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最前, 這個番外是一個假設發(fā)生, 但實際不可能發(fā)生的場景,時間是在世界線融合之前)
……
……
當帶回云寶分會的諾克斯幼崽蛋都破殼以后, 謝欒在照顧這些新生幼崽的忙碌中仍不時想起在另一世界線里那幾只已經(jīng)長大了的幼崽以及在那邊世界的亞伊,每次想起的時候都會稍微走一下神。
再去觸碰薩恩族首都星上的巨大時鐘也不會有什么反應, 謝欒想再到平行世界里看看那幾只長大了的幼崽現(xiàn)在過得好不好是不可能的事情——
理論上是這樣。
但就在謝欒微低下頭再一恍神的片刻間,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進到一個不算陌生的空間里,然后他久違地見到了一個金色光球。
“夏佐?”謝欒頓時愕然了,他以為這個金色光球在當初完成引導的時候就徹底消失了,現(xiàn)在對方卻再次在他面前出現(xiàn)。
似乎能看出謝欒在想什么,這個金色光球很快把自己的聲音傳達到謝欒腦中:“當初為了讓你和這邊世界建立鏈接, 成功欺騙規(guī)則,我確實幾乎徹底消失了, 這個光球作為我分裂出去的最后意識當然也會跟著消失。”
“但看來幸運之神比較眷顧我, 我還能出現(xiàn)在這里,為了感謝你救下了這個世界, 我是來幫你完成一個愿望的?!睂Ψ饺缡钦f道。
符合謝欒曾經(jīng)的猜想, 夏佐確實是薩恩族的人, 對方本來該是先知克萊的接班人, 但因為窺見世界的結局,為了改變結局而犧牲了自己。
薩恩族有三位先知, 當前任先知到達一定歲數(shù)的時候, 就會開始培養(yǎng)接班人。
選擇一個時間點, 短暫回到過去以及能憑主觀意識窺視未來的邊角都是夏佐的個人能力, 在薩恩族里,夏佐是公認的天才。
但現(xiàn)在薩恩族里沒有任何人記得夏佐,當前世界沒有對方存在過的痕跡,這即是對方為了改變結局而付出的犧牲,或者說是代價。
和上次一樣,現(xiàn)在對夏佐來說依然時間緊迫,在回應完謝欒的猜想以后,對方馬上開始了行動。
謝欒都還在想對方所說的幫他完成一個愿望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他眼前的景象就完全改變了。
“唔……”感受到的些微眩暈感讓謝欒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等片刻時間過去以后,他才真正看清楚周圍場景。
不只是眼前景象,腰間圈著的銀色尾巴和撲騰翅膀撞入懷里的幼崽也都讓謝欒微愣了下。
這里是……
蓋亞。
又是突然到了這艘方舟艦上,且這次被傳送過來的人還不止有自己,亞伊和另外五只幼崽也都一起過來了。
有時候能飛就是有優(yōu)勢,一只有著鵝黃色絨羽的小胖啾和一只黑龍幼崽先后飛到了謝欒懷里,此時謝欒腿邊靠著一只維克幼崽,還有一只小人魚在用手抓住他的褲腿,而一只穆卡幼崽正乖乖靠近在謝欒身邊。
雖然不知道這突然的傳送是怎么回事,但只要青年在旁邊,這些幼崽面對這種突然發(fā)生的事情也沒什么驚慌害怕,反而很是安心。
幼崽只要靠近在親近的家長身邊就能安心了,不會去想太多事情,亞伊則第一時間把尾巴圈到謝欒身上,將其他幼崽也劃入保護圈內。
盡管眼前是熟悉的建筑,這艘方舟艦是蓋亞沒錯,這只諾克斯卻也已經(jīng)敏銳察覺到了某些微妙的不同之處。
“帕帕~”
抓住青年的褲腿,這只人魚幼崽抬起頭,湛藍眼睛里清楚倒映著青年的樣子,冰藍魚尾上的尾鰭開始小幅度地左右輕晃了起來。
聽見這只小人魚對自己的喚聲,謝欒先是溫聲回應了下,隨即他把這只人魚幼崽抱了起來。
這只小人魚現(xiàn)在還不能化出雙腿,在陸地上肯定是要有人抱著的,艾因看不見,在這陌生環(huán)境里也需要謝欒抱著行動。
謝欒一個人抱不了這么多只幼崽,原本拍動龍翼飛到他懷里的黑龍幼崽很懂事地伏低身體趴伏在他肩上,現(xiàn)在謝欒順利抱著三只幼崽行動。
