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短短半小時,溫時當真把自己小時候在少年宮學的那點兒皮毛功夫憋著擠著全使出來了,再加上現(xiàn)有的美術(shù)功底,勉強補救,愣是畫出了一幅……
嗯,特別仙氣縹緲的山水畫。
反正水墨畫看重的主要是意境,她畫的題材又比較空泛,看著像是那么一回事就可以了,旁邊還題了句“壽比南山,福如東?!?字是跟她爸爸練的,寫得還算周正,權(quán)當是畫給老爺子祝壽的。
幸好沈老爺子也不是行家,慢悠悠踱步過來看了眼成品,感覺還挺像模像樣的,毫不吝嗇便對小姑娘一頓夸贊,溫時面上謙虛笑著,心里卻是虛得不行,尤其聽老爺子說要用畫框把這畫裱起來收藏的時候,嚇得臉色一僵,忙跟沈煜凡使眼色求救。
沈煜凡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邊幫老爺子把畫卷起來收好,邊道:“爺爺喜歡的話,我先帶去訂做畫框,等裱好了再送過來。”
溫時:“……”
這人是不是理解錯她的意思了???
“行,”沈老爺子心道這可是未來孫媳婦兒給他的第一份禮,難得多啰嗦了句,“給我保管好,別弄丟了?!?br/>
兄弟倆從小獨立懂事,不用老人家怎么操心的,突然被爺爺用這種不放心的語氣叮囑,沈煜凡還挺不習慣的,哭笑不得應(yīng)了聲好,上去書房拿了卷筒,當著老爺子的面鄭重其事把畫收起來了。
魏南向來是擅長活躍氣氛的,話題不斷,幾人在客廳里又聊了會兒,沈老爺子才終于覺得有些疲乏了,看出來的沈煜凡便體貼地提出要走,讓阿姨攙著老人家回房間休息了,才帶著溫時離開沈宅。
……哦,還有個喝了酒沒法開車的醉鬼魏南。
“我哪有醉,才兩杯白酒而已,就是今天出航班起得太早了……嗝……”
話沒說完就被自己一個響亮的酒嗝打了臉,溫時本來被沈煜凡牽著走在前面的,聞聲忍不住“噗嗤”一笑,沈煜凡回頭看了眼自家傻兄弟,好心問道:“你要不回屋喝碗解酒湯?阿姨給爺爺做的,應(yīng)該還有?!?br/>
“行了行了,十幾分鐘就到家了,還喝呢?!蔽耗舷勇闊?,想也不想地拒絕,目光落在面前兩人相握的雙手上,而自己旁邊卻空空如也,心里沒來由地酸,更郁悶了,“兄弟,我就在你車上當那么一小會兒燈泡而已,用得著處心積慮趕我回去嗎?”
沈煜凡:“……”
好心莫名其妙當了狗肺,他看在這人喝醉的份上不計較了,上前半步拎著魏南的后衣領(lǐng)往停車的地方拽,拉開車門就把這欠抽的小子丟進了后座,利落關(guān)上門。
溫時默默心疼了他一秒鐘,沈煜凡已經(jīng)在那邊等她上車了,趕緊繞過車頭坐到副駕駛座,剛系好安全帶卻聽男人說讓她等等,徑自推門下車,接著聽見后備箱開啟的聲響,溫時轉(zhuǎn)過頭想看,見他搬著個箱子之類的,再次回了沈宅。
“咦,阿凡?怎么回來……忘拿東西了?”
阿姨剛從二樓下來,看見沈煜凡去而復(fù)返覺得奇怪,問道,沈煜凡說不是,問爺爺是不是睡了,得到否定回答后,抱著懷里的紙箱上了樓,她便沒多管,打算下樓收拾收拾客廳。
豈料才走到樓梯中層,就聽房內(nèi)傳出“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被人砸到了地上,阿姨被嚇了一跳,趕緊想回去看看怎么回事,卻被老爺子怒聲喝止:“混賬!人都見不著影兒,以為賺了點兒錢,送份貴禮就了不起了?哼,給我拿走!”
……什么?
聽著倒像是阿臣送了什么東西給老爺子,老爺子賭氣不肯收,剛才那聲悶響……應(yīng)該就是他把東西給砸地上了吧?
知道他的怪脾氣又要發(fā)作了,礙于輩分,阿凡肯定也對他沒轍,阿姨嘆了口氣,只好蹬蹬蹬小跑到樓上去,正好看見沈煜凡準備要搬箱子,忙使了個眼色讓他別拿,先回去,剩下的交給她就行。
沈煜凡明白她的意思,實話說他是不想拿走的,一來是麻煩,二來……若爺爺連這份禮物是什么都沒看到,未免太可惜大哥的一番心意了。
等他從臥房出去后,阿姨才腳步輕輕地進來,沒跟坐在床頭生悶氣的老爺子說話,徑自蹲在箱子旁邊,拿剪刀來拆開快遞包裝,因為裹得太嚴實了,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拆完,她沒留意老爺子的表情,但一直沒聽他出言阻止,說明心里也是想看的,只是嘴硬不肯認而已。
“……哇,是象棋?”阿姨捧出一個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以玉石所制的象棋整齊碼放在盒內(nèi),泛著溫潤純粹的光澤,一看就價格不菲,“這看著挺貴的,是阿臣送的吧?”
那邊的沈老爺子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沒說話。
“我記得以前阿臣最喜歡跟你下象棋了,每天放學回來就要跟你來一局,總盼著要贏你,也不想想他自己的象棋還是跟你學的,哪里能下得過你呢?”
