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韌沒有直接見褚西，問過崔軍海她來這邊做什么之后，找了個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的視野盲區(qū)，遠遠看著她和一個中年男人忙來忙去。

    少女腰背纖細挺拔，馬尾干凈利落，沉穩(wěn)安靜中帶著一股子蓬勃的朝氣，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很優(yōu)秀。

    站了許久，雖未看到正臉，司韌卻也得出這么一個結(jié)論。

    那邊褚西將住院手續(xù)辦完，把手里剩下的錢遞給小劉老師的男人，“好了。”

    “你，你能不能——”小劉老師的男人巴巴看著褚西，“能不能帶我去外面買東西?！?br/>
    來得匆忙，且路途遙遠，很多東西都沒有準(zhǔn)備。這邊的醫(yī)生安排他去買孕產(chǎn)婦可能要用到，醫(yī)院卻沒有的東西……

    褚西眉毛微皺。

    “麻煩您了，我第一次來這邊，怕走錯路?！毙⒗蠋煹哪腥吮凰蝗缙鋪淼臍鈩輭旱眯念^一縮，“交通指示燈我不太清楚?！?br/>
    他現(xiàn)在腦子一團漿糊，妻子以前講過的東西他都想不起來。

    “嗯?！瘪椅鬓D(zhuǎn)身，“跟上吧。”

    小劉老師的男人感恩戴德得連連道謝，小心地跟在她后面，努力去記住路線。

    司韌看著兩人走出去，久久沒動，最后脧了崔軍海一眼，就帶著人出了醫(yī)院。

    崔軍海滿臉不可置信：就這？看起來應(yīng)該是有關(guān)系的，結(jié)果就這樣？招呼都不打一聲？

    司韌自然看得懂崔軍海是什么意思，但這些沒必要跟一個外人解釋。

    ***

    醫(yī)院旁邊的拐角處就有小賣部，褚西沒有進去幫忙的打算，只讓小劉老師的男人進去采購醫(yī)生安排的東西，和他們夫妻倆需要的日常用品，就站在了一個可以看到醫(yī)院大門口情況的位置，看著那邊的人。

    幫小劉老師的男人辦手續(xù)的時候，她就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視線雖然不易察覺，若有若無，但也不是捕捉拿不到那點異樣。

    崔軍海能憑她的長相猜測一些東西，那么那道跟崔軍海給她的感覺截然不同的視線，大約就跟原身有些關(guān)系了吧？

    否則，不會看她——

    褚西抬起手腕，垂眸看了一下上面的時間，笑了一下。

    看她至少十五分鐘了呢。

    垂下手腕，褚西閑散站著，眼睛看向醫(yī)院門口。

    不多時，司韌和崔軍海一前一后地從醫(yī)院走出來，似乎說了什么，崔軍海走開，只剩下司韌站在大門右側(cè)。

    褚西微微瞇眼看過去，忽然就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果然跟原身有點相似。

    司韌是誰，那是千錘百煉的人，五感比尋常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就在褚西要收回視線的前一秒，他精準(zhǔn)地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褚西唇角諷笑未消，微微挑了挑眉，聽到小劉老師男人的聲音，才側(cè)過臉。

    “褚……褚西，都買好了?！毙⒗蠋煹哪腥诉@大半天過得心驚膽顫，一半出自自家媳婦兒，一半出自看起來脾氣很好卻不然的褚西。

    他剛買了東西出來，正想給她看看，就被這個譏嘲的笑給傷到了，再不敢像學(xué)生好不容易考一次好成績站在老師面前驕傲了。

    褚西拿眼掃了一遍，見他買的東西一點不少，甚至還買了沒有叮囑過的一進紅糖，點點頭。

    “目前這些都用得上，其他的，看著買吧，現(xiàn)在先回去?！?br/>
    “誒?！毙⒗蠋煹哪腥藨?yīng)了一聲，正要跟著人往醫(yī)院去，就見前面站了一個高大且頗具氣勢的男人。

    他：……

    他楞了一下，順著男人的視線看過去，正落在褚西身上。咽咽嗓子，他往前走了一大步，給自己壯了壯膽子，“這位同志，你有啥事兒嗎？”

    司韌朝小劉老師的男人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看向褚西，“聊一聊？”

    褚西嘴角含笑，瑞鳳眼是全然的無辜憨然，“不好意思，我爸說不要跟陌生人說話?！?br/>
    司韌一噎，一時間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

    褚西說完這句話，就朝前走。小劉老師的男人看看司韌，又看看褚西，茫然之間，身體先腦子一步，跟了上去。

    等走出幾步，才覺出幾分異樣來。

    這個男的……似乎跟褚西有那么幾分像……

    司韌很快回神，大步往前走，只幾步就跟上了褚西，與她并肩而行。

    “你好好準(zhǔn)備高考，大學(xué)的一應(yīng)花費……”

    直接給錢，不夠尊重，問她過得好不好，似乎顯得虛偽。那便直接從眼前事兒說起。

    褚西笑著斜他一眼，沒說話。

    這一眼太過譏誚，讓司韌一下止住話頭，等她轉(zhuǎn)過臉，司韌才繼續(xù)說，“我和司嚴(yán)才知道了你的事?！?br/>
    褚西扯扯嘴角，露出的笑容禮貌非常，卻依舊沒有說話。

    “之前的事情我們沒能參與，現(xiàn)在我們想要……”司韌不常笑，臉上的認真嚴(yán)肅，很容易取得年輕人的信賴。

    可褚西是誰，她心肝除了兩輩子都對自己有恩的肖宗忱，還有原身父親褚明國，那冷硬得鑿都鑿不透了，對司韌的話自然沒什么感覺。

    她站定，眉眼似笑非笑，“你們離我遠遠的，就好?！?br/>
    這兩人一對上，小劉老師的男人大氣兒都不敢出了，這樣的情況他沒有碰上過，像他們這樣氣勢的人，他也是頭一回見……

    “司嚴(yán)在首都有——”

    司韌話沒說完，再次被褚西的眼神打斷。

    褚西笑得燦爛，宛若花開次第，跟剛才的冷嘲熱諷完全不一樣，她笑得歡快，“這位先生，您大概不清楚，若單憑現(xiàn)金，你們?nèi)考悠饋砜赡芏紱]我多?！?br/>
    是的，現(xiàn)金。

    司家應(yīng)當(dāng)是有積淀的人家，家里古董字畫應(yīng)該是不少的，這就是底蘊。

    她么，初來乍到的，除了錢和那個四合院，沒別的了。

    比現(xiàn)金，她穩(wěn)贏。

    司韌：“那是你的，我說的是我們想給你的?！?br/>
    “可我不需要了啊?！瘪椅髀柭柤?，無謂地笑看著他道，“你們覺得，我需要你們想給我的那些嗎？”

    “完全不用多此一舉?！瘪椅骺粗卷g那張嚴(yán)肅的臉，笑得禮貌疏離，“以前用不著你們，現(xiàn)在不需要你們。”

    所以，離遠點互不打擾，不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