對于這只非常懂事的黑龍幼崽和在旁邊表現(xiàn)得很乖的穆卡幼崽,謝欒都用肢體動作表現(xiàn)出了他的夸獎,然后謝欒對接近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的亞伊表達安撫。
不知道該說是一回生二回熟,還是該說是某種直覺,比起上一次的遲鈍狀態(tài),謝欒這次很快就發(fā)覺,他很有可能是再次來到了自己掛心著的另一條世界線。
方舟艦的安全系統(tǒng)探測到不明入侵者,這個入侵者又是毫無預兆的出現(xiàn),和幾年前如此相似的情況讓正坐在方舟艦主廳殿里的幾人在這時都略微變動了神情。
在座上的一名年輕人率先站了起身,這名年輕人有著頗為特別的暗金色頭發(fā),此時臉上表情像是帶著一絲驚喜又像是非常忐忑。
原本對方只是很無所謂地掛著笑臉,現(xiàn)在卻混雜了許多其他神情,諸如期盼和小心翼翼,盡管他根本什么都還沒確認。
“是不是……”都沒有聽見入侵者的敵視感,站起身的拉維這樣低聲說著,周圍聽見他低語的幾人沒有說話,但注意力明顯也都集中在眼前虛擬面板所顯示出的紅點上。
方舟艦上的士兵們接到命令,即刻去把入侵者帶到主廳殿來,假如入侵者是一名黑發(fā)的人類青年,不允許他們動用任何武力手段。
對于這個有點奇怪的命令,除了新加入軍團的士兵不理解是什么情況以外,軍團里的大部分士兵都明白原因,行動上頓時變得更加謹慎。
不出意外,謝欒帶著幼崽和一只諾克斯走出房間的時候,又是在那條通道里,遇到了一隊伍持著光束武器的士兵。
果然是又來到了這邊世界——
真正確定以后,謝欒此時的心情變得很是復雜難言,當然挺高興,也想快些見到他在這邊世界擔心著的那幾個人。
持著武器過來的士兵們因為考慮到也許會遇到的青年,他們一開始根本沒把武器舉起來,槍口都是對著地面的。
這些士兵在看見謝欒的時候都沒發(fā)愣,當看見站在謝欒身邊的那只成年諾克斯的時候,他們當場微愣住了。
他們剛剛……不是在主廳殿那邊見的首領?
是用空間異能先過來的嗎,士兵們只能想到這個解釋。
“不是敵人,這里是……”謝欒輕拉住在他旁邊的亞伊,但又不知道該從哪里解釋起比較好,只好先說一句,“等會過去你應該就明白了?!?br/>
青年這次不是自己一個人來到他們的方舟艦上,還帶了好幾只幼崽,不知道為什么,正給謝欒領路的這些士兵們總覺得這些幼崽都讓他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等把人帶到主廳殿的時候,看著坐在主座上的首領和站在青年身邊除了衣著以外,形貌完全相同的諾克斯,周圍士兵們的思維徹底卡殼了。
在長桌前邊坐著的幾人在看見青年的時候原本都非常欣喜,但在同時看見被青年抱著的幾只幼崽的時候,拉維很明顯變換了表情。
“啾啾?”
蹲在青年懷里的鵝黃色小胖啾當然看見了眼前這名成年的同族,對這名同族有種奇妙的熟悉感,這只庫維族的小胖啾對謝欒清脆的啾了兩聲。
謝欒抬手給這只用烏溜眼睛望著他的小胖啾整理身上羽毛,摸了摸這只庫維幼崽的柔軟背羽,溫聲說:“這是長大后的拉維?!?br/>
這只庫維幼崽顯然不太能理解謝欒的話,但被謝欒撫摸著羽毛,這只小胖啾很快用自己的淺色鳥喙去蹭一蹭謝欒的手指,很明顯地表達出依賴親近。
“哼。”眼看著青年這樣溫柔地給這只庫維幼崽整理身上的羽毛,拉維幾乎是反射性別過頭去哼了一聲,哼聲其實很低,但也傳達到了謝欒耳里。
其實他并沒有立場這么做,拉維很清楚這件事情,但親眼看見謝欒對那只庫維幼崽的寵愛表現(xiàn),他不由自主地產(chǎn)生這種反應。
很難描述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心里就是有點兒堵著,不那么愉快,即使知道那只幼崽是另一世界線里的“自己”。
不知道這只庫維啾為什么突然不高興,但謝欒知道原因一定是在他這邊,所以只思考不到一秒,他伸手去碰到這只已經(jīng)離自己很近的年輕人的頭發(fā),放緩聲音去喚一下對方的名字:“拉維?”
