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他當然是希望“林小姐”不用介懷,但背地里給他升升職加加工資也是未嘗不可的。
事實上,這也是他更想要看到的事情。
然而,還沒有等他開口說些什么,許向暖就先他一步,把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口中。
而許向暖接下來說出來的這番話也讓這些剛剛一直拍她馬屁的人瞠目結舌,背脊發(fā)涼,沒有一個人再敢看向林世賢。
他們震驚萬分的樣子就像他們以為他們自己選擇的是白天鵝,可孵出來的卻是丑小鴨一般。
“真是一出好戲?。。 ?br/>
“沒想到我今天剛踏入林氏集團,各位股東就給我了一個這么大的驚喜?!?br/>
“所謂驚喜,可真的是又驚又喜,我是萬萬沒有想到各位股東對我這樣的支持,并且看上去還寵愛有加?!?br/>
“您覺得呢,這位叔叔?”
許向暖看向了剛剛拍她馬屁拍的最歡的一位股東,那位股東不明所以的看著許向暖,雖然對許向暖的話,十分的詫異。
但是,在沒弄清楚事情緣由的情況下,他也只好陪著笑臉,不住的像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是是是?。。 ?br/>
“林小姐說的是?。?!”
“您是林董的女兒,大家當然要對你寵愛有加了,也一定會全力支持您的?。。 ?br/>
這位股東的話,更讓許向暖臉上的笑容添了幾分。
“哦?”
“是嗎?”
“那看來我今天來的正是時候呢!??!”
“既然這么多股東都會支持我,那么,我接下來要辦的事情可就容易了多呢……”
“您說是吧?”
“林世賢……董事長……”
許向暖看向了林世賢,臉上的表情早已沒有了剛進來時的那種平靜反而浮現(xiàn)出了玩味,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炫耀。
許向暖的這番話真真是語不驚人不罷休,周圍圍在一起的股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臉上,察覺出了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但是,現(xiàn)在他們是真的沒有搞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能做的只是靜觀其變,并且期盼著,事情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的糟糕。
然而事實上,這件事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他們想象中的無非是父女兩人常年冷戰(zhàn)不和,或者因為股權之事,吵架之類的。
事情的真相是他們死都想不到的。
林世賢看著許向暖那張?zhí)烊蝗サ耧椀哪槪緛磉@張臉是他非常喜歡的,他心中一直對許向暖存著那些骯臟的心思,不過是礙于以前許向暖還小,怕發(fā)生人命之類的事情,所以才遲遲沒有動手。
許向暖十歲左右的時候就已經(jīng)出落的亭亭玉立了,這期間林世賢一直對許向暖抱有齷齪的想法,想方設法的想要調戲她。
不過,因為那時許向暖年紀還小,所以,他都一直是小打小鬧,趁機楷油之類的做法,并沒有動真格的。
本來,他是想在許向暖成年的時候動手的,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十五歲的時候,許向暖就開始變得越來越丑。
不僅臉上長滿了雀斑,還整天蓬頭垢面,實在讓他打心里犯惡心,也就把他心中對許向暖的那種心思壓了下去。
原本他是以為許向暖是長著長著就長歪了的,因此,他只是對這件事稍稍有些不爽,外加后悔。
然而……
事情的真相遠遠不是他想象得那么簡單。
許向暖離開林家之后,趙文慧的精神狀態(tài)卻一天不如一天,每天瘋瘋癲癲的,而正是因為趙文慧的瘋癲,讓她說出了很多林世賢原本不知道的事情。
原來并不是許向暖越長越歪,而是女孩冰雪聰明,早就得知了繼父對她存在著不好的想法,所以,才故意把自己化妝成一個丑姑娘的。
在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林世賢實在是又生氣又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該放過她的,而他心中也暗自決定,再次遇到許向暖的時候,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沒有想到許向暖性格上會有這么大的變化,也沒有想到他們再次相見會是在今天這樣的場合。
