南錦衣才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柳韓山。

    “聽小貓說你去了月老廟？”南錦衣開口：“身為柳家的大少爺，也需要去問月老求姻緣嗎？”

    “求姻緣？”柳韓山將目光移向貓妖：“月老廟發(fā)生了踩踏事件，我去處理?！?br/>
    “踩踏？”南錦衣轉(zhuǎn)向貓妖：“這件事與你有關(guān)？我就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帶我去月老廟?！?br/>
    “不關(guān)我的事兒?！必堁龜[手：“我就是在月老廟里隨手折了根桃樹枝，覺得那樹枝干巴巴的不好看，用靈力催生出了一朵桃花，還沒等那桃花開呢，那些女人就跟瘋了一樣，非要搶我的手里的樹枝。我誰??？被天雷劈了八次的貓，我能任由她們將我的桃樹枝給搶去嗎？”

    “然后呢？”

    “我就護(hù)著我的桃樹枝逃走了呀。”貓妖回復(fù)的一本正經(jīng)：“你們也知道我是貓，貓都是不走尋常路的，我順著月老廟的那株老桃樹上了房頂，她們自不量力非要跟著，然后就砸在一塊兒了。我也知道我闖了禍，可我在盡力補(bǔ)救了。我這不是把南姑娘給帶出來了嗎？”

    貓妖說著扭了扭身子：“柳大人該不是來抓我的吧？”

    “路過，碰巧遇見你們。”

    “不是碰巧遇見我，是遇見南姑娘吧？”貓妖向后退了一步：“我先去月老廟看看那些砸成堆兒的姑娘，要是她們無礙的話，就不勞煩南姑娘跟著我跑這一趟了?！?br/>
    “她們無礙！”柳韓山快速道：“秦鄴他們在處理，也請了別的大夫?！?br/>
    “那我去幫秦捕頭?！必堁吕蠌R的方向指了指：“將功補(bǔ)過?！?br/>
    貓妖先是往前跑了幾步，見無人注意就化作了貓的形態(tài)，直接跳到了房子上。等柳韓山收回目光時，南錦衣已經(jīng)轉(zhuǎn)身，朝百草堂的方向去了。

    柳韓山緊追兩步，拽住了她的衣袖：“南姑娘?！?br/>
    “大人有事兒？”

    “東澤鄉(xiāng)——”

    “放心吧，我會讓小貓盯著那邊的。”

    “還會有新娘遇害嗎？”

    “不知。”南錦衣道：“老乞丐不是自殺的，是被那個隱藏在幕后的真兇給滅口的，且是當(dāng)著你我二人的面。是挑釁而是不得已而為之，眼下無法判斷。秦小蝶和那些新娘的魂魄都已殘缺不全，就算是被我救下了，也提供不了更多的信息。秦小蝶的母親為了保護(hù)女兒，被黑蝗蟲襲擊，魂飛魄散。如今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等，等著那個幕后真兇自己跳出來?！?br/>
    “姑娘見多識廣，可能猜出那個幕后真兇的目的是什么？”

    “猜不出?！蹦襄\道：“我只是個大夫?！?br/>
    “你不只是個大夫?！绷n山看著他的眼睛：“你有心事，可是與東澤鄉(xiāng)的事情有關(guān)？”

    “大人不相信我？”南錦衣蹙眉：“大人愛信不信，東澤鄉(xiāng)的事情我已盡數(shù)告知，沒什么可隱瞞的。至于我的心事……倒也算不得什么心事，只是遇見了個奇怪的病人罷了。”

    見柳韓山拽著自己的衣袖不松，南錦衣便將許家姑娘的事情說了。

    柳韓山這個縣令雖是買的，可他卻是實打?qū)嵉牧掖笊贍敚瑔问撬娝?，就比普通人高出許多。在聽完南錦衣的描述之后，他下意識問出一句話來。

    “姑娘方才提到了一個詞，不知許家姑娘的病，與那個詞有沒有關(guān)系？”

    “一個詞？”南錦衣想到了掛在貓妖身上的桃樹枝：“你是說那支懸在禪房外頭的桃樹枝?！?br/>
    “是蠱?！绷n山道：“我們柳家的一個掌柜就是中了心蠱而死的。”

    “心蠱？”

    “心蠱！”柳韓山重復(fù)那兩個字：“生意人最重信譽(yù)，但這信譽(yù)二字不是所有掌柜都有的，即便有也會分人分事。倘若與其做生意的是大主顧，不用刻意提醒，他們也會信守承諾。為什么？因為得罪不起。退一步，倘若與他們做生意的是比較難纏的人，他們也會信守承諾。為什么？因為怕麻煩，怕被對方找麻煩?？商热羲麄冇龅降氖且话憷习傩?，是他們可以得罪，且又不會懼怕麻煩的人，他們就會隨心所欲，把信譽(yù)二字踩在腳下?！?br/>
    柳家商號遍布南陳，大大小小的掌柜加起來能有數(shù)千人，柳家不可能一個一個去管，而那些掌柜也不一定都會按照柳家的規(guī)矩行事。在他們看來，只要給柳家賺錢就行，而在柳家看來，他們也只需要給柳家賺錢就行，真要犯了什么大事兒，自有官府，自有朝廷法度來收拾他們。

    柳韓山說的那位掌柜，就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的人，而他犯的小錯，多半都跟信譽(yù)有關(guān)。例如，將舊貨新賣，克扣賣家貨款等。因為事兒不大，柳家向來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這位掌柜在和蠻人做生意的時候，故技重施，不僅克扣對方的貨款，還雞蛋里挑骨頭，想要中斷與蠻人的生意?？闯稣乒褚鈭D的蠻人只問了一句：“掌柜的真要這么做嗎？”

    見掌柜目露不屑，蠻人二話沒說，起身走了。

    第二天，小伙計去喊掌柜起床，發(fā)現(xiàn)掌柜死在客棧的地上，心口處被他用手挖出一個大洞，大洞里是一顆破碎不堪的心臟。

    有個路過的道人，說掌柜是被人種了心蠱，而那個心蠱是針對做生意不誠信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