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煩躁的還有蕭彤。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么每次盧景玥出事,她總是被埋怨的那個?
上次是她報警找錯了時機,她認了;可這次呢,這次她想把景玥盡快從危險的地方拉開,難道這也不對嗎?
為什么一個兩個的都來指責她?
“你一心想著救我,我很感激,可你不應該對韓詩櫻置之不顧?!贝藭r的盧景玥雖然說著感謝的話,但從她清冷的眼神和口吻中卻不難看出,她分明是在不滿和責怪。
“我…我也是為你好啊,”蕭彤感到有一團氣憋在肚子里,委屈而惱火,“她的腿有傷根本走不快,再拉她一個風險實在太大了,難道要我們都給她陪葬嗎…”
“當時是我一個人去拉她的,時間完全來得及,”盧景玥壓下心中的鄙夷和不耐,淡淡地開口,“如果你再過來搭把手,而不是從另一個方向阻礙我,我想時間應該更充裕?!?br/>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如果是別人,她恐怕早已當場把那人拉入黑名單。
她不是圣母,當然不會在自己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還想著去救人,更不會在別人一心為她考慮的情況下還去指責那人不救另一個人。
但真實的情況卻是救個人綽綽有余,而蕭彤不僅見死不救,還想徹底把小櫻賣了,讓她擋在車輪前,成就一場毫無意義的犧牲。
但蕭彤到底對盧家的意義不同,一些更激烈的指責盧景玥無法說出口,于是只能言盡于此,繼而轉(zhuǎn)身離開。
這樣的收場對蕭彤來說顯然難堪而不甘——
明明她才是在盧家老爺子臨終時不離不棄陪著的人,她才是這幾年和盧家兄妹最親近、也最有資格取代盧檸兒的人,可為什么這倆兄妹都幫著韓詩櫻說話?
……
盧景玥回到房間后沒多久,盧景川也跟了進來。
“今天…做得好?!?br/>
他們這樣的家族,家族和利益關(guān)系大于一切,人情世故本來就比較淡漠,盧景玥更是如此。
他本來還擔心如果景玥一直這么拒人千里,會不會到最后連最基本的正義感都丟失,但現(xiàn)在看來,有這個問題的是蕭彤才對。
“喂,你這是在夸我嗎?”盧景玥坐在椅子上轉(zhuǎn)過身,優(yōu)雅卻又調(diào)皮地回應道,“我可不是三歲小孩?!?br/>
“嗯,你不是,”盧景川低頭看她,寵溺地淺笑,“但你是我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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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
白修澤從知道中午發(fā)生的事后一直陪在韓詩櫻的身邊,從放學路上到吃完晚飯,再到現(xiàn)在兩個人寫完作業(yè),幾乎可以用寸步不離來形容。
韓詩櫻咬著筆桿哭笑不得:“小白,我真的沒事~”
她韓詩櫻可不是嚇大的,只要是虛驚一場,那對她來說就都不是個事兒,連心理陰影都不會留下半點。
不然韓力也不會管教了那么多年,至今都改不了她愛打架的壞毛病了。
所以話說回來,怕水和做那個夢,估計是她這輩子都無法解開的謎題…
“我知道…”白修澤勉強地彎了彎唇角,斂下了眸中復雜的情感。
他知道她沒事,可是他害怕。
他也看到了監(jiān)控,就差那么一點,如果那輛車再開快一點,如果小櫻的腿傷再更重一點,如果盧景玥的動作再慢一點,如果蕭彤的力氣再大一點…
那么多如果,每一個都足以讓他再也見不到小櫻。
“不過…”韓詩櫻歪過腦袋,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小鹿般乖巧溫順卻又帶著幾分狡黠野性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得白修澤心一陣酸軟,只覺得現(xiàn)在不管小櫻提什么要求他都會答應。
“想說什么就說吧。”
“景玥學姐在那種時候救了我,我總覺得該報答她些什么…”
“再看看吧…盧家要雇個保鏢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就怕人太多挑不過來,”白修澤一眼就看穿了韓詩櫻的念頭,緩慢而平靜地勸說著,“再說,盧景玥救你也不圖什么,你不也救過她嗎?所以…不用太往心里去?!?br/>
這么說雖然有點冷血,但韓詩櫻有多講義氣他再清楚不過,滴水之恩必然涌泉相報,更別提人家救她一命了,她恐怕還真存了以命相許的念頭。
“那…行吧?!表n詩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里默默拿定了主意。
拒絕簽約是她本來就決定了的事,可既然欠下了這份恩情,那她就在目光所及之處,盡自己的所能去保護景玥學姐的安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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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Y市的某個胡同深處忽然傳來一道重重的關(guān)門聲,在周圍一片死寂里顯得格外突兀。
這是一個幾乎被櫻江兩岸燈火遺忘的地方,殘破的房屋一間間東倒西歪地矗著,墻邊赫然畫著一個大紅的“拆”字。
這里的居民差不多已全部搬走,只剩下這一戶,老的茍延殘喘,男的行蹤成謎。
剛進門的男人沒好氣地脫掉身上的舊夾克,一邊不耐煩地點燃了一根煙。
該死,盧景玥真不愧是那人的女兒,反應竟然如此之快。
那聲喇叭本來是想徹底嚇傻她們的,結(jié)果反倒給了對方應對的時間,還成功救下了同伴。
看來只能下次另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