被青年用帶點詢問意味的溫緩語氣呼喚名字,還被觸碰到頭發(fā),這只成年的庫維啾幾乎馬上就高興起來了,再靠近一步,小心地把頭低下輕抵到青年肩上。
但謝欒喚出這個名字,在他懷里的小胖啾當然也以為謝欒在喊自己,于是很快啾了一聲回應。
因為這記啾聲,此時蹲在謝欒懷里的小胖啾和把頭輕抵在謝欒肩上的拉維對視了一會,然后似乎是被后者對青年表現(xiàn)出的霸占意圖激發(fā)了什么,這只鵝黃色小胖啾忽然把自己的翅膀張開一些,挺起毛乎乎的小胸脯,對后者不那么友好地發(fā)出叫聲:“啾,啾啾——!”
這就是幼崽表達對峙的姿態(tài)了,在大人看來當然沒有什么威脅力,甚至還有點可愛,謝欒摸了摸這只庫維幼崽絨羽豐厚的胸腹,把這只小胖啾安撫了下來。
不知道這一大一小怎么剛見面就這么不對盤,從來沒遇過這種情況,謝欒微妙地感受到一點頭疼感覺。
但很快,謝欒就發(fā)現(xiàn)更令他頭疼的情況還在后邊,幼崽和幾只在謝欒眼里的大寶寶還好,同時存在于這個世界里的兩只諾克斯才讓謝欒真正不知所措。
謝欒沒辦法忽視任何一方,夾在這兩只諾克斯中間,謝欒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艱難。
慶幸的是,作為夾心餅干中間的那一層,謝欒感受到的巨大壓力只持續(xù)了一段時間。
當方舟艦在洛倫星停下的時候,這兩只諾克斯似乎為了不讓謝欒過得這么艱難,雙方勉強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
于是謝欒第一次體會到,被兩只諾克斯用尾巴圈住腰是什么感覺,他真的是走不動路了……
可以說一切都很巧合,方舟艦這次的目的地依然是洛倫星,謝欒久違地再次來到了這個星球。
兩只諾克斯這邊勉強是能和平相處了,幼崽這邊,目前相處最不對盤的是那兩只庫維族的大啾和小啾,其他幾個寶寶倒是讓謝欒省心許多。
尤其是穆卡幼崽,無論是大的尼克還是小的這只穆卡幼崽,待在謝欒身邊的時候都很乖,一大一小相處得非常不錯。
在被謝欒輕拍鋒利前臂的時候,這兩只穆卡都從喉嚨里對謝欒發(fā)出低低嘶聲。而在謝欒要摸頭的時候,因為謝欒不夠高了,大的尼克就主動把頭低下來給他摸。
“尼克這個名字取自賽維拉族古語言里的一個詞語,是“誕生”的意思?!鄙弦淮螞]來得及和對方說這件事情,謝欒這次認真地對這只成年穆卡把話說出口,在說著的同時抬手輕摸著對方向他低下來的堅硬頭部。
“雖然尼克出生的時候,我沒有在旁邊看見,但我對你們的誕生是抱以期待的?!边@份期待來得不夠及時,是后邊才補上的,但謝欒給出的期待絕對沒有減少半分。
這兩只穆卡都不用謝欒怎么哄,只要謝欒在旁邊就會很乖了,接下來謝欒看見向他走過來的一只成年人魚。
和被謝欒抱在懷里還是短發(fā)的人魚幼崽不同,這只人魚有著一頭淺金長發(fā),長相是不辨性別的美麗,異常秀美。
從眉眼輪廓其實很容易可以看出,這只成年人魚和謝欒懷里的小人魚長相是非常相似的,尤其是那雙湛藍漂亮的眼睛,同樣淺金顏色的頭發(fā)和冰藍魚鰭更不必多說。
非要在兩者之中找出最大的區(qū)別的話,大概只有額間的金色紋印了,這個紋印只在人魚幼崽的額上有,在這只成年人魚額上是沒有的。
謝欒見對方向自己走來,主動招了招手,等這只人魚走近到他跟前以后,謝欒在懷里抱著只人魚幼崽的同時,也騰出手去半擁抱了下對方。