阿姨說著,裝作不經(jīng)意般朝老爺子那兒看了眼,這老人家啊,平日里隨口提起這名字都得挨他罵的,今天卻一反常態(tài)地沒了動靜,只是靠在床頭,面無表情地聽。
“哎,老爺子啊……”她將包裝袋都收到垃圾桶去,拍拍手,捧著檀木盒子慢慢來到床邊,俯身輕放在床頭柜上,沈老爺子張了張口,似乎習慣性要說些嫌棄話了。
不料被阿姨截住了話頭,輕聲道:“阿臣走了以后,你也好久沒下過棋了吧?之前那副丟在雜物房都鋪滿塵了,這不正好能換副新的用,怎么說不要呢?”
老人沉默不言,但好歹沒一揮手把盒子掃到地上,算是勉強接受了,阿姨點到為止,叮囑老爺子要早些休息,留了床前燈便出去了。
良久,靜默的老人才緩緩嘆氣,渾濁的目光落在雕工精致的盒子上,伸出手打開了蓋子,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摩挲著一顆顆棋子,冰涼光滑,卻讓他的眼眶泛了微熱。
“哎,要棋有何用?!彼瓜卵郏匝宰哉Z道,“……又沒人陪我下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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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nèi),魏南在車后座睡得不省人事,連沈煜凡上車“砰”地關(guān)上門都毫無反應(yīng),倒是溫時被猛地嚇了一跳,差點兒叫出聲來。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沈煜凡伸臂幫她扯了安全帶扣好,隨口問了一句,發(fā)動車子開出了沈宅大院。
“額……”她剛剛在想《斷袖將軍》后面的劇情,因為讀者們一直追問文案提到的情節(jié)什么時候能出現(xiàn),前半部分想得差不多了,正要到太醫(yī)攻爬上將軍受的床那一步……咳咳,這是絕不能告訴沈先生的,于是溫時若無其事地回了句“沒什么”,接著就問他,“你剛才進去干什么呀?”
“代我哥送份壽禮?!?br/>
“……哦?!睖貢r對沈家大哥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些,聽說老爺子對這個孫子還很不待見,所以今天說話時也特別注意了不提他,沒想到沈煜凡還頂著槍口進去送壽禮,“那爺爺收下了嗎?”
沈煜凡不置可否,只道:“我放下了,阿姨說幫忙勸勸?!?br/>
關(guān)于他哥和沈老爺子是一道坎兒,要跨過去也并不容易,溫時識趣地沒再多問,想到方才被沈先生騙到手的那幅水墨畫,忙問道:“那個……那個畫……你不會真打算把它裱起來給爺爺收藏吧?”
“是啊,難得他老人家喜歡?!鄙蜢戏怖硭斎坏溃媒煌糇兩稗D(zhuǎn)頭看了眼她,“有問題?”
“……”有,當然有,簡直是大問題啊,“那個畫是我……我瞎畫的,還送給爺爺作壽禮,不太好吧……”
“沒事,爺爺又不是賞畫名家,看著像樣就可以?!鄙蜢戏蚕胝f他也覺得挺好看的,跟外面畫廊里擺賣的差不了多少,但估計這人兒又以為他是故意說好話哄她,便換了種角度說,“而且,爺爺看重的是你的心意,要了也只會收著自己看而已,丟不了你的臉?!?br/>
“萬一……爺爺要掛家里怎么辦?”
“不會。”沈煜凡順著她的話一想,覺得可能性不大,“爺爺偏重簡單的擺設(shè),家里一直沒掛過畫?!?br/>
“……嗯?!?br/>
雖然這句話聽著像在立flag,但溫時也只能先信了吧,前面就到魏南家了,沈煜凡靠邊停車,回頭叫了好幾聲都吵不醒人,索性解開安全帶下車,讓溫時在車里等,親自把魏南拎出來送上樓。
豈料,到家門口才發(fā)現(xiàn),這廝……居然沒帶鑰匙?!
“……”想到可能還得把他帶回自己家安置一晚,沈煜凡無論是生理還是心里都滿是不情愿,于是不死心地按下門鈴,希望這小子家里有人在……
鈴響第二聲的同時門就開了,燈光乍泄,打在昏暗的樓道里有些刺目。
“才回來,真晚。”
一道女聲涼涼地響起,話是對魏南說的,帶著點兒漫不經(jīng)心的味道,聲線的辨識度很高,沈煜凡一聽就認出是誰了:“……你在?”
“哦,是你啊?!逼蓐咳徊趴辞彘T外站的是沈煜凡,略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手卻自然而然伸了出去接人。
她身材高挑,力氣也不算小,接手半扶著魏南進屋去了,有女朋友的人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沈煜凡幫他們倆關(guān)上門,一身輕松,也準備下樓去找自家的寶貝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收到了泥萌涼風陣陣的問候哈哈哈~已經(jīng)開好空調(diào)了嗯嗯,送上好久沒寫過的小劇場,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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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眾人醉酒之后……
喝醉的溫時: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么……嗯?被抱住了?噢噢,是沈先生的味道,好暖好安心,困,想睡覺了……
沈煜凡:來,一起睡覺。:)
喝醉的沈煜凡:……(啥都不說開始辦正事)
被撲倒的溫時:???
喝醉的戚昕然:……誰說我會醉的?敢過來碰我就揍你。
魏南:喝醉的媳婦兒殺氣好重腫么辦急在線等嚶嚶嚶……不管了抱一下試試……咦,軟綿綿的好像沒什么殺傷力……要不直接撲倒試試……嘿嘿嘿……
喝醉的魏南:來吧,媳婦兒,別害羞,我們一起來做羞羞的事情……??!媳婦兒你怎么把我踢下床了!
戚昕然:渾身酒氣還上床?滾,睡客廳。
魏南趴地上不動,裝可憐。
戚昕然:…………洗完澡再上床。
魏南立馬彈起:好!媳婦兒等我!