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成宣的眼中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般的無奈,緩聲道:“太子,日前的形勢,你的地位還算穩(wěn)定,但是,燕王已經(jīng)回來幾天了,不穩(wěn)定的因素越來越多,你要是不早做決斷,只怕到時候后悔莫及啊!”
司城尚賢的眼里閃過一絲掙扎,似乎是難以決斷,他矛盾地道:“岳父,這件事太大了,我,我不敢……”
藍成宣看他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無可奈何,就好像自己以為奇貨可居的東西,卻成了雞肋一般的感覺,他卻沒有辦法,只能道:“太子,夜長夢多。你若不趁形勢有利的時候動手,只怕到時候后悔也來不及。”
司城尚賢停下腳步,一把端過他面前的茶杯,也不管茶水已冷,猛地倒進嘴里,然后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咬著牙,似乎下定決心地道:“干了!”
藍成宣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放松,似乎松了口氣,過了片刻,才道:“太子,老臣先告退了?!?br/>
司城尚賢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藍成宣立刻悄悄地退了出去。
走出殿門時,他的腳步略略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夜空,這時,天空繁星點點,月色清冷,他輕輕地吐了一口氣,神色之間似乎有些悵然若失,又似乎有些如釋重負。
他用細若游絲般的聲音道:“已經(jīng)是騎虎難下,不如就變了這天吧!”
然后,他再看了一眼東宮方向,又看了一眼恭帝的寢宮,這才快步離開。
齊王府。
司城豐元迎來了一件大喜事,他的王妃宋秋寧有喜了。
他們成婚已經(jīng)兩年,但是直到現(xiàn)在,宋秋寧才有了孩子,這讓司城豐元欣喜若狂。之前為了保證血統(tǒng)的純正,為了保證讓嫡長子首先出生,他的侍妾和側(cè)妃,每次過后都賜了避孕湯藥。
現(xiàn)在,宋秋寧有了喜,嫡長子就要出生,那他也不用再給側(cè)妃和侍妾們賜藥了,他司城豐元便能開枝散葉,兒女成群了。
作為現(xiàn)代人,對于這種合法合情合理的三妻四妾,司城豐元是別提多愜意。他常想,還是在這個時代好,這個時代才是男人的時代,他不但可以問鼎大寶,還能左擁右抱。如果在二十一世紀,即使大學畢業(yè)之后,不過是做個妻奴房奴。
他卻沒想過,若他魂穿的不是皇子,而是底層百姓,那又會是什么境況。
當然,司城豐元是不會想這些的。
他剛剛和宋秋寧好生溫存了一回,又伏在宋秋寧平坦的小腹處聽著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有沒有蝌蚪大的孩子的動靜,一臉的笑意和滿足。
太他-娘-的值得高興了,他今年二十四歲,在二十一世紀,是剛大學畢業(yè)的年齡,正是剛走入社會兩眼一抹黑,接受各種面試各種輕視各種拒絕挫折的時候,可是他卻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富貴,有了自己的老婆,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還會有天下!
人生何其美好?
所以,他細心地交代著宋秋寧的丫頭一定要好好照顧王妃,不可有任何大意,又吩咐大管家再調(diào)配十個丫頭十個婆子,好生侍候王妃。這才帶著滿足的喟嘆和笑意走出來。
門口,他意氣風發(fā)地想,他日天下若在手,他一定要在這個時代成為唐太宗漢高祖,嗯,不對,要先做成吉思汗,鐵騎擴疆土,把東南西北四國先并入版圖,再做唐太宗,開創(chuàng)一片盛世,他要司城豐元的名字在這片大陸上千秋萬代地流傳下去。不論多少年后,都會有人記得他的偉績。
可惜,要是能再把名字改成顧飛,那就更妙了。
不就是唐太宗么?有了天下,誰不會做唐太宗?男兒建功立業(yè),一要有機會,二要有平臺。他現(xiàn)在既有機會,很快也會有平臺,他就不信,他不能開創(chuàng)一個比貞觀之治更加鼎盛的時代。
司城豐元沉吟,唐太宗?這個玄武門殺兄誅弟的唐太宗,他的皇位得來的,似乎也不是那么名正言順嘛。
突然,他眼神一跳,臉色頓時一沉,竟有些隱隱的煞白,加快腳步就往書房走,剛開始只是快步走著,到后來竟然成了一溜小跑,一邊走一邊還道:“叫張百之來書房!快!”
一個快字,顯示了他心中的急迫。
身后暗影里有人影閃過,是他的護衛(wèi)去叫人去了。
司城豐元臉色有些不好看,喃喃道:“本以為算無遺策,沒想到還是漏了一點。但愿還不晚,但愿那個草包不會想到這個。嗯,不,草包身后有老狐貍呢,草包或許會想不到,但老狐貍能想不到嗎……”
“我怎么這么糊涂,千條妙計,不如釜底抽薪,釜底抽薪,我怎么忘了?”