在青年記憶里看見對方抱著一只人魚幼崽和像現(xiàn)在這樣親眼看見,對迦爾來說,感觸上還是不太一樣。
被青年騰出手來輕輕擁抱,這只有著淺金長發(fā)的人魚張開手去回抱住,在真實碰到青年的一刻才終于有了安全感。
羨慕著處在另一世界里的“自己”能夠將掉落的第一塊鱗片送給青年,更加羨慕著這只小人魚能在奈瑟拉節(jié)上給青年唱歌,得到對方的夸獎,最羨慕的是,這只人魚幼崽能在青年的呵護和寵愛里長大。
幾年前,迦爾也送了鱗片給眼前青年,那并不是他掉落的第一塊鱗片,但青年還是接受了,這讓他當時真的非常高興。
過沒多久,謝欒聽見眼前這只已經(jīng)長大了的人魚對自己說想要唱歌給他聽,謝欒沒有想任何事情,馬上就柔和眉眼點下了頭。
“當然好。”謝欒這么回應。
似乎想要確認什么,在唱歌之前,這只人魚聲音不大不小地喚了下青年:“帕帕。”
“嗯。”謝欒清晰而明確地應了一聲。
被謝欒抱著的人魚幼崽看一眼前邊的成年人魚,又抬起頭看一眼自己的家長,眨動了下湛藍眼睛,也用尚且稚嫩的聲音跟著對方一起喚了喚謝欒。
“帕帕~”
在呼喚時左右輕晃尾鰭,這只人魚幼崽把尾鰭輕輕拍打在了謝欒身上。
謝欒摸了摸懷里這只小人魚的冰藍魚尾,同時也表達愛護地給了在他面前的成年人魚一個額間吻,一碗水端得再平不過。
再一會,一陣歌聲傳遞回響在謝欒所在的這片小樹林里。
人魚族的歌聲通常都頗為動聽,但這樣連游魚和飛鳥都為之停留的清麗歌聲在人魚族里也是萬中無一的,這陣歌聲毫無疑問有著引人沉醉的力量,輕易能夠打動人心。
謝欒當然也被打動了,在歌聲里傳遞的情感并不難理解,雖然這只人魚已經(jīng)長大了,對他依然有著幼崽面對家長時的那種依賴。
在青年離開之前沒有給對方唱歌,這一直是讓迦爾后悔著的事情,現(xiàn)在這件事情終于彌補上了,人魚的歌聲變得愈發(fā)清越。
被謝欒抱在懷里的人魚幼崽也睜著湛藍眼睛在傾聽著,聽著聽著,這只小人魚也開口唱出了歌聲。
兩只人魚歌聲里表達情感是一致的,幼崽的歌聲雖然比起成年人魚要稚嫩一些,但也同樣有著打動人心的能力。
歌聲交融,在這片區(qū)域附近聽見歌聲的人,都不禁停步駐足,聆聽這陣動聽美妙的天籟。
這一天過得還算平靜,到第二天還是在這片小樹林里,謝欒就遇著件讓他頭疼的事情了。
一大一小的兩只庫維啾像是爭著要在他面前表現(xiàn)自己很厲害似的,互不相讓了好一會以后,現(xiàn)在在他面前比起異能來了。
“啾啾!”
絨羽是鵝黃色的小胖啾站在地面上,努力撲騰了一下翅膀,制造出的迷你颶風卷起了地上的幾片樹葉,把樹葉卷在半空中回蕩了好幾圈。
做完這件事情以后,這只小胖啾對謝欒挺起它毛乎乎的小胸脯,烏溜眼睛很是明亮,又對謝欒清脆地啾了好幾聲。
“嗯,寶寶很厲害?!敝x欒馬上給出夸獎,希望這只小胖啾能高興了就好。
可小的這只是高興了,大的那只卻還沒高興。
也要在青年面前表現(xiàn)自己,這有著暗金頭發(fā)的年輕人看著小胖啾制造出迷你颶風的地方低哼了一聲,下一刻,肉眼可見的巨大龍卷風就直接把這片小樹林給全部卷倒了。
做完這件事情,表現(xiàn)出自己更加厲害的大啾露出了點得意表情,把小爪子踩在地上的小胖啾似乎是看呆了呆,但反應過來之后還是挺起身體沖著對方啾啾叫了起來。
“啾啾啾,啾啾——!”
