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阿九送穆云兮出去,莫長歡獨自在屋中大笑,手里擺弄起木頭人,好一會兒,莫長歡低下頭,砰的一聲直直躺下,扯著被角蓋在頭上,黑暗中咧開的嘴角漸漸平和,臉上沒有了神色,呆愣著眼睛,咬緊牙關(guān),手中死死摳著床榻的邊緣,不出一聲。
門口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她知道是阿九回來了,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阿九攏了自己的碎發(fā),還有被子重新覆蓋住自己身體的溫暖。
直到聽著阿九的腳步聲離開,屋子中只剩下那一根微弱的燭光。
一會兒過后,莫長歡蜷縮起身體,閉上眼睛,喃喃道:“不是說好明日來看我嗎?怎么說話不算話呢?”
莫長歡不住的抽泣,卻要盡力去平穩(wěn)呼吸,她感覺到眼淚充斥了眼眶,一時不敢睜開眼睛,她害怕眼淚會浸濕枕頭,害怕被人尋到一點蛛絲馬跡。
行走在黑暗的道路上,前方的光亮牽引著她,她努力往前走,一步,兩步……
清幽的冷風(fēng)讓她緊了緊身上的衣裳,漫天的雪花在她周身飛落,散在頭上、肩上,美的不可方物。
眼前是被大雪覆蓋的鵝卵石小路,盡頭,一枝紅梅樹下僅一處石桌,三個石凳,熟悉的場景盡然展現(xiàn)在眼前。
一道輕柔的聲音勾動了莫長歡的心:“長歡,快來看,你最愛的紅梅開了?!?br/>
莫長歡只覺鼻頭一酸,快步朝著那道聲音走去,只是身邊一道瘦小的身影快她一步撲進女子的懷里:“母妃,我要吃芙蓉酥?!?br/>
孩童揚起稚嫩的臉龐,笑意盎然。
女人輕點孩童的鼻子,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多大的孩子了,還撒嬌呢,快來見過惠嬪娘娘?!?br/>
孩童聽話的見禮,惠嬪拉著孩童到了自己跟前,像是見了自己的孩子,笑彎了眼睛,百般喜歡:“以后你額娘沒時間陪你,你就常來看看惠娘娘,惠娘娘那兒可有好多小玩意兒?!?br/>
莫長歡蘊著眼淚,微微提起嘴角:是啊,惠娘娘就像個孩子一樣,當(dāng)然最懂得孩童喜歡什么。
忽然,場面一變,陰暗襲來,大雨一遍遍沖刷著破舊的房屋,空中電閃雷鳴,映照著院子里血淋淋的尸骨。
莫長歡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她沖進屋子。
屋子里早已亂成一團,疊加的尸體蓋在床榻邊上,而她的母妃正奄奄一息捂著胸前的刀口,一只手努力往前伸,終于在床榻前瞪大了眼睛沒了氣息。
莫長歡緩緩蹲下身,看著不敢出聲躲在床榻底下的小長歡,她慘白了一張臉,跌坐在地上,顫抖著抱著榮貴妃冰冷的身體,失聲哭喊:“啊,我要你們?nèi)純斆?br/>
最終,莫長歡在自己的抽泣中醒來,聽著屋外噼里啪啦的雨滴聲,緊緊拽著身上的被子,一把抹掉眼角殘留的淚水。
直到現(xiàn)在,她依然記得清楚,那日過后的第十天,宮人們才在死人堆里發(fā)現(xiàn)了瑟瑟發(fā)抖的她,同一天晚上又因失手砸死了皇后身邊一個宮人,宮人之間便說開了她患有失心瘋,而后,世人就都知道宮中養(yǎng)了一個瘋郡主,可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瘋了,更有傳言說,榮貴妃自身帶有瘋病,病死后生的孩子便也顯現(xiàn)出了瘋病,一傳十,十傳百,這病便成了天生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病讓一直呆在冷宮偏院沒有名分的莫長歡廣為人知,不得已皇后給了她郡主的名分,調(diào)出了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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