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是兩代帝王心腹。
先皇再世時,信賴他,仰仗他。
如今皇上同樣信賴他、仰仗他。
都說鐵打的大臣流水的王爺,而到了齊王哪里話就不是這么說的了。
唾手可得的江山他不要,一心只想做個不管世事的閑散王爺。
朱宏怔住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
“齊王?霍老弟你莫要開玩笑,那齊王可不是任人擺布的主,先皇在世時都做不了自己這個兒子婚姻的主……”
霍巖笑道:“朱大哥,兄弟自己有辦法?!?br/>
朱宏頗為擔(dān)憂:“莫要胡來,惹怒了齊王,對你沒好處。”
齊王是個硬茬子,這是文武百官共同的認(rèn)知。
倆人說了會話,霍巖想起兵部還有事就告辭了。
回府的路上,霍巖沉默寡言,顧九見他心事重重沒打擾他。
霍巖把顧九送回去,連家門都沒進(jìn)就去了兵部。
“光耀呢?”顧九回府問的小李子。
“大爺應(yīng)該在后院呢!”
“木滿呢?”
小李子撓了撓頭道:“木滿姑娘應(yīng)該在黃爺哪里?!?br/>
他口中的黃爺是黃兵。
“肖婷呢?”
顧九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回來誰也沒看見,恨不得把府中人都問一遍。
“肖姑娘應(yīng)該也在黃爺哪兒?!?br/>
得了,顧九問了一遍問了個寂寞,讓小李子去忙,抬腳去了后院。
來到后院見黃三在修建花草,顧九笑道:“府里有花匠,你怎么干起這活了?”
黃三起身回話道:“夫人,小的無事可做,只能修剪修剪花草……”
顧九笑著道:“那你慢慢修建吧!”
黃三目送顧九離開,隨后蹲下接著干活。
顧光耀木滿肖婷與三個孩子在黃兵院里。
不等顧九進(jìn)院,離得有些距離就聽見了從院中傳出來的歡聲笑語。
門敞開著,顧九進(jìn)來就看見這一幕。
顧光耀抱著夢兒,木滿抱著思念,肖婷抱著萌萌,黃兵一條腿踩在凳子上,正比比劃劃口若懸河在給他們講書呢!
一個講的認(rèn)真,其他人聽得認(rèn)真,顧九進(jìn)來好一會黃兵才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黃兵急忙把腿放下,頗為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夫人?!?br/>
其他人轉(zhuǎn)身看過來,見顧九來了,一個個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神色。
“怎么了,接著講呀?”顧九尋個位置坐下說道。
黃兵笑呵呵道:“夫人,講不來了,我藥還在爐子上呢!”
想開溜,顧九怎么會如他意。
“給我站住,回來接著講?!?br/>
黃兵想哭,又不好哭,哭喪著臉看著顧九。
顧九瞧著他道:“你小子就知道與我打哈哈,說你幾回了,不許整日出去與那些人廝混,你為何不聽?”
黃兵不知從何時迷上聽書,顧九怕他玩物喪志,知道一回說他一回。
“我!”他撓著頭,一臉自責(zé)。
顧九一臉嚴(yán)肅道:“希望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就不問你了?!?br/>
顧光耀來到她身旁道:“阿姐,何必這么嚴(yán)厲,黃兵不過還是個孩子,你別嚇到他。”
男子十六而立,如今黃兵已十五歲,再有幾個月就是成年人了。
如今玩心如此重,顧九很擔(dān)憂他的前途與未來。
“我說他,你就護(hù)著吧!”
顧九有些堵心,扔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顧光耀看著她遠(yuǎn)去背影終究把嘴邊的話留在了腹中。
這是顧九第一次當(dāng)著他們面數(shù)落黃兵,以前顧著他顏面只是私下說說而已。
顧光耀笑道:“黃兵,阿姐就是這個性子,她是怕你玩物喪志,話說得重了,你別往心里去。”
黃兵哭喪著臉道:“顧大哥,我知道夫人是為了我好,其實(shí)我??!”
他想說自己不會玩物喪志,話到嘴邊又不知怎么去說了。
木滿吐了吐舌頭,抱著思念領(lǐng)著夢兒走了,肖婷一看,連忙領(lǐng)著萌萌溜了。
顧光耀過來拍了拍黃兵的肩膀。
“顧大哥,我沒事,你也去忙吧!”
“好!”
人都走了,黃兵聳拉著腦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雙手托著下巴一臉愁容。
“我是不是應(yīng)該去認(rèn)個錯?”一個人自言自語了起來。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黃三拍了他肩膀一下,黃兵才回神。
“發(fā)愣呢?”
“嗯!”
“又惹夫人生氣了?”
在這個家里,能制住黃兵的人只有顧九與霍巖。
霍巖極少過問府中的事情,能讓黃兵悶悶不樂的只有顧九。
黃兵唉聲嘆氣把事情陳述了一遍,聽得黃三無奈搖了搖頭。
“你與夫人相處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是什么性子你應(yīng)該清楚,為何偏偏去做那些惹她不開心的事情呢?”
黃兵撓了撓頭一臉愧疚道:“黃大哥,我知道自己不該那么做,實(shí)在是無聊又無事可做才跑出去聽聽書……”
黃三知道他是個孩子,苦口婆心道:“黃兵,雖然你稱呼夫人為夫人,說心里話,夫人是拿你當(dāng)?shù)艿軐Υ?。你的吃穿用度都與顧爺木滿肖婷一個待遇,夫人為了讓你專研醫(yī)學(xué),凡是你列出的藥材從沒說一個不字……”
顧九對他們幾人真是掏心掏肺,只要他們需要的,自己有的,向來都是可著他們先來。
黃兵不是無心之人,黃三的一席話讓他更加愧疚。
“黃大哥,你說我是不是應(yīng)該給夫人認(rèn)個錯?”
黃三笑道:“你自己想,夫人不讓你去廝混,目的還不是為了你好么?可你呢,明明可以把心思都放在醫(yī)學(xué)上,總是找各種理由出去……”
黃兵愁眉苦臉撓了撓頭,看起來是真知道自己錯了。
黃三起身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去忙了?!?br/>
傍晚吃過晚飯,黃兵端著一碗茶水來到了顧九身前。
顧九看著他不語,黃兵道:“夫人,小的知道了?!?br/>
“知道錯了?錯哪里了?”
黃兵苦笑道:“我不該被世俗迷花眼,不該不聽勸,更不該屢勸不改……”
顧九聽了他的心軟了,看著他道:“你曾與我說過,想懸壺濟(jì)世,想被人千古歌頌,我知你有雄心壯志,為你鋪路,可你呢?又是怎么做的……”
黃兵羞愧滿臉通紅,端著茶盞手都輕微哆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