謝欒微抽了抽眼角,很是無奈地先把地上這只小胖啾抱起來摸摸柔軟背羽,而對正在等待他夸獎的另一只庫維啾,謝欒確實開口夸獎了對方,但在夸獎完之后,謝欒也屈起一根手指去敲了敲對方的額頭:“破壞樹林是不對的,以后不可以這樣?!?br/>
被青年訓話的這只庫維啾乖乖點頭,雖然做錯事情被青年訓話了,謝欒剛才的夸獎依然讓對方很是開心。
這片小樹林的樹得重新種上,知道自己做錯事的庫維啾已經(jīng)乖乖去挑選樹苗了,謝欒看對方知錯就改的良好態(tài)度,決定今天晚上做布丁獎勵對方。
既然是做布丁,總不可能只做一個人的份,謝欒把其他人的份也一起做了,在晚上的時候,分別送去給他們。
別墅里專門給幼崽分了一間房間,本來這個時間應該讓幼崽在房間里休息了,因為那只像小奶狗似的維克幼崽看不見,謝欒就想多抱著對方一會,以免這只幼崽對陌生環(huán)境感到害怕。
在給長大了的艾因送去布丁的時候,謝欒也是抱著這只維克幼崽一起過去的,對方正待在客廳里,靜閉著雙目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眉眼看起來十分冷漠。
謝欒并沒有被這種冰冷感影響,走過去把端著的布丁輕輕放下到對方前邊的小桌子上,和之前一樣,把瓷勺塞到對方手里。
“汪嗚?!?br/>
從近處的人身上嗅聞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氣息,這讓窩在謝欒懷里的這只維克幼崽感到疑問,本能地對抱著它的青年發(fā)出了叫聲。
謝欒順著摸了摸這只維克幼崽背部的絨毛,這只幼崽能察覺的事情,在謝欒面前的閉著雙目的男子當然也能發(fā)覺,即使看不見,也知道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就在眼前。
這只維克幼崽在嗅聞青年身上的氣息,謝欒把手放到這只幼崽跟前,讓這只幼崽能嗅聞他的手心,等這只維克幼崽停下嗅聞他手心的動作,改以往他懷里輕輕嗅聞以后,謝欒才把手放了下來。
看不見,根據(jù)這些年來愈發(fā)敏銳的聽覺,艾因能夠大致了解發(fā)生在他跟前的事。
正因為明白嗅聞氣息在維克族里的意義,艾因才更加能夠理解這只維克幼崽對眼前青年所表達的親近依賴與愛意,同樣也理解了,這只幼崽一定是被青年疼愛著的事實。
“放久了可能就不好吃了。”謝欒這么說著,視線不由自主在眼前男子靜閉著的雙目上停了一會。
在謝欒懷里的這只維克幼崽是睜著眼睛的,但在謝欒面前已經(jīng)長大了的艾因,謝欒就從來沒見過對方睜開眼睛的樣子。
謝欒一直覺得對方的眼睛應該是很漂亮的,即使沒有光彩也很漂亮,因為在他懷里的幼崽就是這樣。
有著一雙盡管失去光彩,卻依然十分美麗的眼睛。
謝欒說完這句話其實就準備離開了,對方和迦爾他們不同,并沒有什么與他相關的記憶。
特地共享的話又很奇怪,謝欒還是會關心對方,但對方冷冰冰的樣子也讓謝欒覺得要把握一個度。
自己不要表現(xiàn)得過于親近了,不然對方會不適應。
謝欒是這么想的,但就在他準備轉身邁出一步的時候,他看見眼前之人緩慢對他睜開的眼睛。
像最通透的琥珀一樣,雖然不具備光彩,但也依舊非常漂亮。
對方對他睜開眼睛是表達什么意思,沒等謝欒想出答案,艾因就把雙目再次靜閉了起來,這時也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謝欒塞給他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起那份焦糖布丁。
甜的。
不只是味覺上,這陣帶著柔軟甜意的感覺似乎也傳遞到了心里,艾因對這種感覺十分陌生。
他剛才睜開眼睛是想看在他眼前的人類青年是什么樣子的,雖然維克族并不以相貌去記住一個人,艾因還是會想看見。
因為眼睛看不見,他的世界里并沒有光的存在,但青年卻像是以另一種形式存在的光,讓艾因在一瞬間產(chǎn)生了窺見光明的錯覺。
給艾因也送完布丁,謝欒手上還有最后一份,這份布丁是要給在這邊世界已經(jīng)長大了的那只黑龍。