“這么大的漏洞,我竟沒想到!”
……
片刻,張百之走進書房時,正見到司城豐元背著手,在書房里踱步,越走越急,眉頭緊鎖,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張百之行禮道:“王爺!”
司城豐元猛地停止踱步,急切地來到張百之面前,臉色變得很是蒼白,眼睛里卻是一片寒意,道:“張知事,我想問你,如果我是太子,現(xiàn)在的情形,我應該怎么做才能順利登基?”
張百之被他劈頭一問,錯愕地道:“王爺,皇上雖然圣體違和,卻是沒有性命之憂,太子暫時沒有登基的機會!”
司城豐元幾乎大罵:混蛋糊涂蛋,他陰惻惻地問道:“如果太子要制造機會呢?”
張百之一怔,接著臉色一變,竟也變得煞白。
司城豐元逼問道:“你也想到了是不是?”
張百之心懷僥幸道:“如此滅絕人性豬狗不如,難不成,難不成……”
司城豐元眼里閃過一絲厲色,道:“哼,皇室爭權(quán),本來就無兄弟無親情無骨肉。他有什么不敢?”
張百之看向司城豐元,只從他眼里看到一片狠厲,頓時了然,如果換位相處,自己面前這位王爺,一定會這么做,而且,說不定會早就做了,而且做得很徹底很干凈。
司城豐元懊惱地道:“他有什么事做不出來,只看他有沒有想到而已。如果他已經(jīng)做了,我們可是什么都晚啦?!?br/>
張百之深以為然地道:“王爺說的是,咱們得趕緊應對。不論如何,皇上不能有事!”
他們都怕太子釜底抽薪,對皇上不利。如果皇上薨逝了,那太子登基就名正言順順理成章。只要太子登基了,那事情性質(zhì)就不一樣了,就更加難辦了。
司城豐元趕緊道:“張知事,速度傳信,叫宮里的人做好防范。絕不對讓他得逞!最好能來個人贓俱獲!”
張百之應道:“是!”事關(guān)重大,他沒作絲毫停留,立刻出去了。
第二天,當云霄由趙雷陪著,一撇小胡子形象再到燕王府時,很快知道了昨夜的成果。
匯報戰(zhàn)果的時候,司城玄曦有些懊惱,本來計劃逃出一個,現(xiàn)在逃走兩個,實在不應該。只是當時的情況,除非是把兩個都殺了,但這么一來,云霄后續(xù)的安排就不能發(fā)揮作用,為了不影響這個計劃,司城玄曦只好放任那兩個人逃走了。
云霄倒沒有什么不悅,她甚至露出一絲笑意,很好,相信荊無言那邊已經(jīng)有行動了。
司城玄曦這次沒有在停云閣待客,卻是把云霄請進了明月院中。云霄在燕王府里雖然住了有近半年,這院子卻沒有來過,并不熟悉。
不過,知道這兒并不是王府的重地,要論重地,應該是停云閣和靜淵閣。看來,今天司城玄曦在這兒執(zhí)行她,并不是商量什么要事。
的確,該商量的都商量得差不多了,該謀劃的也謀劃過了,剩下的,也都無關(guān)緊要,在這樣的環(huán)境之中商量反倒更好。
其實司城玄曦覺得,若是云霄愿意,兩人在房間里商量一下他們的終身大事才是他最想做的,只不過,云霄既然不愿,他自然不能勉強。再說,現(xiàn)在的云霄,一身男裝,兩撇小胡子,真要和她商量起終身大事來,還是會有些別扭的。
不過這不妨礙司城玄曦的熱情。
走進廳里之后,云霄才發(fā)現(xiàn)司城玄曦面前的幾上擺著茶葉,茶碗,茶壺,還有一個小小的火爐,上面一壺水還沒有燒開。
難不成,這位王爺要親自動手泡茶么?
云霄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含笑看著司城玄曦。
司城玄曦有點尷尬地道:“水還沒好!”
云霄微笑。
司城玄曦真想用內(nèi)力趕緊把那水催開,不時瞄過去。
云霄笑道:“不著急!”
司城玄曦訕笑,道:“好久沒泡茶,有些生疏!”
云霄笑著點頭,這話當然是實話,這位王爺不比荊無言,雖然也曾笑傲商場之中,畢竟不如荊無言這么閑適。她相信,他泡茶的樣子,一定也不如荊無言那么行云流水般好看。
但是那有什么關(guān)系?要喝好茶,她可以喝到很多,但是他親手泡的茶,她卻沒有喝過。
司城玄曦看著她的笑臉,她笑得如夢似幻,分明是陷在一片回憶里,他只覺得心中不是滋味,突然幽幽地道:“你是想起了荊無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