原本再次看到許向暖的時候,林世賢是真的有些被許向暖的容貌給驚艷到了,他一直知道許向暖長得很漂亮,但是,他沒想到許向暖長開的時候是這樣的傾國傾城。
于是,他心中更堅定了想要把他當年沒有進行的事情進行下去的想法,然而,卻被陸安陽擋了一下子。
林世賢心中難免對陸安陽充滿火氣和怨念,所以,才會針對陸安陽。
而就在許向暖說完那番話的時候,現(xiàn)在再看到許向暖這張臉,林世賢則是打從心底厭惡。
原本他印象之中那個脆弱的、膽小的女孩兒仿佛一瞬間就成長為了現(xiàn)在這樣。
不僅敢和他當面對峙,沒有一絲害怕,單說著渾身擋不住的氣勢,就足以讓他心驚。
當初他不該心慈手軟的,留了許向東的女兒一命,真的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失敗的決定,后患無窮。
然而,現(xiàn)在并不是他想這些的時候,林世賢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直直的看著許向暖,又露出了以往威脅、恐嚇許向暖時的那個眼神。
“乖女兒,做事要三思而后行,畢竟有些事情的后果可是你沒辦法去承受的?!?br/>
這個眼神,許向暖再熟悉不過了。
她清晰的記著那天晚上,她親眼看見她的好朋友,被那樣的凌辱,而因為她那時候的懦弱和膽小,她就只能那樣看著那樣的痛苦發(fā)生在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身上。
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什么都不能做……
那天晚上,林世賢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的,他威脅著她,不可以把事情說出去,他恐嚇著她,他這輩子都不可以有朋友。
本來許向暖今天是想特別沉著冷靜的向林世賢宣戰(zhàn)的,但是,如今她又看到了讓她每天晚上做噩夢都會驚醒的那個眼神。
那個,讓她覺得恐懼的、害怕的、惡心的、不能忘記的眼神。
原主的情緒在接收到林世賢的這個眼神的時候,變得無比的激烈,成千上萬的數(shù)不清的恨意涌上了許向暖的心頭,讓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林世賢撕成碎片。
許向暖控制不住原主這滔天的恨意,事實上,她也沒想控制。
有的時候,情緒釋放不出來,憋在心里只會釀成更嚴重的后果,還不如在能報仇的時候就報仇。
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對她來說并不適用,她并不是君子,只是一個女子。
既是女子,那么想報仇時就要報仇才行呢?。。?br/>
想到這里,許向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冷笑,撥開陸安陽擋在她面前的手,向著林世賢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如果單說凈身高的話,許向暖的身高和林世賢的身高是差不多的,但是踩著八厘米恨天高的許向暖,如今站在林世賢的旁邊就像是巨人在看小矮人的那種即視感。
許向暖俯視著林世賢,無形之中給予了林世賢無盡的壓力和壓迫感。
“林世賢,你說出這句話你不覺得惡心嗎?”
“女兒?”
“呵!”
“這么多年,你有一天把我當過你的女兒嗎?”
“我真的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些年你對我做的事情,沒有哪一件會是父親對女兒做的事情?!?br/>
“你真的讓我覺得惡心,從頭到腳都讓我覺得惡心?!?br/>
“你就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br/>
“拜托?。?!”
“求你照照鏡子,看看你長得是什么熊樣,我這么好看,怎么會是你的女兒?”
“我也真不知道,你哪里來的勇氣跟我說話?。。 ?br/>
“你是以為我還是以前的許向暖嗎?”
“堂堂林氏集團的董事長居然像個孩童一樣天真,這里可沒有人愿意陪你玩過家家!?。 ?br/>
“聽著,我只說一次,就算你智障腦殘,歲數(shù)大,記性不好,也別指望我跟你這種無恥之徒再說第二次!?。 ?br/>
“早在我離開林家的時候,我就再也不是那個可以任你欺負的女孩兒了?!?br/>
“女兒?”
“我是誰的女兒,你再清楚不過了不是嗎?”
“我到底姓什么,你也很清楚不是嗎?”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你叫我女兒,是惡心我呢,還是惡心你自己?”