說起來,來到這邊世界以后,除了兩只穆卡相處不錯以外,另外兩只相處融洽的黑龍實在讓謝欒感到十分意外,這是謝欒沒能想到的情況。
找了找?guī)滋幾羁赡苷业饺说牡胤蕉紱]見著目標,謝欒干脆詢問了下駐守的士兵,得知一大一小的兩只黑龍現(xiàn)在都在地下室里。
這個時間在地下室里做什么,謝欒有點疑問但也沒多想,向士兵問了路線以后就端著布丁走了過去。
別墅的地下室被這邊世界的奧妮改造成了寶庫,謝欒在走下通道,推開地下寶庫的門時才知道。
寶庫里堆放著能用堆積如山來形容的寶物,被大黑龍帶到這個地方來的黑龍幼崽早就一頭扎進了這個金燦燦的寶庫里,現(xiàn)在正躺著睡在金幣堆上,還時不時發(fā)出一點夢囈聲。
“呣,呣~”
躺在財寶堆上睡覺大概讓這只黑龍幼崽非常心滿意足,連說夢話都是透著高興情緒的叫聲,身體兩側的黑色龍翼舒展攤放著。
見此場景,謝欒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什么好,想著這只黑龍幼崽一覺醒來看見自己躺在財寶堆上估計會非常高興,謝欒考慮了會就打消了把這只幼龍抱回房間去睡覺的想法。
就這次例外,不過謝欒還是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疊一疊,讓這只黑龍幼崽躺在他疊好的衣物上邊,這樣至少躺的地方能稍微軟一點。
完成這事,謝欒松了口氣,把特意端過來的布丁放到似乎一直用金色豎瞳在望著他的黑龍面前。
這只長大了且在類人形態(tài)下的黑龍是年輕女性的樣子,長相可以說是十分秀麗,尤其那一雙如同黃金與日輪一般瑰麗的金色瞳眸容易讓人移不開視線。
這是成年的黑龍,不是自己照顧著的黑龍寶寶了,謝欒面對在這邊世界的奧妮和艾因其實都有點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
一方面想要關心,一方面又覺得自己的關心對對方而言或許非常突兀。
謝欒只能盡可能找一個合適的點,適度地表達他的關心和重視,看見眼前這只黑龍身上沒有外傷,謝欒也放心下了大半。
只要對方不隨便讓自己受傷,謝欒就能安心許多了。
“上次……對不起?!被蛟S更該用“我錯了”這三個字,對家長認錯該是什么樣的,記憶太久遠,奧妮不太能確定這件事情。
聽見對方的道歉,謝欒有些驚訝,過一會才遲鈍想起對方說的也許是當初他給對方包扎傷口時的那件事。
“那件事情的話,不用道歉?!北粠缀跻话銦o二的金色豎瞳望著,謝欒頓時又覺得在他眼前的黑龍和被他照顧著的黑龍幼崽沒什么不同,很快柔下眉眼回應。
在確認對方并不抵觸的情況下,謝欒抬起手去摸了摸眼前這只成年黑龍的頭發(fā),微笑道:“奧妮長大了,是漂亮的女孩子了?!?br/>
在這只黑龍肯乖乖被他摸頭的時候,謝欒又柔下聲音補充一句:“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奧妮的。”
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些話,成年的黑龍用金眸注視著眼前的人類青年,過一會終于低低地應了一聲:“嗯?!?br/>
這樣簡單卻頗為溫馨地相處完,謝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也意味著他要面對一件最最最令他頭疼的事情。
躺在床的中間,謝欒身上半圈著兩條銀色尾巴,而這兩條尾巴仿佛還在較勁似的,都把他牢牢地固定圈住不說,還有意無意想要把他往自己那邊拉近一些。
謝欒覺得自己現(xiàn)在不是當夾心餅干,而是當被拔的那條河,要是放任繼續(xù)下去,估計這個晚上都不用睡了。
“睡覺?!币恢皇职丛谝粭l尾巴上,雖然謝欒并沒有那個力氣能按住成年諾克斯的尾巴,但被謝欒碰到的兩條銀色尾巴就是安分了下來。
兩只諾克斯消停下來,謝欒終于有能入睡的機會,沒過一會,房間里屬于青年的呼吸聲就逐漸變得輕緩。
如同照鏡一般,兩只同樣有著銀發(fā)青眸的諾克斯都冷淡地看了對方一眼,也同樣的面無表情。
這個夢,什么時候會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