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黎明(五):所謂世人,不就是你么?
中國駐日本東京大使館樓頂,人群密密麻麻。
之前陳晴朗為了裝逼而搞出來的幾十道雷電,把所有人都從樓中驚了出來。他們之前聽到聲音時,透過窗戶往天空上看,能看到在不遙遠的地方,一團雷電在一處高空交織轟炸,而在這雷電當中,隱隱約約有一個人。
于是在樓里憋了一天的人,就都跑到了樓頂,月池歌笙覺得看的不夠清晰,還特意借了望遠鏡。
當看到陳晴朗那副模樣后,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真是這家伙啊……這種??岬姆绞?,也不怕把自己劈死么?那只雕不會被嚇得以后都不敢再飛了吧?”
陳晴朗和唐詩韻一邊往晴空塔方向移動一邊吸收死氣的時候,從大使館這里經過了一下,陳晴朗還上來特意把雕給帶著,月池歌笙當時還不知道他為什么一定要帶這只雕,現(xiàn)在總算明白了。
接著,她就聽到陳晴朗罵了一聲混蛋,然后就不說話了,只是拿著一柄發(fā)光的劍,朝地上指來指去。
過了一會兒,就開始有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浪遙遙激起。
而晴空塔上的光芒,則是緩緩的消失了。
這個時候她就知道,陳晴朗的計劃一定成功了。
這家伙用的到底是什么計劃,為什么踩著只雕,罵了一聲混蛋,然后拿著劍指來指去,那個香川顧彥就敗了呢?
還有那邊的市民,歡呼聲這么響亮,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而劉公使在旁邊已經又忍不住感嘆起來:“奇人啊,奇人,在有生這年,能見到這樣的少年,經歷這樣的奇事,此生此世,也算是沒有白活了?!?br/>
房頂上的其他人似乎也都有相同的感受,心中激蕩不已,同時對于陳晴朗,也有著深深的羨慕。
東京晴空塔上的光芒消失,讓人們對于拯救神的最后一絲希望破滅,陳晴朗直接從雕上跳起,非常飄逸瀟灑的落到晴空塔的最高層。
一進去,就看到了靠墻抽煙的香川顧彥,他此時正坐在那里,表情顯得無比的落寞。
香川顧彥看到他,立刻問道:“你是誰?”
陳晴朗出乎他意料的也點起一根煙,然后在他驚訝的目光中美美的抽了一口:“can-you-spea`k-chinese?”
香川顧彥“呃”了一聲:“你是中國人?”
陳晴朗點頭:“除了中國人,還有哪里的人,可以修得如此神奇的神通么?”
“這話倒是沒錯,我得到的那本香火成神道的修煉秘籍,也是古中國流傳下來的東西。除此之外的其他國家,確實沒有那樣的底蘊和絢麗文化,能夠支撐起這樣一種玄異的文明?!毕愦檹τ谥袊顾坪跏峭ν瞥绲?。
陳晴朗雖然對他的態(tài)度很滿意,但對于他今天做出來的事情,仍舊無法原諒。
“你看看東京都此時的情況,真的絲毫不曾后悔么?”
香川顧彥忍不住笑了起來:“人類那么惡心的生物,就算直接毀滅,也不會讓我產生絲毫的憐憫,后悔?我這一生盡是可恥之事,而唯有這一件,是我覺得我干得最漂亮的事情?!?br/>
陳晴朗就知道得到的會是這樣的回答。
似乎大多數(shù)犯下錯事的人都一樣,沒有人發(fā)現(xiàn)時,沒有嚴厲的處罰時,他們不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生絲毫的愧疚。只有看到嚴重的后果,才會突然后悔自己做了壞事。但這個后悔,只是因為自己要受到懲罰,而不是因為自己對別人做了壞事,讓別人受到了身心上的傷害。
別人身心上的傷害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他們從來都是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像香川顧彥這種高學歷,有自己獨立思想,不易被人改變干擾的人,就更是如此。而且剛才香川顧彥說人類是惡心的生物,這明顯是一個帶有反·人類反社·會性格心理扭曲的人,想要這樣的人對自己做下的惡行懺悔,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我地庫里那些喪尸,是被你燒掉的么?”香川顧彥抽完一根煙,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情。
陳晴朗點點頭:“是我燒的,只是沒想到你和養(yǎng)尸門派居然還有勾結,竟然把飛僵都弄了出來。”
“你為什么這個時候才出來阻止?”香川顧彥對這個很是不解。
陳晴朗嘿嘿一笑:“因為只有到了黑夜,我才有阻止你的能力?!?br/>
“我真應該在白天找到你?!毕愦檹└械缴钌畹陌没凇?br/>
陳晴朗問他:“你還有什么想說的么?”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變態(tài)的心理,在等著別人死之前,總想聽聽別人想說些什么,這樣似乎能滿足某種奇怪的惡趣味,讓人的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香川顧彥伸手指了指塔下面:“人類的文明這樣發(fā)展下去,早晚會自取滅亡?!?br/>
“恐龍存在了一億幾千萬年,最終都突然滅絕,而人類不過是才存在幾百萬年的生物,又有什么不能滅亡的。這是整個地球文明微不足道的一環(huán),沒什么值得計較的。”
“人類的滅亡與否,我不關心,但與這樣多惡心的世俗之人生活在一起,你就不會覺得渾身不自在,焦慮的無法靜處么?”香川顧彥對于陳晴朗如此淡定,簡直無法理解。
他覺得對方應該是和自己一個級別的人,自然應該有和自己一樣的感受。
陳晴朗卻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他:“惡心的世俗之人?所謂世人,不就是你么?”
所謂世人,不就是你么?
香川顧彥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從來都是把世人與自己分開的。
但世上真的有哪個人,就真的超脫世俗,完全的與眾不同么?
他搖搖頭,不再深究這個。
鉆牛角尖只會讓自己在頭痛的同時進行自我否定,而他覺得自己不需要被否定,絲毫都不需要。
“好吧,我現(xiàn)在想知道一件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計劃的?這樣我死的時候,或許會安心一點?!笨v然是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事情的香川顧彥,也終究無法免俗,有些疑惑不解開,同樣無法平靜的赴死。
陳晴朗淡淡的道:“哦,白天的時候,在你們家門外偷聽到的?!?br/>
“納尼?”
香川顧彥找不到什么形容詞來表述他當下的心情。
如果他這么多年生活在中國,并且經常上網的話,他應該會知道,這世界上有個短語,叫“日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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