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裴董讓您過去一下?!?br/>
顧初一抬眼,看見裴董站在咖啡廳里。
季云之身為顧初一的助理,自然知道顧初一最近打算對董事會下手,他雖然奇怪自己為什么從來沒有在公司里聽見這個裴總,但也從這個稱呼聽出來這也是公司的董事。
這些董事,每天就會找顧初一的麻煩,一個個不想著如何把公司發(fā)展得更好,只想著如何窩里斗,拿到更大的權力,也不想想如果公司不行了,拿到權力了又怎么樣呢?
他是很厭煩這些每天只會勾心斗角的董事的。
季云之剛要替顧初一拒絕,顧初一就答了句,“好。”
季云之看向顧初一,“總裁?”
裴師和其他幾個董事不一樣,他是父親的朋友。
顧初一解釋了一下,“他和父親認識,我過去看看,你先回去吧?!?br/>
季云之怎么可能讓顧初一一個人去見這些人,雖然他知道顧初一其實并不需要自己,也可以把這些事情做得很好,但他還是說,“總裁,我和您一起吧?!?br/>
顧初一想了想,沒有拒絕,“好,你也一起吧?!?br/>
季云之見此,臉上不由得浮起一抹笑。
兩個人在助理的帶領下走到了咖啡廳里,裴師似乎也不在意顧初一還多帶了一個人過來,對著兩個人點點頭,“坐吧。”
隱約可見長期處于上位的氣勢,不過兩個人都沒受到影響。
顧初一讓季云之坐在外面。
“裴叔叔,您有什么事嗎?”顧初一禮貌問道。
能讓顧初一稱呼為叔叔的人,或許也只有這么一個,盡管顧初一并沒有機會親眼看見父親和裴師的相處,但也知道父親生前,和裴師的關系很好。
父親的好友不多,裴師可以算是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之中最好的。
裴師目光落在季云之身上,一眼就看出這個男人喜歡旁邊的女孩,不過他沒有興趣揭穿這些,假裝沒有發(fā)現(xiàn)一樣略過。
季云之握緊了放在了桌下的手。
這個男人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他才知道公司原來還有這個董事。
他把頭再微微低了下,表示禮貌并不關注兩個人的談話內容。
“你都長這么大了。”裴師先是有些感慨,目光看著顧初一。
當初還是好友呵護著還未出生的小孩。
他自從那場車禍帶走了好友,就很少見過顧初一了,偶爾關注一下,得知她們還好,他也就放心了,覺得不算愧對好友就行。
公司的股份,是當初他注資的時候,好友送的。
顧初一禮貌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說,因為其實兩個人并沒有見過幾次面,并不熟悉。
即便是寒暄,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裴師嘆息一聲,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放到顧初一面前。
“這是?”
顧初一打開文件。
裴師看著她道,“股權轉讓書?!?br/>
季云之聽見這句話,心微微提起,高興或者疑惑,兩者都有。
顧初一看了下,“裴叔叔......”
話語未盡,裴師繼續(xù)說,“這些你現(xiàn)在應該很需要吧,我這個當叔叔的這些年也很不稱職,也沒為你做什么,這些東西,也是我現(xiàn)在唯一能想到的東西了?!?br/>
顧初一現(xiàn)在的確很需要這些,她目前的股份遠遠達不到絕對控股的程度,因此做決策的時候,往往還有征求董事會的意見,但董事會現(xiàn)在已經成為公司發(fā)展前進的阻礙,死板、毫無活力,只知道阻止別人獲得更多的利益,全然不為公司的發(fā)展考慮。
這些東西,不管是站在公司的角度,還是顧初一個人的角度,她都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顧初一如今的股份,若是再加上裴師的股份,就能剛好達到絕對控股的標準。
“謝謝您。”顧初一收下這些文件,“我會按照市價把這些股權折算給您的?!?br/>
裴師沒有拒絕,雖然他更想把這些免費送給好友的女兒,但是他知道,好友的女兒和好友一樣,都不喜歡無功受祿。
顧初一自然知道這是不夠的,但是高于市價,父親的好友又肯定不會收。
“如果您有需要幫助的話,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我會盡全力的?!?br/>
裴師嘴角掛起淡淡的微笑,中年人特有的成熟聲音響起,“那就先多謝了。”
.
季云之走在顧初一后面,顧初一知道他的內心有很多疑惑。
“那是父親的朋友,一般不會來參加董事會或者公司的決策?!币虼?,季云之不知道他也是公司的董事其實很正常。
她簡單說了下。
季云之點點頭,似回億般地說,“我好像在哪里看見過他。”
顧初一,“你應該在財經報道上看見過他,他是景恒房地產公司的老總?!?br/>
景恒房地產,是本省最大的房地產公司,經常會出現(xiàn)在各大的報紙上。
顧初一看報紙的時候,經常會看見裴師的采訪或者身影。
和顧父不同,裴師是個很地道的商人,斂財?shù)氖侄螛O其多樣,雖然不至于不擇手段,但是真的應了那句無奸不商。
所以她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拿裴師手里的股份,因為就平時的作風來看,其他人手里的股份遠比裴師手里的好拿。
但是她沒想到,裴師居然主動把股份送到了她手上。
她的心情有點復雜,突然想起小時候裴師也送過自己一份價值連城的禮物。
那時候,父親的公司正是內憂外患的時候。
季云之見顧初一突然沉默,“怎么了?”
