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鷹慌張沖出,被視線之中漫天肆虐的黑蟲驚得瞠目結(jié)舌。
直觀望去,這壯觀一幕對他的沖擊更為震撼。
只見天地之間,成片的蟲群肆意飛舞,每附著在一人身上,都會在剎那之間化作枯骨,絲毫血肉都無法剩下。
煙鷹狠狠咽了口唾沫,他親眼看到一名山賊在驚呼之中,被成千上萬的黑蟲淹沒。隨后只見那些小蟲從耳鼻口等一切聯(lián)通外界的小洞中魚貫而入,隨之,慘叫之聲戛然而止,只需一瞬,便可使一條鮮活的生命煙消云散。
不僅如此,那些蟲子甚至不分敵我,就連一些靠近的斷龍宗之人也被波及,難以幸免。
就連使出此物的張志宇都徹底驚愕,對著天空的蟲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整個人定在原地,目光呆滯,好似渾然忘記了自己的傷勢。
他雖知曉這是仙人之物,但卻不曾想過,竟能恐怖如斯,那來自四面八方的恐懼與邪惡氣息,近乎將他壓垮。
此物,與其說是仙人之物,倒更像是邪魔之物。
趙靖也在看著這一幕,渾身戰(zhàn)栗,牙關(guān)抖動,不斷發(fā)出聲響,顯然是徹底嚇破了膽。
不過好在,這些蟲子好似沒有意識,也沒有視力,只會胡亂飛舞,因此有些人雖距離不遠,但卻暫且保全下來。
“仙尊,仙尊救命!”
蟲子震動翅膀的嗡嗡聲,被吞噬的慘叫聲,慌亂的馬蹄聲,隨處可見的求救聲,此起彼伏,嘈雜不堪。
煙鷹也頗感頭大,外門戰(zhàn)中,各種毒蟲他都見過,可眼下之蟲,卻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聞所未聞!
以他如今的眼界,這顯然極其不合情理,因此他也不敢疏忽,頗為謹慎地邁出一步。
下一刻,煙鷹的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那柱子之上。
這一刻,所有人都心臟狂跳,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向著煙鷹,露出狂熱的眼神。
只見煙鷹雙臂張開,周身青光浮現(xiàn)而出,剎那間,仿佛整個天地都徹底凝固,凍結(jié)。一切的一切,都隨之變慢,最后……逐漸定格。
一張張在恐懼中猙獰且扭曲的面孔,一道道看向煙鷹的狂熱目光,都在此時……化作一副立體而真切的畫面。
這一刻,萬物靜止。此間唯一能夠自在行動的,只有煙鷹一人,仿佛……他就是此間的主宰。
“仙人!”不少斷龍宗之人都腦海嗡鳴,今天的一切,對他們的沖擊實在太大。
先是張志宇徒手對抗弩炮,再是李武十道斷龍指齊齊發(fā)出。隨之而來的,更有那毀天滅地的蟲災(zāi),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時,居然又出現(xiàn)了一位仙人,輕描淡寫地解決了這一切。
煙鷹眉頭緊皺,此刻蟲子都被靜止,他看得更加真切,此蟲,他的確聞所未聞,不同于他認知中的任何一種。
“本來我不過是來凡間裝一回大佬,怎么偏偏總是能碰到這種麻煩?”煙鷹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一揮手,將幾十只小蟲收入了儲物袋內(nèi),隨后炎災(zāi)開啟,熾熱的火光瞬間將所有蟲子盡數(shù)吞噬,使得空氣之中到處彌漫著烤肉的香氣。
火燒蟲子的噼啪之聲不斷響起,片刻之后,所有蟲子都徹底化作灰燼,盡數(shù)掉落在地面上。煙鷹也收起術(shù)法,使眾人恢復(fù)了行動。
青光散去,眾人才如同大夢初醒一般,面面相覷,似乎忘了自己還在現(xiàn)場之上。
須臾。
在場所有人,無論是斷龍宗之人,還是長林山的山賊,都顫抖著身軀,向煙鷹所在的方向,匍匐下去。
這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畏。
張志宇雖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眼神復(fù)雜地跪倒,打消了繼續(xù)戰(zhàn)斗的打算,面對仙人,他自知沒有勝算。更何況,這位仙人,還救了包括他在內(nèi)的所有人。
雖然煙鷹并沒有對他們出手,但方才的震懾,便足以徹底擊潰他們所有人的斗志。
趙靖則松了口氣,他本就無心戰(zhàn)斗,且早就料到楊嵐背后定有底牌,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么硬的底牌。
面對眾人的跪拜,煙鷹并未像平常一般傲然接受,甚至沒有感到絲毫興奮,反而面色緊張,憂心忡忡的趕緊離開。
隨著煙鷹的身影逐漸消失,所有人的身體都感到一陣輕松。身為修仙者的煙鷹,給他們帶來的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戰(zhàn)斗至此,雖還未分勝負,但經(jīng)過了方才的插曲,所有人都知道,眼下已經(jīng)不是繼續(xù)戰(zhàn)斗的時間了。
尤其是對斷龍宗而言,他們做夢也不曾想過,自己的頂頭上司,居然搞來了這么個要命的玩意。
他們雖是斷龍宗的弟子,但卻向來對上邊的話語言聽計從,而從來不去區(qū)分正邪對錯。無論執(zhí)行任何任務(wù),在他們的認知中,自己都是絕對正確的一方,這也正是他們頭頂,那位向來堂而皇之的韓掌門灌輸給他們的理念。可事到如今,哪怕他們從不思考,也終于察覺到了這其中的一絲貓膩。
雨過天晴,在楊嵐的指揮之下,斷龍宗為首的張志宇和趙靖被粗繩鎖死,動彈不得。
至于其余人等,也紛紛交出兵器,卸下盔甲,舉起雙手,一隊一隊井然有序地步入山上。
本就不怎么高大的長林山,在這一刻盡顯擁擠,可楊嵐卻喜笑顏開。這些人,武功都不俗,若是可以收編起來,定可成為他稱霸武林的一大助力。
煙鷹獨坐房中,把玩著手中的一只小蟲。這蟲通體漆黑,雙翼透明,額頭之上還探出兩根長長的觸須。
半晌后,煙鷹直接輕輕一捻,那小蟲的軀體咔咔一響,便在煙鷹的指間爆裂開來,流出其中漆黑如墨的汁液。
黑液流露在煙鷹的指間,只見煙鷹的手指竟逐漸冒出一小股白煙,顯然是具有腐蝕性。
“這區(qū)區(qū)一只蟲子的腐蝕性,倒不礙事。我甚至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問題是,這大量的蟲子,究竟從何而來,又到底是什么蟲子?!?br/>
煙鷹眉頭緊鎖,喃喃低語著。
“看來,只能去請教師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