“這么多年了,我倒是沒發(fā)現(xiàn),林董事長還有自虐的傾向!?。 ?br/>
“難不成……你真正喜歡的是我爸,你一直暗戀他,但是,他卻娶妻生女,完全忽略了你?!?br/>
“所以,你心生怨念,得不到就想毀掉。”
“于是,設計勾引我母親,讓我父親家破人亡,身敗名裂??!”
“不得不說,林董事長,你真真是好計謀?。。?!”
“這么多年了,藏的是真好?。。 ?br/>
“藏的好,藏的妙,藏的呱呱叫?。?!”
許向暖一邊說著一邊向林世賢步步緊逼,林世賢被許向暖這突如其來的架勢嚇的不輕,連連后退,頭上的冷汗直流。
現(xiàn)在他的這副樣子,完全讓人看不出他是馳騁商場多年的商界大佬。
這幅場景說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一個在商界摸爬滾打這么多年的大佬,居然被區(qū)區(qū)一個小丫頭嚇得不成樣子。
這樣的事簡直可以沖擊,全國年度十佳笑話了?。?!
許向暖的話越說越離譜,但周圍的股東們卻全都被提起了興趣,仿佛沉浸在了許向暖的演說之中,不自覺的代入進去,不停的打量著林世賢,仿佛事情就真的如許向暖說的那樣。
人群之中,隱隱的爆發(fā)出了議論之聲和壓抑的笑聲,這樣的場面,是林世賢怎樣都沒有想到的,本該是他的主場,他現(xiàn)在卻變得如此的被動狼狽。
“夠了?。?!”
“閉嘴!??!”
“簡直是胡言亂語?。?!胡說八道!??!一派胡言?。?!你是在扭曲事實?。?!”
林世賢情緒激動,想要抓住許向暖跟她理論,證明他自己的清白。
然而還沒等林世賢碰到許向暖的衣角,陸安陽就擋在了許向暖的面前,抓住林世賢想要觸碰許向暖的那只胳膊,用力一扭,林世賢的嘴里就發(fā)出了殺豬般的嚎叫,場面再一次陷入了混亂。
由劉全帶領的保安小隊,在接到剛剛那位股東的電話之后,便不顧身上的疼痛立馬沖進了這間會議室,但他們進來時的場面實在讓他們無從下手。
特別是在聽到林世賢叫許向暖女兒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是該動手還是不該動手。
而就在他們猶豫萬分的時候,許向暖說出的那一長串話,更是讓他們瞠目結舌,驚訝萬分。
沒想到作為一個底層的保安隊員,他們居然能吃到他們這樣崇高的董事長的這么一個驚天大瓜。
想來今天就算是被辭退了,那么,也算是不虧了。
林世賢被陸安陽完全的壓制住了,怎么也掙脫不開,胳膊上傳來的疼痛讓他極度懷疑他的胳膊已經(jīng)被陸安陽扭斷了。
那些圍在那里的股東見此情景全都慌了神,想要沖上去幫忙吧,卻又怕他們一不小心,更加傷到了林世賢,要是不幫忙就站在那里旁觀的話,也是說不過去。
于是,他們只好把目光看向了吃瓜吃的正開心的劉全帶領的保安小隊。
接收到了各位股東的眼神,劉全心中飄過了一萬句草泥馬。
但是,作為一個基層員工,他沒有說不的權利。
劉全轉過了身,對著他的那些保安組的隊員們用力的點了點頭,他的眼神之中,包含著千絲萬語。
保安組的成員們一個個眼含熱淚,他們都知道他們即將奔赴的戰(zhàn)場是無比可怕的,嚴重的話可能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但是,他們能怎么辦呢?
作為最底層的員工,他們沒有拒絕的權利,想到這里,他們又互看了一眼,仿佛是想要把對方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腦海里。
因為,也許這就是他們最后一次跟彼此相見了,他們今生有緣能做好兄弟,在一個公司上班,這種緣分來之不易,他們希望他們來生可以……
不要再相見,然后……
避免這種一起淪為炮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