“沒什么?!鳖櫝跻粨u頭,“只是突然想起來一點事情。”
路燈下,夜色靜謐。
“你該回去了?!?br/>
季云之沉默了下,“好。”
兩個人在路口分開。
季云之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叫住顧初一。
顧初一回頭,“還有什么事嗎?”
她的目光,在月色的稱托下,清清冷冷,然而聲音卻好聽得出奇。
“你喜歡沈一言嗎?”
顧初一目光疑惑,猶豫著沒有說話。
季云之踉蹌了一下,他說,“沒事了,我該走了,總裁您也早點回家吧。”
燈光太暗,季云之蒼白的面色沒有人看見。
顧初一,“嗯?!?br/>
她覺得今天季助理真的是有點怪怪的。
這個城市,晝夜溫差大,每到夜晚,氣溫都會低將近十度,而且城市臨海,夜里常有很大的風。
季云之的劉海被風吹起,遮住了眼睛。
顧初一開了車,上了車,才想起來季助理自己沒開車。
她把車轉了個方向。
“送你回去吧?!?br/>
畢竟也是為了陪她工作才這么完回家。
季云之站在車窗外,眼里的閃過一絲猶豫。隨即還是選擇了拒絕,語氣溫和,“不用了,總裁,我想自己走回去。”
見顧初一還是看著他。
他半開玩笑似的,“就當是鍛煉身體了?!?br/>
顧初一擰擰眉,直覺季云之現(xiàn)在情緒好像不對勁,但是也沒想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就這樣了。
但是現(xiàn)在看上去其實也還好,可能只是有點不高興吧。
不過就是季助理不高興的時候很少見,他總是風度翩翩,彬彬有禮的。
“那好,我就先走了?!?br/>
季云之笑道,“再見。”
等顧初一的車開遠,他才回頭看著漸漸遠行的車子。
半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是現(xiàn)在又很不甘心是怎么回事。
他或許比顧初一自己更了解她。
如果顧初一不喜歡沈一言,剛才的目光就不會是疑惑,而是直接說不喜歡。
像以往,顧初一從來都是說,不喜歡。
她只是喜歡好看的東西而已,雖然顧初一從來沒有表名過事實,但是就以往發(fā)生的事情來看,顧初一其實是喜歡好看的人,越好看,越喜歡,只是她的喜歡,并不像他人一樣外露,只是目光里會帶有淡淡的欣賞而已。
他也被她用那樣的目光的看過。
可惜顧初一雖然是個喜歡欣賞美好事物的人,卻十分的喜新厭舊,驚艷過一次的東西,就再難讓她驚艷第二次了。
這城市,早以褪去了以往的古香古色,曾經一座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也被高樓大夏取代,燈紅酒綠的街道,艷麗的都市麗人,似乎看上去已經進入這的時代已經很久了。
其實不過是短短幾十年而已。
季云之的右手上綁著一根紅色的繩子。
普普通通的紅繩,陪伴著他度過二十幾年了,一直沒有摘下來過。
他記得孤兒院的媽媽說過,只要他一直戴著這根紅繩,它就能為自己帶來幸運。
但是貌似,知道現(xiàn)在,他也沒有好運過。
他把紅繩脫下,看著面前的大海,有一瞬間想要把它丟的遠遠的。
吹來的海風,涼絲絲的。
季云之笑了下。
算了,和一條繩子計較什么呢。
他把繩子收回起來,卻沒有再戴回手上。
這海邊,夜晚也有不少人來玩,篝火晚會,或者擼個串。
旁邊的喧鬧聲季云之一直當作沒有聽見,但是卻耐不住青年人的熱情,見他一個人站在海邊,一動不動,還是怪可怖的,怕他想不開,一個個熱情地招呼他。
“哥們,來一起擼串啊?!?br/>
季云之一愣,一只手就扣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好哥們似的跟他笑。
“可好吃了,來吃點吧。大海有什么好看的,又不能吃?!?br/>
旁邊的白了扣著季云之肩膀的小伙子一眼,“你以為人家和你一樣,就知道吃呀,人家看的是意境。”
季云之也忍不住笑了一笑。
“管他呢,總之,擼串是最快樂的事情,來吧來吧,哥們?!闭f著,不容拒絕地把季云之拉走。
他們這群人都是在校大學生,剛剛看了季云之半天,害怕他和新聞上一樣突然做出什么傻事,越看越不對,指了個臉皮厚的去把人拉過來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